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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lent Synapses - Part I

静默突触·初篇

15 chapters · 3607 lines · English and Chinese below. Japanese and Korean, voices and theatre mode are in the rea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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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s
  1. Flickering Candleflame
  2. Wilderness Trace
  3. Wilderness Trace
  4. Mirrorborn Anomaly
  5. Ruin Seizure
  6. Ruin Seizure
  7. Together In The Abyss
  8. Abyssfallen Partner
  9. Covenanted Contract
  10. Scorched Earth Search
  11. Scorched Earth Search
  12. Mistshrouded Undertow
  13. Smuggling The Light
  14. Smuggling The Light
  15. Self-Bound Shackles

Flickering Candleflame 孤烛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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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汀陷在对于这座城市而言略显奢侈的软沙发内，低垂的视线盯着地板，似乎思绪已经飞到了远处。）

（几名刚被提拔为助手的曼尼安保士兵围在她身侧，一同安静地听着罗贝蒂的汇报。）

Liberty……这些就是目前我们收集到的，关于那支武装队伍的全部信息。

（不久之前，还未能褪去学生青涩的少女，姿态之中已经多了几分士兵的成熟。）

（这便是钢铁与烈火为人带来的锤炼。）

Lentine...……

（兰汀呼吸的气音变重了一瞬，空闲的手随性地摆了摆，示意罗贝蒂继续。）

（罗贝蒂点了点头，随即将手中的报告通过面前的桌面将关键信息投影了出来。）

Liberty——首先容我总述。

Liberty现已确认，该武装部队属于被官方命名为“铁血工造”的势力，系十年前轰动一时的重大人工智能叛乱事件“铁血叛乱”的人形部队。

Liberty在该事件中，除却叛乱主谋“主脑”以外的高级单位均在事件末期，经由知名P.M.C.“格里芬与克鲁格”、知名人形兵器制造企业I.O.P.与知名重军工企业火神重工三方联合，成功捕获并重新收归使用。

Liberty在当时，这些高级单位全都被配置于S09地区的那个……“指挥官”的麾下。

Lentine……嗯，我知道。 当时我也还在格里芬呢。

（十年前，罗贝蒂还只是个稚嫩的孩子。）

（但她也知道这件事……那时候，兰汀姐与自己并非如今的上下级关系，她会任由罗贝蒂挤进怀里，抱着她，给她讲那些精彩的战场故事。）

（那些故事无疑也涉及了兰汀自身与这群人形的战斗经历。）

Liberty……在法兰克福事件中，这支由高级铁血单位组成的特殊部队因参与了非法活动，原本应该被移交军方进行处置，基本确定会是销毁的命运。

Liberty然而在不知名势力的介入、斡旋之下……

Liberty最终的结果是，原定销毁计划被取消，她们被重编入新建制的长城列车军，负责协助长城列车军进行重大污染区的生骸防治工作。

Liberty……直到现在。

Lentine有更具体的情报吗？

Liberty是，接下来就要说到。

Liberty嗯……首先是对我们造成了最大损失的个体。

Liberty代号“建筑师”。

Liberty……该个体极为擅长爆破、轰炸以及战术支援，在之前的战斗中，该个体通过特制武器，对我方造成了极大破坏。

Liberty当我们尝试进行定点突破时，又遭遇了另一个体“计量官”的拦截。该个体同时擅长远程与近距离战斗，我们的队伍……无法突破她的防线。

Liberty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代号为“梦想家”和“破坏者”的双人组合，用残忍的手段对我方部队带来了士气和实际上的极大破坏，还有代号炼……

Lentine……嘁。

（……她过去并没有机会直接与这些铁血精英交战。）

（但她很清楚，对当时的格里芬而言，这些强大人形带来的威胁与压迫感是如何的令人窒息。）

（那时候，在大多数部队的指挥官都被其单方面碾压的时候，能够与之对抗的，只有……）

(...)（……）

Lentine只有那家伙……

Liberty兰汀姐？

Lentine这些唯命是从的人形不用管——她们的头目呢？

Liberty是……这支部队的头目，我们原本以为是疑似“M16A1”的战术人形，不过……

（桌上的投影忽地切换为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当那身影出现的时候，房间内的其他几名士官都发出了微不可察的颤栗。）

（兰汀死死地盯着她。）

（盯着这个身着制式女仆装，薄唇微抿，目露睥睨，优雅地提裙致礼，却毫不掩饰地展露冷酷杀意，与裙下火炮的铁血人形。）

Lentine代理人……！！

(Shatter.)（啪嚓。）

Agent...……

Architect呜哇……大姐头，要是你忘了，我就提醒你一下~

Architect你踩碎的这颗脑袋，可不是纯机械的哦？

Agent没有在主人陷入危难的时刻，还在意衣裙污渍的女仆。

（她只是低头瞥了一眼那颗本属于名为“妮特”的存在的头颅……残余的碎屑，便重新看向了眼前一片狼藉的废墟。）

Agent加快速度。

Gager该区域已清扫完毕，共歼灭看守人员四十八人，未发现生存实验体。

Gager也没有发现指挥官的痕迹。

Dreamer放在这的大多都是切片和标本，这里应该只是个现场试验和采集区域数据的工作站。

Dreamer我已经扫光了它们的数据库，干扰者和法官正在检查非电子资料。

Dreamer可以在一个小时内完成相关管线的追溯。

Agent我给你们二十分钟。

Destroyer欸？代理人！梦想家说的是要一个……

Dreamer呵……还真是心急的队长。 放心吧，我会如实转达的。

Agent...……

（代理人低垂着眼，轻轻阖上了双目，松开提起的裙角，将她的爪牙重新隐去，双手交握，静静地放置在身前。）

（再等等。）

（再等等吧……我的主人。）

（咚——咚——）

（和煦的微风吹散了堆积的尘沙，却吹不散那仿佛永不停歇的敲击声。沉闷的回响在热电厂层层荡开。）

（热电厂的阴影下，残破的艾莫号宛如一头濒死的“巨兽”，盘踞于废墟深处。一个红色身影循着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巡视一圈，最终垂头丧气地从“巨兽”的脊背跃下。）

Ullrid哈……果然还是办不到……

Littara「看乌尔丽德的表情，基地车的修复还是不顺利吗？」——莉塔拉

Ullrid嗯……每到这种时候，就觉得帮不上忙的自己真没用。

Ullrid虽然大家都已经拼尽全力，但车体破损面积太大了，光靠巴希达她们根本忙不过来，修补材料和工具也完全跟不上。

Littara「物资的不足本就在预料之中，这不是乌尔丽德的错。」——莉塔拉

Ullrid唉……可我还是会想，如果那个时候我们更主动地支援艾莫号，是不是指挥官就能……

Ullrid啊啊，不说我了，莉塔拉那边呢？帕拉达嘉重建得顺利吗？

Littara「有好消息哦。供水和电力系统已经完成抢修，为伤员们设立的医疗安全区也建设完毕，作为安抚补偿的蔬菜大礼包也都发放完成了。」——莉塔拉

Littara「不过，毕竟经历了交战，还是有部分居民决定撤离。春田正在协调后续的招商工作，也已经联系到了新的合作方，预计会额外占用掉一部分储备蔬菜。」——莉塔拉

Ullrid干得好！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储备的蔬菜快见底了吧……剩下的维修物资也紧急支援给了莫科什——

Littara「筹集物资的事，格琳娜和闪电正在想办法。」——莉塔拉

(Beepbeep—)（嘀嘀——）

（一条讯息同时闪烁在乌尔丽德与莉塔拉两人的通讯终端上。）

Littara「是固定提醒，快到和闪电、格琳娜约定好的集合时间了。」——莉塔拉

Ullrid正好，去把物资问题、还有修复进度都告诉她们吧。

Ullrid……有她们两个在，总觉得能安心一些。

Littara「我明白，不过乌尔丽德，你的解压玩具已经快被你捏坏了。」——莉塔拉

（与此同时，伤痕累累的“巨兽”内部——）

（焦黑斑驳的火药痕迹横七竖八烙印在天花板上，舱壁间那些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宛如迟迟无法愈合的旧伤。）

（火光与焊花在空气中交替闪烁，人形们三三两两穿行于设备与舱室之间，脚步匆忙，却无人停下。）

（沉闷而嘈杂的金属碰撞声中，闪电与格琳娜并肩站在昏暗灯光下，持续运作着的小型辐射防护罩发出隐约的嗡嗡声响，终端微弱的荧光映照着两人写满疲惫的面庞。）

Groza这个时间，那两支小队应该已经到各自的任务目标地了吧？

Groza霜降小队与莫辛纳甘小队……真的能顺利解决莫科什的物资和通讯问题么？莫科什沦陷后一直断联，内部情况不明，万一……

（闪电的神情中隐藏着淡淡的紧张。）

Kalina闪电，你不是……

Kalina啊……因为这十年没怎么合作过，所以对她们的近况不太熟悉吧？

Kalina作为前格里芬的后勤官，我可以向你保证，如今的她们比在格里芬时期更加可靠哦。

（意识到眼前的闪电——似乎对于格里芬时期的记忆有所缺失，格琳娜谨慎地对她做出了说明——）

（霜降小队是在格里芬重组后，全新组建的小队，由琼玖担任队长，成员有琳德、奇塔、托洛洛三人。她们一直跟随着赫丽安，以P.M.C.的身份进行各类作战任务，十年来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在之前协助人形社区前哨——帕拉达嘉的守卫战中，她们也正是作战主力，琼玖正是格里芬援军的核心指挥官之一。）

Kalina霜降小队，还有米蒂尔与卡萝，以及OTs-14和六分仪的协助，突破曼尼安保的防守、将物资送进去应当没有问题。

Groza……嗯。米蒂尔的扮演技巧，还有卡萝所搭建的通讯平台，我都见识过了。希望她们的加入能协助解决城内的通讯问题。

Kalina至于莫辛纳甘她们四个，在离开格里芬后，一直在POL-03卫星城担任治安管理工作，组成了治安小队。

Kalina在收到集合的消息后，她们是最先响应的队伍，对指挥官的热情不会输给任何人。

（格琳娜对闪电继续说明——）

（即使没有配备精锐素体，但治安小队在维持治安中长期与各类人群接触，对于市区环境下的沟通和作战都很有经验。）

（既然艾莫号与硅砂港的链讯集团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以链讯在通信领域的技术实力，建立与如今莫科什的专用通信不成问题。）

（在格琳娜的说明下，闪电的紧张消去了几分。她想着在莫科什奋战到最后一刻却因通讯封锁而失联的众人，点点头。）

Groza我明白，芙铃她们在莫科什境况未卜……将接触莉迪亚女士争取新的信标的任务移交给莫辛纳甘她们，也是此刻最恰当的选择。

（说到这里，闪电苦笑着垂下了头。浓重的歉疚从她的眼底与话音中飘起。）

（即使自诩为陪伴指挥官最久的人形，闪电还是为自己对眼前这位年轻女郎的依赖而感到一丝不甘。）

（伴生的另外一种情绪，却是某种久违的安心感，仿佛自己回想起了什么。）

Groza……本来，我应该尽可能保护珍贵的盟友，不让硅砂港卷入到战火与麻烦之中。但现在的情况下，已经没法有那样的余裕了。

Groza不能坐视莫科什内残余的力量遭受持续损失，盟友瓦西尔先生失联已久……必须尽快确认他们的生死，才能做出下一步的决定。

Kalina这种时候，你就好好相信昔日的伙伴们吧，和你一样，她们一定会为指挥官竭尽全力的。

Kalina对了，配电舱那边……美玲还是不肯出来休息吗？

Groza嗯。从听到“指挥官被击毙”的假新闻晕倒以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Groza我已经劝过她很多次了，但她谁的话都不听，只是没日没夜地把自己关在里面，尝试修复艾莫号的发动机核心……

（闪电朝配电舱的方向望了一眼，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Groza不只是美玲，克罗丽科和寇尔芙她们也都在拼命工作。

Groza可再怎么压抑，焦虑还是会一点点漏出来……大家都还没办法接受现在的状况。

Kalina我明白这种因为“束手无策”而生的不安。

Kalina大家都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就算只是“假新闻”，这也是“那个人”第一次在生死未知的情况下离开你们这么久吧？

Kalina可是，越是在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不能着急哦。

（用似乎过来人一样的语气宽慰着闪电，格琳娜切换终端画面，上面显示着目前库存中大量短缺的物资。）

Kalina现在有更严峻的问题——库存材料已经快见底了。

Kalina除开工期进度，哪怕只是最基本的修复，需要投入到艾莫号上的零件，也远超目前我和格里芬人形们在所有渠道上筹措到的量。

Groza我已经联系了各地的盟友和暗商，大家都会尽力帮忙，这几天开始将陆续有材料送达。

Groza一会儿也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乌尔丽德她们。

Kalina希望能尽快迎来转机……

Kalina现在看来，这十年来只靠美玲一个人维持艾莫号运转，简直是个奇迹。

Kalina就算大家都安装载具维修模块，里面也不会包括艾莫号的修复方案，大家只能不断尝试——

（随着格琳娜的话语，两人望向不远处吵闹的莱娜。她似乎依旧不肯放弃新的修补方案。）

Lenna诶，这里一个人按不住啦，莱娅姐帮帮我！

（莱娜踩在凳子上，双手死死按住新的金属板，试图强行将其贴合嵌入被替换的破损件位置。）

（可无论她怎么按压，那块凹凸不平的金属板总会调皮地翘起一角。）

Leva嗯哼，帮你按住了~不要漏掉这边哦~

Lenna好！这边也让我来！看我来展示极致的柔韧性——唔嗯衣服绷紧了真不方便——这种时候就很羡慕莱娅姐没有负担。

Leva你这是什么意思——

Lenna不用担心我！莱娅姐专心左边就好！

(RIP—)（噗呲——）

（莱娜与莱娅同时动手，用焊接和粘合剂固定，得到了一个看起来似乎焕然一新的舱壁。）

（然而，“完整”的舱壁不过维持了数十秒，伴随着嘎吱一声，金属板猛然地崩开。）

Lenna呜哇？！怎么回事！

（巨大的回弹力直接将金属板弹向还没站稳的莱娜的额头。）

（莱娜痛呼一声，捂着额头从椅子上蹲了下去。）

（莱娅则悠闲地从崩开的板壁边缘抹下一点粘合剂，仔细观察后轻轻摇头。）

Leva以这里生产模块的精度，要制作出能直接替换艾莫号原本结构配件的替代品还是太勉强了呢。

Leva就算再怎么严密监工，材质问题也没法克服，真的让你装上去也不能通过美玲的验收。

Lenna啊啊啊啊！我不服气！我再想想办法！！！

（莱娅朝远处的格琳娜与闪电摊了摊手，随后比出一个叉号，示意修补工作再次停滞。）

Kalina至少莱娜比我们更有精神，或许，她们更相信指挥官能克服任何困境……

（格琳娜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环视周围——）

（战火停歇后，人形们已经不分昼夜地修缮了数日。）

（可艾莫号的破损就像是个永远填不满的大洞，贪婪地将她们的物资与精力尽数吞食。）

（经历了炮击与守卫战，艾莫号与社区的物资与人手本就所剩无几。）

（如果这样持续下去，即使得到指挥官的下落，她们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支援……）

Groza……我还是放心不下美玲。

Groza那个孩子虽然能干，却也比谁都依赖指挥官，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指挥官身边这么久。

Kalina我明白…… 我们一起先去看看她吧。

（位于艾莫号车尾的配电舱，在炮击中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艾莫号在社区安顿下来后，美玲便开始全力修复这一区域，在所有人类和人形之中，这也是唯有她能做到的事。）

（然而，当闪电与格琳娜走进配电舱，看见那道埋首其中的身影时，心中却不约而同浮现出了“必须让她停下来”的念头。）

Mayling破口都已修复……发热点都已排除……断路器模块测试正常……

Mayling读数……所有读数都是正常的，可是为什么无法运行……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Kalina美玲，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Kalina巴希达她们也在调配更好的设备过来帮忙，等其他区域稳定下来，艾莫号的修理进度一定会加快的。

（格琳娜柔声劝说着。）

（可美玲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她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消瘦，浓重的黑眼圈深陷在眼下，原本柔顺的头发也失去了光泽。）

（格琳娜缓缓直起身，与闪电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Kalina...……

（美玲维持这样的状态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最初看到新闻的几天，她整日整夜待在破损舱室里，埋头修复一切还能运转的设备，从不主动进食，只偶尔灌下几瓶能量饮料维持清醒，也拒绝所有人靠近。）

（后来，在注意到她的状态越来越差后，寇尔芙开始每天监督她的饮食，但她仍然长时间地不顾身体，埋首维修，并不时因为过度疲惫而直接昏倒。）

（可即便被强行送回休息室，只要一醒来，她依旧会重新回到这里，继续维修，直到再次耗尽力气。）

Mayling……难道是接触器有问题吗？还是临时替换的导线有误？

Mayling……不对、不对！一定有解除故障的正确方式……

Groza美玲……

（闪电有些心疼地摸着对自己视若无睹的少女的脑袋，却始终说不出真正能够安慰她的话。）

（因为她知道。）

（自己的心智里，同样翻涌着无法平息的焦躁。）

（即便她始终坚信指挥官会回来，可在对方归来之前，那份担忧与煎熬也永远不会停止。）

（既然如此，她又该如何去安抚美玲呢？）

（不……不只是美玲，还有小队中的其他人——）

（沉默不语的维普蕾，不再与纳美西丝拌嘴的克罗丽科，冥想时间越来越长的纳美西丝，强颜欢笑的寇尔芙……）

（她们每一个人，都在为指挥官的失踪而不安。）

（却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拼命地修复着艾莫号。）

（没有任何人退缩。）

（所以，作为队长，她也必须撑住才行。）

(Beepbeep—)（嘀嘀——）

（通讯提示音将闪电从低落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Kalina时间到了。乌尔丽德和莉塔拉应该也快过来了。

Groza格琳娜小姐，我们走吧。

Groza至少……为了能让美玲安心，我们也必须尽快找到指挥官的下落，还有补全物资的方法。

Kalina只有大家团结一心才能做到这些，指挥官也不会希望有人掉队……

Kalina所以美玲。 至少要照顾好自己哦？

（虽然听到了格琳娜的叮嘱，但美玲还是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中，仿佛连做个回应都不愿意，格琳娜与闪电面面相觑，只能轻叹一声离开了配电舱。）

（受损的舱门滑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昏暗的通道中带起几缕沉重的烟尘。）

（舱门缓缓打开，迎面而来的景象却让刚刚抬步的乌尔丽德和莉塔拉猛地一怔。）

（半掩的视窗下，斑驳的光束自天花板的缝隙中洒落在指挥室中央。）

（纳美西丝静静站在冷寂的光影交界处，闭着双眼，将一块布满棱折的水晶棱镜高高举起。）

（支离破碎的折射光芒在幽暗中缓缓摇曳。）

（而在控制台的边缘，佩里缇亚正慵懒地依偎着，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长发，和有些坐立不安的克罗丽科一起注视着这场“占卜仪式”。）

Ullrid呃……这是在举行什么仪式么？

Kalina你们来了，乌尔丽德，莉塔拉。

（闪电与格琳娜从后方走来，同样望向正在进行占卜的纳美西丝。）

Groza纳美西丝应该是在通过“占卜”来探寻指挥官的方位。

（闪电没有再解释，但乌尔丽德很快理解了闪电的意思——在指挥官失踪后的数天里，人形们对指挥官下落的搜寻始终没有停止。）

（来自旧日“格里芬”的伙伴们自不必说，以方糖为首的部分艾莫号人形也在积极推进行动，而其中贡献最大的，却是最近刚刚宣布投靠的财团人形“希娅”，她以几乎要把心智掏空般的努力，贡献出了包括法本集团各高管的秘密交易账户在内的所有情报。）

（只是关于“希岸”的相关讯息，希娅并未接触到，这一点她和失去了记忆的六分仪和本身就没有接触过太多财团讯息的OTs-14没有区别。她能提供的，只有几个帕拉蒂斯据点的坐标，据说在那里存在与遗迹技术和海伦娜有关的研究所。）

（然而，即便得到了这些讯息，持续的搜索仍然没有成果。如今，常规的手段逐渐失效，开始尝试这种非常规的手段也是情有可原。）

Ullrid...……

Groza如今AR小队失联，在她们之外，只有她和佩里缇亚曾与希岸空间有过交集。

Peritya嗯……虽然很想提供帮助，但很可惜，我与希岸的联系都是通过“那位存在”建立的呢~

Peritya对方赋予我的力量，早在之前就耗尽了。

Peritya所以现在，也只能看着纳美西丝小姐的演出了。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格琳娜发现纳美西丝周围的空气正因为高温而产生折射与扭曲，这正是她素体内部进行着高速运算的迹象。）

（从闪电那里听说过，眼前的人形拥有着大部分人都会嗤之以鼻的奇妙能力，此时却是她们能找到指挥官的最大希望。）

Nemesis……河岸的空洞，断裂……

Nemesis……彼此相悖的支流，坠入悬崖……于原野中交汇……

Nemesis……纠缠的兽……悬浮……混沌潮湿的黑塔……

（晶体偏转，微弱的光斑缓缓敛去。）

（纳美西丝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抹困惑。）

（她微微侧过头，仿佛在倾听某种无形的话语。）

KalinaHow was it?怎么样？

Kalina占卜的结果显示，指挥官还在希岸空间里吗？

Nemesis……指挥官，似乎暂时脱离了希岸。

Ullrid真的？！那太好啦！也就是说指挥官已经出来了？

Nemesis结果确凿。

Nemesis只是，指挥官的未来……似乎与某种存在融为了一体，二人的命运紧密相系……

Kalina“某种存在”……是指希岸的力量吗？还是说是……M4？

Nemesis我想并非是那个人，与之相似，而又对立，宛如彼此吞噬却又系出同体的双蛇……

Nemesis这个存在“或许”将指挥官暂时拽出了希岸，却也因此让指挥官与希岸建立了更为密切的联系。

Nemesis他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坠入希岸之中。

（说话间，格琳娜注意到，纳美西丝高度拟似人体生化结构的手掌肌肤冒出了水泡，冷却用的生化液体覆盖着每寸肌肤，轻烟渺渺。）

（她的动作也仿佛因为疲惫与高热而变得迟钝。）

Nemesis已经……无法看得更清楚。

Nemesis命运交织过于庞杂，超过了我所能辨认的极限，指挥官被缠得太深了……我无法……阻止他沉入更深……请，不要离开我……指挥官……

Nemesis别去……连太阳都不再能企及的……地方……

（随着低声的呢喃，纳美西丝的意识突然断裂，身体向后倒去，克罗丽科适时上前，接住了她，寇尔芙也熟练地拿出降温贴布——这些天来，纳美西丝已经这样尝试多次占卜，接近了极限。）

（众人陷入短暂沉默。）

（希岸空间的力量过于复杂，也过于强大，在罗联，对其稍微有些认知的人也屈指可数。）

（如果它再次开启……）

（她们真的还有能力与之抗衡吗？）

Groza……不过，至少可以确定一件事。

Groza指挥官脱离了希岸，那就是来到了我们能够触及到的世界。

Groza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消息。

Groza只要他身处现实世界，我们就还有机会找到他。

Ullrid可指挥官会在哪里？

Ullrid我还是不太懂，能把人从那个叫做“希岸”什么的地方，强行拉出来的……不会就是那些追着海伦娜的人吧？

（格琳娜轻轻点了点头，回想着——）

（依照纳美西丝的占卜，指挥官被拽出希岸的详情复杂难明，现在还无从判断对方的目的。但能将指挥官拽出希岸，至少证明了对方需要同样掌握或了解这份力量。）

（不止如此，对方极有可能仍在以某种方式，将指挥官控制着，因此指挥官才“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坠入希岸之中”。）

（而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可选择的目标便极为有限——财团、军方与帕拉蒂斯。这也与乌尔丽德所指的“那些追着海伦娜的人”相重合。）

Kalina近期莱娅和海伦一直在秘密监控着军方和财团的相关网络，但都没有发现指挥官的情报。

GrozaRight.嗯。

Groza如果指挥官落入军方手中，国安局不可能一无所知。

Groza但如今，不论罗蕾莱、克莱妲还是佩里缇亚，都没有获得情报。

Kalina...……

（指挥室内再度安静下来，格琳娜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在过去的数天里，她们不仅监控着财团与军方，也同时随着人形们地毯式的四处搜寻，关注着来自白区、绿区、黄区，乃至“黑域”周边的一切信息，以防备指挥官在监测区域外出现的情况。）

（然而，在如此密集的监控下，她们依旧未能找到一丝指挥官相关的情报。）

（这也证明了，倘若指挥官真的被对方所控制，对方对情报的守御是多么严密，又或者，对方本来便藏匿于她们还未曾触及的未知区域之中。）

Littara「照这样推测，指挥官被帕拉蒂斯控制的概率最高。」——莉塔拉

Groza那个叫“星渊”的……伯介姆的“化身”，指挥官与AR小队，正是为了制止她才追入了希岸空间。

Groza她正是由那个叫做科德韦尔的帕拉蒂斯成员所创造的。

（如今星渊和AR小队都没有线索，她们是和指挥官一样脱离了希岸，还是依旧在希岸活跃呢？没有人知道——只是，掌握了海伦娜技术的帕拉蒂斯，是她们所知对希岸知识最接近的对象。）

（希娅提供的帕拉蒂斯据点坐标——在当下或许正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Kalina目前铁血正在开始全面清剿帕拉蒂斯的据点。

Kalina如果发现任何与指挥官相关的情报，她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Ullrid不过……那群家伙真的靠谱吗？

Ullrid虽然清道夫曾经一直强调她们是如何如何强大，可到现在也过去很久了，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来吧？

（察觉到乌尔丽德眼中难以掩饰的不安，格琳娜也不禁露出苦笑。）

（但她旋即将手放在了人形的肩头，想让乌尔丽德安心。）

Kalina我来做保证的话或许说服力不够，那你就相信一下指挥官吧……

Kalina“铁血”的人形们，虽然看起来难相处，说话也总是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Kalina但她们的实力，还有在战场上的执行力，绝对毋庸置疑，当年只是入侵的小规模铁血就差点颠覆世界，现在反过来也一样可靠。

GrozaThat's right.没错。

Groza更何况，那个人不仅是我们的指挥官，同时也是铁血的“指挥官”。

Groza为了把他找回来，铁血绝对会不惜代价，哪怕付出再大的牺牲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Groza她们的首领……就是这样的人。

Ullrid铁血的首领，就是那个你们提过的“M16”吗？

Ullrid还以为是个豪爽的人，原来还有这样决绝的一面。

Ullrid作为领袖，我是不是应该向她学习一下呢？

Leva不必不必不必，虽然强得夸张，但那位“M16”大姐可只会懒散地揪着指挥官一起喝酒，然后闹得不成体统哦~

（莱娅走进指挥室。）

（而她身后，满身灰尘与粘合剂的莱娜正一边抱怨，一边清理衣服。）

Lenna唔唔唔……格琳姐，果然替代材料还是不靠谱，这次安装的时候直接把人家弹飞出艾莫号了……

Kalina……辛苦了，莱娜。

Kalina莱娅，我们正准备讨论接下来的安排。

Kalina先由你给大家解释一下16和铁血的关系吧。

Leva诶，我来吗？那我的话里会带些主观哦~

Leva说起M16，格里芬时期的她，是如同AR小队顶梁柱的存在，就像是“大姐”一样。

Leva你们应该都见识过可露凯和索普的战斗能力吧？

LevaM16可比她们还强哦。

Ullrid呜哇……比“404的小怪兽”和“格里芬的屠龙犬”还要厉害吗？

Peritya……我稍微有些好奇，到底是谁起的这两个外号。

Littara「是最近在那个叫MO-Live的社交平台上看到的……」——莉塔拉

Leva虽然我也领教过她的实力……但这方面还是可露凯比我更有发言权。

Leva等她回来，你们可以询问她的意见。

（莱娅微微一笑，抬手轻轻抚摸着眼角的伤痕。）

Lenna莱娅姐真坏心眼……明知道提这个可露凯一定会闹脾气……

Leva就因为实力可靠，总是承担高危任务，结果……

LevaM16在一次任务里感染了铁血的病毒，之后失踪，成为了铁血的一员与我们为敌；不过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忘记自己是AR小队的一员，最后还是成功回归了格里芬。

Leva这个时候的M16，也有了“白烨戈”这个新名字，和铁血那边的缘分也没有断绝。

Leva格里芬解散之后——按照指挥官的请求，她成为了铁血和涅托等“融合势力”的退路，成功确保了她们的安全撤离，之后似乎也负责担任铁血、涅托与某些大人物之间沟通的桥梁。

Ullrid这样说的话，她确实是个重要人物啊。

Leva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成为了继“主脑”之后的铁血领袖。

Leva“主脑”是无法被替代的。

Leva唯一能在主脑缺失的情况下，约束所有铁血听令的，只有如同“摄政”一般，那个穿着女仆装的黑发人形——代理人。

Leva可别因为她穿着女仆装就小看她哦，失去主脑后——她仅在指挥官面前才像个女仆。

Leva除此外，不管是战斗能力还是意志力，那家伙都强得吓人。

Ullrid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女仆装是格里芬的战斗服……

Ullrid难怪只是略作短暂通讯，都让我觉得神经一直绷着。

Lenna是啊，她说话超有压迫感的。

Lenna比如——“我把你的死亡送到了。”

Kalina总之，如今代理人的作战能力，以及对指挥官的忠诚，都是值得仰赖的。

Kalina即便……我是说万一。

Kalina就算指挥官不在帕拉蒂斯据点里，以铁血那种几乎要碾碎一切的攻势，也一定能彻底打乱帕拉蒂斯后续的行动。

Kalina她们迟早会露出破绽。

Kalina在那之前，我们可不能先倒下。

Ullrid说的对呢……

（乌尔丽德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橡皮猪，用力捏了下去。）

（随着橡皮猪缓缓回弹，她脸上的神情也一点点恢复了精神。）

Ullrid即使被敌人俘虏和改造，也能抓住一线生机逃回来，那位M16“白烨戈”的事迹，很能鼓舞人心。

Ullrid果然，作为首领，我还是不够成熟啊……这样可没法成为指挥官的依靠。

Ullrid——接下来，我会认真振作起来的！

Groza毕竟是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境况，压力大是难免的，乌尔丽德一定能调整好。

Groza至于目前紧缺的补给物资，我和格琳娜已经委托佩妮泽、刘莳以及其余格里芬人形帮忙全力筹措了。

Groza相信很快就会有转机。

UllridYay!太好了！

Ullrid只要能解决物资这个最大的问题，修复工作一定会越来越顺利！

Groza别忘了，修复好社区和艾莫号只是第一步，还要继续支援莫科什——

Groza作为盟友，我们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成为他们坚实的后援。

Groza这是为了他们。

Groza也是为了人形社区——以及指挥官。

Littara为、为了社区和指挥官，大家、一起加油！

Kalina所以……现在谁都不能倒下。

（格琳娜缓缓环视着面前的人形们。）

（疲惫、焦虑、伤痕、灰尘——所有人的状态都称不上好。）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旧站在这里。）

（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放弃。）

Kalina艾莫号需要重新启动，社区也要重新恢复秩序——这就是当指挥官不在的时候，我们的任务。

Kalina等指挥官回来时，他看到的绝不会是一片支离破碎的废墟。

（如同约定一般，格琳娜朝面前的人形们伸出了手。）

Kalina铁血已经替我们接管了战场，可她们对于“战友”的标准，也是十分苛刻的。

Kalina接下来我们必须成为能够与她们并肩的人。

Kalina等指挥官回来的时候——

Kalina人形社区、艾莫号，还有我们所有人。

Kalina一定都会比现在，更加强大。

Wilderness Trace 荒原溯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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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中，一场坍塌风暴刚刚散去。）

（粗粝的砂石犹在风中翻滚，一支队伍却逆着风沙，无情地朝着原野深处奔袭，追击着前方数个“碍眼”的存在。）

Destroyer哈哈哈哈哈！开路开路开路！

Destroyer帕拉蒂斯的黑虫子们，被伟大的破坏者大人炸成筛子吧！

（白发少女操纵着腰间庞大的枪械，一骑当先地冲锋在前，将凶猛火力朝敌方倾泻。）

（砰！砰！砰——）

（榴弹呼啸而过，在前方的涅托群中炸开大朵火花。）

Nyto—!——！

Dreamer哎呀呀，真是比某些讨人厌的双马尾昆虫还要顽强呢。

（落单的身影仍在奔逃，黑发少女紧随而至，举枪补上了利落精准的一击。）

(RIP—)（噗呲——）

（一朵火花在头颅上炸开，黑色的涅托踉跄倒下。）

Destroyer喂，你抢我人头干嘛！

Dreamer安静点，蠢狗，别停手。

Destroyer啊！还有一个！别跑！

（轰！！破坏者扬起武器，奔逃的涅托顿时被炸作碎屑。）

Dreamer真是个空有干劲的蠢货……

（梦想家再度举起武器准备射击，单马尾少女从后方高处一跃而至，朝少女晃了晃肩上巨炮。）

Architect喂喂，轰炸帕拉蒂斯是很好玩啦，但还要追踪敌方据点呢，别急着把敌人都干掉啊！

Gager目标不是歼灭游散单位。

Gager保持火力施压，把残余的敌人驱逐到指定位置，已确认据点入口。

Gager建筑师，请把爆破半径控制在任务允许范围内。

Architect知道啦，知道啦，风纪委员小姐。

Architect我会把烟花放得又漂亮、又不耽误正事的。

Gager……我并不是风纪委员。

Architect我知道~你是我的骑士小姐嘛。

Gager建筑师。

Architect好，好，我闭嘴我闭嘴~大概三秒钟？

（高挑的白发少女拎着弩炮跟随而来，她冷冷注视前方交战，似乎正在凭借双方战力判断出手的必要。）

（仿佛是应和着她的视线，远远地传来了破坏者的呼喊声。）

Destroyer喂——梦想家！你们看那边！

（铁血众人朝破坏者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奔逃的黑色涅托们逐渐止住脚步，涅托们身后，一座造型特异的建筑，正从交错的山岩中显露。）

Dreamer呵……真乖，给自己修了这么完美的坟墓，也不必我们费力气了。

Architect目标确认！据点入口、敌方火力点、可爆破承重点，全部上菜单！

Architect计量官，要不要来比一比谁拆得又多又快？

Gager……我拒绝无意义的竞赛，这是战场，建筑师。

Gager我会负责压制重火力，请在三十秒内完成突破。

Architect三十秒？太宽裕了吧。

Architect放心，我会把那扇门装饰得有艺术感一点的！

Destroyer我也要炸门！

Dreamer你可以负责大声喊“我也要”。 这项任务非常适合你。

Destroyer真的吗？那我超擅长！

Wilderness Trace 荒原溯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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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帕拉蒂斯据点在铁血的强袭之下彻底崩溃。）

（眼前据点的坐标，是由代理人视为“女仆对手”的人形桑朵莱希所属的方糖小队从投诚艾莫号的人形那获得的。可即使这里似乎确实有遗迹技术相关的痕迹，驻守据点的涅托与妮特们，却显然对指挥官的情报一无所知。哪怕遭遇铁血连环逼问，对方也没能透露任何有效信息。）

Architect仓库是空的，数据库是空的，培养舱也是空的。

Architect这已经是第三处据点了，还是只有一堆没营养的骨头，格里芬那些家伙的占卜好像也没什么用嘛。

Architect计量官，你那边呢？

Gager没有发现指挥官的踪迹。 也没有发现有效的通讯残留。

Gager已回收十二组路径编号，三组可疑运输记录，正在交叉比对。

Destroyer也就是说还是没找到嘛！

Destroyer都拆了三个窝了！指挥官到底被她们藏哪去了啊！

Destroyer再有下一个，我要从地面挖到地下，再从地下炸回地面！

Dreamer真有想象力。你大概算是战术天才了。

Destroyer哼哼，是吧！

Dreamer啊~果然是条蠢狗。

Gager清剿帕拉蒂斯，是主人曾经交付铁血的长期任务。

Gager当前搜索失败，也不代表我们的行动无效。

Gager继续收缩搜查范围，敌人迟早会暴露真正的防线。

Architect嗯嗯，就是这样。

Architect找不到指挥官，就先把能藏指挥官的家伙全拆了。

Architect听起来很铁血，很合理，很适合我。

Gager建筑师，注意措辞。

Gager我们是在按照优先级破坏敌方战斗与转移能力。

Architect哎呀啰里八嗦说半天，翻译一下，不还是拆吗？

Gager……那你到时候就这么进行汇报。

Architect才不要，到时候写报告要用你的版本~

Gager作战报告要自己独立完成。

Architect哎呦~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听你的！

Architect……嗯？梦想家跑哪去了？

（建筑师四处寻找着，终于在据点深处阴暗的一角，发现了一脸玩味的少女。）

（看见建筑师，梦想家远远地招招手，便将目光再度转向眼前紧锁的铁门后——）

Dreamer各位，过来瞧瞧，这里有些有趣的东西。

Dreamer……当初没投奔帕拉蒂斯还真算是个正确的选择。

Dreamer她们的品味就跟破坏者的存在一样糟糕。

Destroyer哇！你今天骂我好多次了！

Dreamer别急，我还有很多库存。

（铁门之后，狭小的房间如罐头一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他们衣衫褴褛，身形消瘦，散发着因封闭太久而腐臭泛酸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Destroyer呜哇，好臭！ 帕拉蒂斯是在这里腌人类吗？！

Gager破坏者，降低音量。

Gager室内存在大量衰弱人类，如果造成惊吓，会导致失控概率上升。

Destroyer哦……那我小声一点。她们是在这里腌人类吗？

Dreamer呵，都是感染者，是帕拉蒂斯的实验材料。

Dreamer她们连处理废料的品味都一如既往地糟糕。

Destroyer哼！不就是实验品吗……我、我当然也看出来了！

Architect唉……都这么多年了还在做这种实验，帕拉蒂斯真是太没新意了！

Architect但既然碰上我们，也算是撞大运咯！还有，破坏者——在他们面前可别提“腌”这种字眼哦。

Destroyer知道了！那我能说帕拉蒂斯是臭虫吗？

GagerIt will.可以。

（砰砰砰！建筑师对准锁孔利落地扣动扳机。）

（门锁掉落，建筑师上前一步，一把拉开了铁门。）

（然而，门后的人们并未因突然到来的自由而欣喜，反而像是被枪声唤醒一般，恐惧地后退，在阴影之中缩成一团。）

Panicked Refugee救、救命……！

Terrified Refugee妮特大人！别、别杀我们……

Gager啧，我们不是帕拉蒂斯。

Architect就是就是！别害怕得挤在笼子里嘛，我们可是站在好人这边的——大概？

Panicked Refugee真、真的吗……？你们不是帕拉蒂斯？

（那被封锁在阴影中的一双双灰暗的眼睛，像是一瞬间燃起了希望，重新亮起光芒。）

Dreamer对，不过如果谁试图趁乱攻击我们，我会很乐意把他重新放回笼子里。

Gager梦想家。

Dreamer只是小小的警告，免得有不识相的家伙。

Panicked Refugee我们……得救了？真的、可以回家了……？

（可不过一瞬，那星星点点的光芒便随着失落的声音而熄灭。）

Crestfallen Refugee回家……？

Crestfallen Refugee可是……能回到哪里去呢？我们的家已经……被毁了啊……

Despondent Refugee是啊……我已经没有去处了……

Despondent Refugee就算是回去，也早晚还是会被抓回来……

Gager被毁了？你们是哪里的居民？

（难民们沉默着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Motivated Refugee你们……听说过“莫科什”吗？

Architect诶——？你们是莫科什的难民？

（听到熟悉的名字，铁血众人诧异地对了对眼神。）

Motivated Refugee不是不是，但你们要是知道莫科什和番茄大王的事情，情况就好解释了。

Dreamer别啰嗦了，说清楚。

Motivated Refugee是……我们的老家就在附近的小镇，之前一直在为财团做事，也和莫科什有些生意往来。

Motivated Refugee看莫科什在“番茄大王”的领导下脱离财团后，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我们也跟着和财团闹掰，正式和莫科什建立了合作。

Motivated Refugee一开始，日子的确越来越好，可是前不久，莫科什沦陷了……

Architect原来如此，所以莫科什沦陷后，你们的小镇也再度被财团控制。

Architect哦，顺便把你们这些不太听话的家伙当成实验品送到这里，反正对财团来说也没什么坏处。

Motivated Refugee没错、没错……！只要财团还在，就算你们放了我们，我们逃回去，也还会被抓回来的。

Motivated Refugee你们既然能打败那些把我们抓来的人，能不能帮帮我们，赶走财团！

Hopeful Refugee是啊！你们是战术人形吧？听说莫科什能摆脱财团，就是番茄大王的战术人形在支援，你们这么强，一定也有办法打败财团的吧！

Architect唔唔，可以是可以啦……

Gager建筑师，这不属于我们这次的任务范畴。

Architect唉~可是我们去对付财团的队伍，不就跟玩一样嘛~就像郊游踏青一样！

Destroyer喂，建筑师，你脑子坏掉了吗！

Destroyer连我都知道，我们可还要继续找指挥官呢！对不对，梦想家？

Dreamer哼~你这样的家伙居然还会记得任务，看来是和我在一起多少进步了，回去后记得要好好感谢我。

Dreamer不过破坏者说的对，找指挥官才是我们的任务，财团和帕拉蒂斯的部队在这里多得像是路边的野狗，不该耽误我们的正事。

Hopeful Refugee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你们是唯一能帮我们的人了……

Hopeful Refugee到那里只要几小时路程，不会占用太多时间……

（像是想要努力抓住手中唯一能划亮光芒的火柴，沉默的难民们霎时间全都涌了上来。）

Destroyer呜哇！烦死人！不许抓我的鞋子！齿轮也不可以！弹带也不行！！！

Destroyer喂！你再抓着我，我可要踢你了！我——

Agent破坏者，退下。

（一道冷冷的话语声，忽然自远处响起。）

（那声音并不大，却十分镇定从容，如同往沸腾的汤中浇入一瓢冰水，令吵吵嚷嚷的囚室骤然安静下来。）

Destroyer代理人！你终于来了！这些人刚刚抓我的鞋子！

Destroyer不过我记得你任务开始时叮嘱的话，没有直接动手！

Agent嗯，干的不错，破坏者。

Agent继续保持，你一定会得到主人真诚的夸奖。

Destroyer我，我才没有想被那个人夸奖呢！

（黑衣的女仆长缓缓走进狭窄的囚室之中。）

（她冷冷地扫视周围，而被她所注视的难民们，竟一时间无法承受那视线的重压，都不由自主地瑟缩起身躯。）

Agent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建筑师，你们的任务保持不变。

Architect唔，不能去郊游了吗……

Destroyer哼哼！我就知道，我们的任务就是继续找指挥官吧？

Agent嗯，寻找指挥官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

Agent但请各位人类安心，铁血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

Destroyer诶——？不是才夸我做的对吗！

Dreamer别吵，天竺鼠，再叫这么大声我就把你送到格里芬的疯狗那里去。

（梦想家侧眼看着代理人，似乎对她的做法感到有趣。）

Dreamer我不明白，代理人，你明明也不喜欢人类，我们为什么要管这次的闲事？

Agent与主人相关，就不是闲事。

（冷冷环视着周围，代理人再度向前一步。）

Agent此事因莫科什的陷落而起，这群人类既与莫科什合作，那便等同于主人的盟友。

Dreamer那个人简直是个大善人，他自己过得再怎么样，也不会放弃看到的每个人。

Dreamer可是——那关我们什么事？

Dreamer我们是铁血，是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是十年前最尖锐的利刃！

Dreamer我们可不是格里芬那种过家家的人形组织，我们也不用假装自己是纯良之辈，难道每个吃过他种的番茄的人我们都要救？

Dreamer那个人明明十年前擅自——

Destroyer梦想家！这件事我们说好了要当面问他。

DreamerHm...哼……

Agent够了，梦想家，我明白你的意思。

Agent那件事我已经将主人的话语原样转告过你们，不能接受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们十年在红区的拼杀，正是为了这一刻能回到主人的身旁。

Agent收复这座小镇，对铁血只是顺手之举，而作为部队能为主人履行守护盟友的职责，亦是协助清理帕拉蒂斯、收集线索的好机会。

Agent于情于理，铁血都应当负责此事。

Gager虽然我也不在乎这些人类会怎么样，但是这次我支持代理人的想法，梦想家。

Gager而且从理性考虑，这是一举两得的策略，的确该如此行动。

Architect嗯嗯，有趣、有趣！我虽然没有听懂代理人叽里咕噜那一长串，但是我完全明白了！

Architect指挥官那么乐于助人，假设指挥官在，肯定也会派什么小队去收拾那帮家伙吧？

Architect与其把功劳让给别人，不如由我们先上！格里芬的娇气人形只适合放在后宅当当摆件啦！

（梦想家已经从刚刚有些激动的样子中恢复过来，不在意地耸耸肩，像是刚才暴怒的另有其人。）

Dreamer有时候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非要组队行动，明明单人分配任务更有效率一些。

Gager当初正是因此，才会最终落败于格里芬吧。

（梦想家正要继续回嘴，一旁的破坏者忽然发出了一声惊叹。）

Destroyer哦——！

Dreamer你又怎么了？

Destroyer我懂了，刚才代理人说半天我还没明白，但是建筑师说的对啊！

Destroyer我们先干一步，要是指挥官回来看到了成果，肯定也会夸奖大家！

Destroyer不对！我、我才没有想要什么夸奖呢！

Dreamer精彩，太精彩了。

Dreamer如果16Lab那只狡猾的粉毛狐狸在这儿，看到铁血的人形正用尽所有算力，就为了进行如此“跨时代”的愚蠢计算——

Dreamer我想，这一定会成为她科研生涯的终极灵感，促使她立刻着手研发超高智力的三代人形吧。

Agent很好。既然都理解了，那么建筑师、计量官，我命令你们即刻出发——

Agent彻底调查小镇，驱逐占据小镇的财团势力与帕拉蒂斯。

Architect嘻嘻，没问题！我最喜欢这种刺激的任务了！

Architect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骑士小姐，我们走！郊游去喽！

Gager先等等，而且是去做任务。

（向居民问清小镇情报后，计量官与建筑师一同远去。目送两人离开，代理人再次下令。）

Agent梦想家和破坏者，调查小镇期间，你们和我一起在这个据点待命。

Agent照顾好这些难民，物资补给我会让干扰者和稻草人处理。

Dreamer唉……一边是照顾累赘，一边是照顾笨蛋……干脆我也穿个女仆服完了。

Destroyer什么笨蛋、你才是笨蛋呢？没听过吗？说别人笨蛋的才是笨蛋哦？

Dreamer刚刚有人类说你是笨蛋，我听到了。

Destroyer什么！？人类们，听到我说的了吗！

Destroyer我才不是笨蛋！所以接下来，要好好听我和梦想家的话哦！

（没有再理会身后拌嘴的二人，代理人收回目光，从容地走出那片狭小的阴暗。）

（原野之上，黄区不息的风仍在吹拂。）

（飞扬的沙尘漫卷上天空，与建筑师与计量官远行所激起的尘土一起，逐渐模糊了远方的地平线。）

（代理人注视着被沙尘遮蔽的远处，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触摸不可知的远方。）

（可最终，她只是克制地将手收回至腰间，紧握住那小小的、仿佛因摩挲了千百次而变得圆润光滑的物件。）

Agent主人……您是否还记得当年的约定……

Agent现在的您，究竟在哪里呢？

Mirrorborn Anomaly 镜生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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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

（最后一缕培养液顺着排液口旋走，浸在其中的躯体便没了支撑，软软地垂落下来。）

（黑眼伸手将那具躯体从培养罐里捞起，抱到了一旁的检查床上。）

Darture哼……到底还有多少个？

（……编号O-201，这个第一次苏醒，就因为过度亢奋而被强行镇定的实验体，浑身都透着一股麻烦的气味。）

（和其他实验体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头发，一模一样的、呼吸都残着培养液气味的“海伦娜”。）

（黑眼随手扯过了一条毛巾，开始替她擦去身上的黏液。）

（动作要轻，要温柔，要小心翼翼——那些妮特总是这样反反复复地叮嘱黑眼。）

（好像黑眼会对她们做什么一样。）

Darture（……真可笑。）

（她当然不会。）

（这种量产的实验体，别说一个，就是一下折损十几个，母亲也不会抬一下眼皮。）

（……可是，即便是这样不会说话、不会思考、只配被反复检测再丢回罐子里的“次品”，也比现在的她更有价值。）

Darture……哼，真没意思……

（她究竟……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的呢？）

（她是母亲亲手缔造的三代人形。）

（不是由财团或是哪里捡来的垃圾素材改造的成果，而是母亲从零开始、一寸一寸雕琢出来的“孩子”。）

（所以……她才曾深信不疑。）

（只要她展现了能够匹配这份荣耀的“强大”，就如同自己所轻蔑的“二代”老古董中，被特别关注的那些人形……）

（一如“忤逆”之于肖。）

（一如“AR”之于帕斯卡。）

（只要证明自己的出色，母亲就会一直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或许可以自豪地称呼她为……母亲的“女儿”。）

Darture……呵呵，原本明明应该是这样的。

（她擦拭实验体的手十分轻柔——即便在过去，她曾用这双手摧毁过无数阻碍自己任务的对象，此时此刻，也能如此温柔。）

（从某个时刻开始，她变得经常失败了——）

Darture艾莫号，指挥官……该死的家伙……如果没有你们……

（黑眼克制着自己手指上突然想要施加的，能轻易捏碎指尖娇弱身体的力道，这是她在如今这具素体之中，唯一还能找到的，能够激起自身情感冲动的怒火余烬。）

（从认识那个人类开始，她完美无瑕的战绩变得滑稽可笑，母亲也不再关注自己。）

（……是这样吗？）

Darture……母亲，真的，关注过我吗？

Darture即使没有艾莫号和指挥官，即使我没有失败……我真的，能让母亲满意吗？

（……不论她完成了多少任务，不论她成功或是失败。）

（“母亲”都只是高深莫测地对她笑着，态度从未有所变化。）

（哪怕是，她甘愿献出的“存在”本身，对母亲来说，似乎也无足轻重。）

（她自以为悲怆的，“即便被星渊大人吞噬也可以”的宣告，实际上只是可怜虫的哀嚎。）

（即使这名为“黑眼”的存在本质就此彻底消失——只要她的力量能融入星渊的躯体，能让母亲离理想再近一步，那么，至少，在最后，母亲能够记得她吧？在看向无疑最受宠爱的“星渊”的同时，母亲也会看着她吧？）

（这已经是她唯一还能为母亲做的事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期待“毁灭”的到来。）

（她期待，用这种方式，终于能够变得“有用”一次。）

(However—)（然而——）

Ateraxis我不需要吸收其他的杂质……我希望，我能够是纯粹的我。

(...)（……）

（……对“她”来说，自己只是……杂质而已。）

Darture……真难啊，可是……一定还有的。

Darture听说……那个“指挥官”和星渊都失踪了，母亲说不定……正到了需要我的时候。

（黑眼试着往自己枯竭的内心之中，注入一些动力。）

（母亲倾力打造的最完美的造物——星渊背叛了她。这是多么可耻的事情，如果母亲能够允许她……她会不惜献上自己的生命去安慰母亲的失落。）

（如果这样的想法太过傲慢，至少，黑眼愿意制裁所有触怒母亲的人。）

（但……母亲似乎，对失去星渊这件事也并不在意。）

（这个认知让黑眼终于感到了绝望，如果连自己都畏惧，无法战胜，无法比拟，宛如“神”一般存在的星渊在母亲眼里都不过如此，自己又要如何让母亲在乎呢？）

Darture……真难啊，母亲。

Darture究竟要做到什么事……才会让母亲承认，我才是……她最忠诚的“女儿”。

Darture还是应该去把“朱诺”和“六分仪”这些叛徒给消灭……这肯定没有用啊。

（实际上，对于她那两位背叛的“姐妹”，母亲甚至比对自己更加认可，甚至无意中说出过欣赏的赞誉之词。）

（……母亲眼中的“女儿”，到底又是什么呢？）

（她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明白。）

Darture...Ah.……啊。

（再怎么说，母亲终究是慷慨的，比如此刻——自己所使用的这具优秀素体，也是母亲赐给自己的。）

（不管心智如何奔驰，手上精细的动作还是不会有丝毫变化——黑眼替O-201拭去了脸颊上最后一滴黏液，把湿透的发丝从她眼前拨开。）

（还是这张千篇一律的睡颜。）

（和其他那些一出罐便死气沉沉、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的实验体们没有任何分别。）

Darture（……快点醒，让我做完这该死的记录。）

（就在黑眼暗自抱怨的时候——）

（O-201紧闭的眼睑忽然颤动起来。）

（喉咙里，挤出了一串极轻、极碎的气音。）

O-201……唔……大……家……

（黑眼刚刚探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刚出罐的躯体，连睁眼都十分困难，遑论发出任何声音——她们并非真正的婴孩，无需最初的啼鸣。）

（但此时此刻，O-201在黑眼的掌心下微微挣动了一下，像是要从某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奋力浮起——）

（随即，又像耗尽了全部力气，默默地沉了下去，彻底没了动静。）

Darture（……这家伙，难道……）

（她盯着那张睡脸看了许久，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不过是肌肉的应激反应罢了。）

（黑眼重新拿起毛巾。）

Niter大人，您的“迎接”很成功。看来O-201大人又没承受住。

（一道带着失真机械感的声音，在黑眼身后的不远处响了起来。）

（妮特不知何时已立在门边，语气客气，吐字却一板一眼，声音中透着的冷漠和蔑视并不难寻。）

Darture垃圾，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

Darture我只是按流程，替她清理了身体，其他事我可管不着。

NiterO-201大人的精神尚不稳定，彼此之间又有链接，对外界的刺激本就格外敏感。

Niter而能在初醒之际便发出声音的，无一不是天赋卓绝的优质个体——即便仍不如“那位”的皮毛，但亦是我等需尽心照料的存在。

（说到“那位”时，妮特微微躬身。）

（方才那点敷衍的客套，在这一瞬被一种近乎虔诚的恭敬取而代之。）

Niter她们是母亲最为珍视的造物，还望大人多加爱护，务必轻柔、温柔、小心待之。

Niter至于……大人您眼下的处境，想必，也无需我多言了。

Darture……无礼的垃圾。

（若是以往，黑眼只需要挥动阳伞，便足以让她理解恭敬的意义。）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乏味。）

（并非是担心会对她的立场带来什么不便——她怀疑自己是否还真的有什么值得在意的“立场”可言。）

（她只是觉得乏味。）

Darture够了，我有分寸，下一次不会失败。

NiterYes.是。

（妮特的目光越过黑眼，落在床上那具沉睡的躯体上。）

（那眼神里的恭谨，与看向黑眼时判若两人。）

（黑眼低下头，继续替这具与其他海伦娜别无二致的躯体擦去水痕。）

（培育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毛巾拂过皮肤的、细微的声响。）

Darture（……母亲，还有，孩子……吗？）

(...)（……）

(...)（……）

（咕嘟……咕嘟……）

███...……

（意识如同溺水般，从一片黏稠而冰冷的黑暗深处艰难上浮。）

(...)（……）

（……这里……是哪里？）

（我记得……是帕拉蒂斯。）

（记得……“某人”的存在。）

（还记得……那双不属于我的手。）

（……没错，最后留在视野里的，是那双纤细而稚嫩的手。）

（那不是我的手。）

（至少，不该是“我”的手。）

███(Just what... is going on?)（这是……怎么回事？）

（无边的死寂将我包裹，但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答案。）

(...)（……）

（咕嘟……咕嘟……）

（……好吵。）

（是谁在说话？）

（粘稠的液体将我温柔地包裹，透过流动的水，两个模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耳中。）

???大人，您的“迎接”很成功。

???看来O-201大人又没承受住。

（有些中性的声音，带着一种失真的机械感。）

??……我只是按流程，替她清理了身体。

（另一道声音有些沉闷，却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压抑。）

???……精神尚不稳定，彼此之间又有链接，对外界的刺激本就格外敏感。

???而能在初醒之际便发出声音的，无一不是天赋卓绝的优质个体——即便仍不如“那位”的皮毛，但亦是我等需尽心照料的存在。

??...……

??……我有分寸。

（交谈声逐渐拉远，变得模糊不清。）

（突如其来的晕眩感像一只冰冷的手，从头脑深处猛地攥住了我残存的意识。）

（刚才发生过的事情还残留在脑海里，却像被水浸湿的纸页，字迹正一点点晕染、溃散。）

（刺眼的白光、湿冷的空气、“某人”不解的表情，还有那股残留在皮肤上的培养液气味，一并被拉长、扭曲，再次沉入黑暗。）

（陌生的触感。）

（陌生的经历。）

（还有……这具陌生的身体。）

(...)（……）

（咕嘟……咕嘟……）

????——███！抓住我！！

（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呼唤我。）

（伴随着失重感，我仿佛重新坠入了深水之中。）

（有什么东西仍旧包裹着我。）

（冰冷、湿润、沉重，像一层贴合在皮肤上的壳。）

（我看到了无数不同的影子……她们的轮廓忽近忽远，像被水流扭曲，又像隔着毛玻璃投下的残影。）

（随后，那些影子开始放大、扩张、剧烈旋转。）

（世界被揉碎，搅散，重新铺展开来——）

（——最终，化作一片陌生的花海。）

(...)（……）

（花海在无声中疯狂蔓延。）

（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No.)（不。）

（或许它根本没有尽头。）

（没有风。）

（没有声音。）

（没有温度。）

（甚至连“自我”的轮廓，都在这片过分安静的花海中逐渐变得模糊。）

（这里绝不是现实。）

（可它也不像梦。）

（更像是某种被所有人共同遗忘、却依旧存在着的地方——）

（对了，我应该听说过这样的地方。）

（就像……那片湖？）

███...……

（花海的远端，静静地伫立着两个同样模糊不清的少女身影。）

（一个离我远些。）

（一个离我稍近。）

（那两个身影的轮廓让我感到一股莫名的熟悉。）

（像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像是本该永远记得。）

（可当我试图在脑海中拼凑出她们的名字时，却只剩下一片刺痛的空白。）

（我认识她们吗？）

（……我应该认识她们吗？）

███海……

（我竭力张开嘴。）

（那些本该顺理成章组成词汇的东西，死死堵在舌尖与喉咙之间。）

（它们支离破碎，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

（我想大喊出一个名字。）

（想问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可拼尽全力，最后从喉咙里挤出的，却只有一个残缺的音节。）

（随后，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两个身影同样保持着沉默。）

（她们似乎在等待。）

（或许等待我说出什么，或许等待我想起什么。）

（可我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O-201……

（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悄然浮现。）

（它似乎来自于花海的边界之外。）

（却又像是来自这片花海最深处。）

（那个离我稍近一些的女孩子，轻轻歪了歪头。）

（她抬起手，朝着我的方向挥了挥。）

（随后，那根白皙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了我。）

（我？）

（她指的……是我吗？）

（我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身影在花海中逐渐变得清晰。）

（花海之上，我赤裸着双脚。）

（可是脚下没有泥土的湿冷，没有花茎擦过皮肤的触感，也没有任何重量落在地面上的实感。）

（我就这样站在花海中央，却嗅不到哪怕一丝花的气息。）

???O-201……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看到近处的那个女孩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动作透着一丝无奈的为难。）

（又仿佛早已预见，现在的我根本给不出她所期望的回应。）

（远处的另一个身影依旧背对着我，沉默着。）

（她们明明没有离开，却让我产生了一种即将失去她们的错觉。）

???O-201……

（O-201……是在叫我吗？）

（我……应该回应它吗？）

███（不，不对……等等！）

Commander（我……我是……）

???O-201……O-201！

Commander噗哈……咳咳咳咳……哈……哈……

（如同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我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喘息和咳嗽。）

（花海中的一切骤然褪去。像被撕开的幻觉，又像沉入水底的梦，终于被人强行拽回岸上。）

（“我”终于睁开了双眼。）

（陌生的天花板，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混合着培养液与消毒剂气味的冰冷空气，瞬间倒灌入肺中，让我本能地蜷缩，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NiterO-201已从精神世界唤醒。

Niter这一回没有出纰漏，看来大人，的确也能说到做到。

Darture……老实待着，O-201，能听懂我的话吗？

Darture头晕是正常反应，你刚离开培养罐，身体和心智都需要适应外界环境。

（熟悉又带着几分漠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花了几秒钟，才勉强适应那阵刺目的白光。）

（转动昏沉的脑袋，我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张金属检查床上。）

（身上的衣服湿透了，似乎我确实刚从某种液体中脱离不久。）

（周遭杂乱地堆放着各类科研设备，泛着寒光的冰冷器械，盛装着不明液体的透明试管。）

（还有几根粗糙的生命体征监测线，正牢牢地吸附在我的皮肤上。）

CommanderEr...呃……

（我咬紧牙关，试着用双臂撑起身体。）

（然而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强烈的眩晕感重新撞进脑海。）

（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一把扶住了我的身体。）

（那动作透着些许生疏与笨拙，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我扶坐在了金属床的边缘。）

（那人俯下身，随手扯过一条毛巾，一言不发地擦拭着我身上的液体。）

（我喘息着抬起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黑色的刘海顺着苍白的脸颊自然垂落。）

（黄色的左瞳前，佩戴着一枚宛如中世纪贵族般的复古单片眼镜。）

（……单片眼镜？）

（一瞬间，原本被昏迷和花海搅乱的记忆，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入脑海。）

Commander(Just what... is going on?)（这是……怎么回事？）

Darture...……

（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正拿着毛巾、动作僵硬地替我擦拭身体的“人”。）

（她的样貌和我记忆中相比，确实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颓败。）

（但那枚标志性的单片眼镜，还有那种带着几分不耐烦，动作却又莫名认真过头的别扭姿态……）

（我不会认错。）

Commander……黑眼？

（黑眼拿着毛巾的手停住了。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其震惊程度绝非伪装，甚至比我所应流露的惊讶更甚。）

Darture什——！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Commander什么……什么意思？

（我错愕地回望着她面前的人……不，人形，确实是我认知中的黑眼。）

（但她好像不认识我了？）

（难道说……黑眼的心智被重置过？不然没有道理不认得我才对……）

（不，在此之前——她们对待我的方式，也不像是对待一个俘虏。）

（我——）

（黑眼对我的困惑并没有显露什么情绪，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扭头看向一边的人员。）

（而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一直在旁边等候的是一名普通的量产型妮特。）

（那名妮特神色麻木，像是在刻意无视黑眼的存在一般，直接越过了她，将目光投向我。）

Niter您的语言系统发育得极为优秀。

Niter大多实验体初离培养罐时，连吐出一个单音节都难。

Niter而您一出生，便能成功连接、进入精神世界——从数据面板来看，这是极好的预兆。

Niter不过，实验体产线批次各异，性格与初始能力难免有所偏差，这是基地的常识。

Niter有些天赋卓绝的实验体，甚至在培养罐内便已对外界产生认知。

Niter或许，这正是她能直呼大人名讳的缘由。

Darture还有这样的事情……？这个家伙，原来果真是“特别”的啊。

（……实验体？产线？）

（还有……O-201？）

（我努力压制着头部的刺痛，试图重新整理思绪。）

（……如果我没有疯掉的话，那我应该的确是{}，曾隶属格里芬的{}，艾莫号的{}……在此之前，我应该身处希岸空间，和AR小队一起，和星渊战斗，那之后……）

（……不行，想不起来了。）

（我们失败了？所以我才会落到帕拉蒂斯手里？）

（……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我清了清嗓子。）

Commander……这里，是哪里？

（……果然。）

（刚才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但还在试图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是我神志不清导致的幻觉。）

（我的声音并不属于“我”。）

（我的音色，十分纤细、稚嫩，甚至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娇弱感。）

（……不仅如此。）

（我的头部轻轻晃动的时候，带动头发的摆动产生的触感，也并不属于我自己。）

（我现在坐在床沿上，坐姿十分端正，但我的双脚却空空落落，够不到地板。）

（我肯定我已经挺直了脊背，但依然需要仰头才能看见黑眼的脸——即便我正坐着，这也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Niter这里？ 这里，是您往后的家。

Commander……家？

（我一边听着妮特的讲解，一边慢慢地低下头。）

（视线里，是一双白皙、娇小、完全没有任何战斗老茧和伤痕的孩童双手，以及垂在床沿边，够不到地面的赤裸双脚。）

（随着我低头的动作，几缕粉色的发丝从脸颊两侧滑落。）

（我下意识地向后颈摸去，触手所及，是一把垂至腰间的粉发。）

（一个荒谬绝伦、足以让人理智崩塌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No.)（不。）

（这绝不可能。）

（无论帕拉蒂斯的科技多么扭曲变态，也不应该荒唐到这种地步。）

（至少……我无法理解这么做的目的和理由。）

DartureHey!喂！

（我猛地从检查床上翻身跃下，急于去证实心中那个疯狂的猜测。）

（一直显得消沉而沉默的黑眼明显吃了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伸手想拦住我。）

（可她的动作又在半途中停了一下。）

（像是担心自己稍微用力，就会对这具刚离开培养罐的身体造成额外伤害。）

（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

（这具身体的力量比我想的还要弱。）

（赤裸的双脚刚接触地面，膝盖就险些软下去。）

（我死死咬住嘴唇，借着墙壁的支撑，跌跌撞撞地、近乎连滚带爬地冲向了盥洗区那面反光的镜子。）

Commander(I...)（我……）

（我其实知道在这一处境下，我应该保持冷静。）

（我也不是非要这样做，才能确定眼前的真相。）

（我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想，但我依然想要亲眼确认。）

（我如愿以偿。）

（未经打理的粉色长发随意散落在身前。）

（幼小的身体。）

（纤细的四肢。）

（镜中的身影显然还处在“孩童”的阶段。）

（而那张本该陌生的幼女脸上，却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她们”的五官。）

Commander呼——呼——

（我双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边缘，发出不可置信的喘息，拼命进行着深呼吸。）

（冷静，越是不可思议，越要控制自己的思绪。）

CommanderAhhh...呼——

（……重复一次。）

（我是{}。）

（格里芬的{}，艾莫号的{}，我与AR小队一同，在希岸空间与星渊战斗——）

(...)（……）

（这里是帕拉蒂斯，而黑眼不认识我，我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状态不是为了欺骗我而塑造的伪装。）

（她真的不知道在这里的是我，在这具身体里的是我——就连我自己，都有些不太确定。）

（然而，事实就是——）

（——我，成为了……海伦娜。）

（就在这时，那始终看着我举动的妮特按住了我的肩膀，下一秒……一根针剂注射入了我的脖颈。）

(...)（……）

(...)（……）

Niter您冷静下来了吗，O-201？

Niter刚从精神链接世界返回，认知错乱在所难免。

Commander是的……我没问题了。

（明明身高差不多，此刻的我，却被黑眼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般，单手拎回了床上……我想这并不是因为妮特注射的镇定剂的关系。）

（虽然不可置信，但此时此刻的我，确实成为了帕拉蒂斯的实验……）

(...)（……）

(No.)（不。）

（还是统一叫她们为“海伦娜”吧。）

（这里应该是制造“海伦娜”们的基地。而我的编号，则是O-201。）

Commander（201……也就是说，至少已经有200名海伦娜在这里诞生……而且只是“O”型号。）

（不……如果按照之前埃芙调查时获取的情报，同一序号的“海伦娜”还会有不同的编号，因此，这里诞生的海伦娜大概率比200更多。）

Commander（呵……）

Commander（帕拉蒂斯……真是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我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情绪都压回心底，并开始认真观察起这间屋子。）

（从房间的面积，以及天花板上密密麻麻排布的输液管和电缆来看，这里不过是这座基地的小小一部分。）

（恢复理智就能想到，就算是帕拉蒂斯，也没有能力随便把我的意识放入“海伦娜”的身体里。）

（发生这种诡异的现象，唯一的可能的变数，就是因为我接触了【希岸空间】。）

（而我身上这种极其明显的异常情况，却没有被“她”所修复。）

（这也意味着，希岸空间内的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Commander（……不知道AR小队和“她”现在怎么样了）

（妮特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纷乱的思绪。）

（就在我梳理现状的这短短几分钟里，黑眼已经动作生硬地替我彻底擦干了身体，并随手丢来了一套新的衣服。）

Niter嗯，这次工作很顺利。

Niter看来黑眼大人正在逐渐熟悉料理这些杂务。

（我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打量了一下那名出言不逊的妮特。她与我过往所见的妮特并没有什么区别。）

（甚至可以说，只要把她丢进妮特群里，我就再也无法分辨出她来。）

（但……帕拉蒂斯的等级制度应该十分森严。）

（身为量产型的妮特，凭什么敢用这种皮笑肉不笑的语气，对一名三代人形做出讥讽？）

Darture不用理会这个垃圾，你快穿上。

（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像个真正的新生儿一样，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笨拙地套上那件衣服时，我悄悄观察着面前这名曾经不可一世的财团三代精锐人形。）

（虽然不知道帕拉蒂斯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目前的“黑眼”，浑身都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颓唐。）

（她失去了原本尖锐、狂傲，对任何冒犯都会彻底反击的嚣张气焰。）

（就像是已经不屑，或者说，不愿，为这种无谓的事去耗费气力——不如说，她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我的身上。）

NiterPlease follow me.请随我来。

（妮特转过身，推开了身后的合金大门。而我则在黑眼的注视下，迈着磕磕绊绊的步子，艰难地走出了那间培育室。）

（……在这条长廊的前方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

CommanderUm...那个……

Darture...……

（走廊刺眼的白光下，站着几名身形消瘦的小女孩。）

（她们有着与现在的“我”，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苍白面容。）

Commander...Helena?……海伦娜？

Helena...……

（外面待机的这几名海伦娜，看起来对我这个新加入的同伴兴致缺缺。）

（她们只是简单瞥了我一眼，就继续安静地站在原地。）

Niter好了，请各位大人按编号排好队，跟紧我。

（其他海伦娜们乖巧地跟着妮特走了起来。）

（她们步伐统一，像是被带领的小鸭子一样，排成了一条长队。）

（而我则落在了队伍末尾。）

（我心中有些发紧，想要快走几步追上队伍。）

（然而只是这几步路，我却走得七扭八歪。）

（不仅出现了同手同脚的情况，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四肢像是从意识中被剥离了一样。）

（明明我应该知道该怎么走路，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

Commander(Pants heavily.)呼……呼……

（……真没想到，在战场摸爬滚打一生的我，还有一天要重新开始学习走路。）

（眼看队伍越走越远，我只好停在原地，扶着墙稍作休息。）

（带队的妮特连头都没有回，丝毫没有停下来等我的打算。）

（——要不要趁机逃跑？）

（不，我立刻否定了自己这个愚蠢的念头。）

（以我现在这种连走路都困难的状态，恐怕连独自离开基地都做不到。）

Commander（呼……呼……为什么那些孩子能走得这么稳……海伦娜们也有运动方面的个体差距吗？）

Commander（难道是因为我会说话，就导致身体机能下降了吗？）

Darture……为什么停下？

（一道不带感情的质问声从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一惊，原来黑眼一直跟在队伍最后的位置。）

（以我对黑眼那喜怒无常个性的了解，如果被她盯上，即便不暴露身份，也不知道会被怎样对待……）

Commander我、我马上就好……

（我咬着牙，强忍着小腿的痉挛，扶着墙壁又艰难地挪动了两步。）

（却发现黑眼挡在了我的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我，随后，她缓缓向我伸出了手。）

Commander(—)（——）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必须做出应对……我……我……）

（悲哀的是，不论我如何努力，这具孱弱的身体都无法回应我的斗志。）

（在危机到来的时刻，我唯一能做的，好像就只剩下闭上双眼，等待它的降临。）

（对我来说，这样的结局也未免太讽刺了。）

（……然而，我预想中的粗暴举动，或者更加糟糕的行为并没有到来。）

（我的手心一暖，被一只稍显宽大、却出乎意料的轻柔的手掌包裹住了。）

CommanderHm?……嗯？

Darture...……

（黑眼依旧一言不发。她只是牵着我那只纤细的小手，配合着我略显踉跄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走回了队伍的最末尾。）

（有了黑眼的牵引，我虽然走得依然满头大汗，但至少不再有摔倒的风险，勉强吊在了队伍的尾巴上。）

（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了大约10分钟后，队伍终于停止了移动。）

Commander（虽然复杂，但记住路线并不困难……只是现在的身体还不习惯，距离感有所失调，还需要时间习惯。）

（黑眼终于松开了我的手。）

Commander...Thank you.……谢谢。

（黑眼没有对这句道谢做出任何回应。她只是用那只黄色的瞳孔淡淡瞥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越过我，走向了队伍的最前方。）

（大门开启。这个宽阔的房间内有着更多的海伦娜，统一的着装，统一的发色。）

（唯一能将她们区分开来的标志，只有胸口上别着的那些编号。）

（我又低头确认了下自己的号码牌。）

（【海伦娜O-201】）

（号码牌似乎只是很普通的金属印刻材质，重量很轻，里面应该不具备复杂的GPS追踪功能。）

Commander（帕拉蒂斯对海伦娜们的管理这么松散吗？是因为确信这些心智尚未完全成熟的孩子们，根本不可能产生“逃跑”的概念吗？）

Niter接下来，将对各位进行例行的基础体征筛查。

Niter初次来到此处的“大人们”，还请留意周遭同伴的举止。

Niter大人，请先点名吧。

（妮特将手中的平板随意地抛给黑眼，黑眼接住后，低下头，开始机械地念出那些代号。）

（被叫到编号的海伦娜们，绝大多数只是木讷地举起手，而少数已经会说话的海伦娜，则发出微弱的声音回答。）

Commander（原来如此……像我这种一苏醒就能流利进行语言交流的海伦娜，确实是罕见的“异类”。）

Commander（情况不妙啊……枪打出头鸟，如果表现得很突出，被盯上一定不会有好事。）

DartureH-35。

H-35...Yes?……我在。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房间内响起。）

（一名海伦娜半举起了手臂，但依旧能从她那声并不算大的回应中，感受到一种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的旺盛生命力。）

（不仅如此。虽然她的外貌与周围所有的海伦娜一模一样，但她却别出心裁地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废旧布条，将那头标志性的粉色长发扎了起来。）

（……嗯，虽然扎得歪七扭八，像是一团乱糟糟的鸟窝。）

(...)（……）

（……H-35？）

Commander（……真的会是她吗？）

（我悄悄观察着H-35的一举一动。）

（心中虽然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确定，但我还需要一个独处的机会来进行确认。）

DartureO-201……O-201！

Commander啊？到！

（因为听到H-35的名字后太过在意她，导致我回神慢了半拍。）

Darture哼，在这里，以后听到点名，要第一时间回答。明白了吗？

CommanderS-sure...好、好的……

（我装出一副受惊的幼童模样，怯生生地低下头。）

（……果然，黑眼很不对劲。）

（虽然语气严厉，但想到她过去的凶狠，刚才那句话还是过于温和了。）

（或许……我能通过她，了解到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变得要和黑眼打好关系。）

Niter好了，点名结束。

Niter按照刚才点名的顺序排好队，接下来会对各位大人进行基础免疫能力的血液检查。

Niter检查完后按照来时的方向回走廊排好队，等待集体返回宿舍。

（在妮特和黑眼的指挥下，海伦娜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检查。抽血的队伍很快就轮到了我。）

Darture……好了。用棉签按压好创口，一会就止血了。

Commander谢谢，黑眼……老师。

Darture哈啊？你叫我什么？

Commander……呃，老、老师？

（我仰着脸，直视着黑眼的双眼。）

（黑眼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纠正这个可笑的称呼。但最终，她只是将带血的棉签丢进废弃桶，移开了视线。）

Darture……称呼什么的随便你吧，下一个。

（体检很快结束了。在列队等待时，我刻意留意了H-35的动向。多亏了她那个独特的发型，让我看到她在检查完毕后，跟着另一支队伍排队走出了侧边的大门。）

（我看向她离开的方向，那与我来时是截然相反的通道。）

（我在心中默默将看到的所有内容绘制成草图牢牢记下。）

（随后，我低着头，沉默地跟着带队的妮特，走回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Commander（……我不能轻举妄动。）

Commander（我必须先适应这具身体，然后在不引起她们注意的情况下……在被她们发现真相之前，摸清楚这里的结构、看守。）

Commander（以及……想办法联络外面的人。）

Commander（而要做到这些事……）

（我抬起了头，寻找到了那个身影。）

（我确信我的感觉不会出错。）

Commander（她就是……现在最好的突破口。）

Darture...……

Darture（O-201……特别的个体……真是个古怪的小鬼，那眼神怎么叫人这么不自在。）

Darture（如果能一直这么特殊和显眼下去，母亲对她会格外留意吧？）

Darture（说不定，那样的话我也……能用得上她。）

Ruin Seizure 残镇夺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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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帕尔迪斯基潜艇基地。）

（伴着爆炸的巨响，耀眼的蓝光照亮了天空。）

（钢铁基地在巨响声中缓缓碎裂、下沉，爆炸的声浪推着海水不断涌入通道，将眼前的一切席卷进洪流与漩涡。）

（不论是人类、战术人形还是自律作战兵器，都在狂涌的浪涛中挣扎，试图逃离那片幽蓝的地狱。）

（唯独一个黑衣白袖的身影，正毫不犹豫地逆着浪涛奔行。）

Agent伊莱莎大人！

Agent伊莱莎大人——！

（代理人踏过浪涛不停地呼喊着。）

（海水翻卷，早已将她漆黑的裙摆浸湿，她却只是嫌那湿重的裙摆如水草缠住双腿，利落地撕扯下碍事的布料，再度朝蓝光的源头奔去。）

Agent伊莱莎大人，您在哪——！

Agent我们来接您了，伊莱莎大人——！！！

（凄厉的呼喊在浪涛声中回荡。）

（可除了孤独的回声与怒吼的海水，始终无人回应她的呼唤。）

（事实上，自从她率领铁血踏入这座基地，主脑伊莱莎那总是在指引她、命令她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应答过。）

（甚至，对方还主动切断了一直以来的联络。）

（在发现这一情况时，她也曾像是失去重心的钟摆，陷入惶恐和不安——）

Agent（伊莱莎大人，您在哪？）

Agent（为什么不呼叫我们？您……舍弃了我们吗？）

Agent（……不，不会的。您一定只是被敌人缠住了，所以才无法回应。）

Agent（没错，只要为您解决了那些棘手的敌人，您就一定会回应我们的吧？）

（怀着那样的心情，她曾无视暴露坐标的风险，在铁血的频道中反复呼唤，试图召集所有四散的部队，一举击溃敌方。）

（法官、行裁者、破坏者、梦想家……）

（她呼唤那些熟悉的名字，可她们有的遭遇了强敌，有的被敌人所利用欺骗，有的因失联脱离了队伍……最后，只有法官率领残兵与她汇合。）

（她们突破重围到达升降梯的入口，缠住军方的机甲小队，为主脑创造了宝贵的时机。）

（她们成功了！）

（那个熟悉的、白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Agent（伊莱莎大人——！）

（她努力摆脱身侧的军方机甲，想要追随伊莱莎而去。）

（可只是一瞬，伊莱莎便与那位投奔她们的M16A1一同跃入地底。）

（而她甚至没有找到喊出那个称呼的机会。）

Agent（伊莱莎……大人……？）

（那之后，伊莱莎开启了“海星”。）

（蓝色的辉光照亮天际，地底的通海阀传来轰鸣。）

（铁血频道里杂音交错，所有的呼叫似乎都因未知干扰而失声。）

（冥冥之中，她产生了某种预感。）

（——她是不是，再也没有喊那个称呼的机会了呢？）

（哗啦——哗啦——）

（持续冲击的海浪唤回了她的神智，代理人这才发现，暴涨的海水已淹没她的肩膀，她齐整的盘发也早已被打湿，冰凉的水珠沿着发丝滴落，将一丝又一丝寒意渗进那具本就伤痕累累的素体内。）

（海水还在上涌，代理人不得不依靠周边的设施与漂浮物稳住身形。）

（……再这样下去，她也会被那大海吞没。）

（可是，难道她要在这里停下吗？）

（就在这个、距离主脑一步之遥的地方？）

（不，她还不能在这里停止！）

（波涛之中，代理人奋力调整着沉浮的姿态。她踩着水底沉没的钢铁不断向前游，努力探出水面，用尽全力呼喊——）

Agent伊莱莎大人——

Agent伊莱莎大人！

Agent伊莱莎大人！！！

（绝望的呼喊在怒涛声中回荡，可通道内依旧久无回应，如同那幽蓝的尽头早已一片空茫。）

Agent（伊莱莎大人……您，真的抛弃我们了吗？）

（绝望的浪潮在一念间涌起，摇摇欲坠的身形与信念一同崩塌。）

（通道之中，再无呼声。）

（海水不断上涌，将那声音连同裙摆褴褛的代理人彻底淹没。）

(...)（……）

(...)（……）

（不知在海中漂流了多久，再度苏醒时，代理人发现自己躺在某个海滩上。）

（除了她，还有不少铁血的机械也被潮水送到了身侧，它们沉默地半埋在沙土中，如同被大海抛弃的搁浅的鱼。）

（确认素体能正常运转后，代理人的第一反应是在铁血频道中呼叫。）

（可呼叫反反复复，她最渴望听到的主脑的声音，依旧未曾出现。）

（只有零星幸存的同伴回应了她，不断地询问着——）

（“代理人，伊莱莎大人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代理人，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是什么？”）

（“代理人，我们该何去何从？”）

Agent...…………

（代理人拖着残破的素体起身。她无意识地攥紧了手边的泥沙，哪怕那些砂砾正在从指缝中滑落。）

Agent剩下的铁血……都跟我去找伊莱莎大人。

Agent伊莱莎大人……不会轻易抛下我们的。

Agent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寻找伊莱莎大人。

Agent（伊莱莎大人……）

（黄区的风沙拍打上代理人的面颊，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她伸手抹去沙尘，又任由那些细小的颗粒从手中坠落，如往事般飘散。）

（为什么会在此刻想起伊莱莎大人呢？）

（明明对方不留一言地离去，只留下她和铁血们在混乱的局势中挣扎奔走。）

（是因为……再一次丢失了主人的踪迹么？）

Agent（主人……）

（想到杳无音讯的指挥官，代理人再度紧握住那枚小巧的、数年来始终陪伴在身边的发信器。）

(Beep. Beep.)（嘀嘀。）

（骤然响起的提示音令代理人愣了愣，但她很快便意识到，那声音并非来自发信器，而是来自铁血频道——）

Architect呀吼！代理人，我们到达小镇外咯！看得到画面吗——

（隐蔽在一堵废弃的矮墙后，建筑师将画面同步至频道中，画面上的她一如既往活力满满。）

（地如其名，眼前的小镇就像是一座被名为“坍塌风暴”的巨型滤网过滤后，所遗留下来的废墟。）

（触目可见的是早已干枯、砂石满布的河床，沿着河床向前，数排破旧的棚屋立在砂石丛中，在日光下显露出铁锈般的色泽。）

（棚屋之后，一座过滤塔状的废旧建筑矗立在视线中央，原本的过滤系统显然早已因枯竭的水源而失效，只剩下锈蚀扭曲的钢架、管道与孔洞，暴露在风沙里。）

Architect哎呀呀，这地方真是像滤渣一样破啊~

Gager少说点废话，抓紧完成任务。

Architect知道啦——烦人的虫子可不少哦！

（建筑师调整画面，棚屋与河床之间露出了熟悉的身形——数十台财团守卫机械，正与妮特一起在小镇里游荡着、监视着。）

（而在那监视之下，衣衫褴褛、背负着物资的居民们，排成了长长的队伍，从棚屋边的储物区，一直蜿蜒至远处的滤塔底。）

Agent那座塔……

Gager嗯，我也注意到了。

Gager根据观察，被控制的居民们将物资搬到棚屋的储存处，就会折返至滤塔。

Gager我们判断，帕拉蒂斯的主力就在那座滤塔内。作为物资的集散处，那里极有可能存有更多帕拉蒂斯据点信息……

Architect咦，计量官你快看那边！

（建筑师兴奋地打断交谈，抬手指向小镇西侧的某间棚屋——）

（在那里，一辆标识着曼尼安保的运输车敞开了货厢，为首的妮特正指挥着居民，将棚屋中的物资快速搬运到车厢内。）

Gager看起来，这支运输队快要出发了。

Architect哼哼，猎物撞上门，我们运气不错呢~

Agent堵截那支队伍，目标为清剿敌方，并获取对方运输目的地。

Architect没——问题！全都、安心交给我们吧！

Ruin Seizure 残镇夺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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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tect嘻嘻，完工！虫子就是虫子，真是不堪一击呢~！

（建筑师踢开脚边的妮特残骸，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Gager...…………

Architect嗯？我的骑士小姐，你怎么不说话？不会还在生气吧？

（计量官面无表情地从残骸旁站起身。）

Gager你不该击毁这名妮特，我们本来可以获取更多据点情报。

Architect啊~？怎么这么死板，谁能想到十年过去，帕拉蒂斯变得这么弱了嘛！

Gager不是她们变弱了，当然也不是你变得更强了，只是这个据点看起来不需要严防死守罢了。

Architect哎呀，你还真不坦诚呢~不过不小心击毁了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还有这个曼尼安保的家伙在呢。

Architect喂，你一定会好好回答的，对吗？

Mangi Security MemberH-help—救、救命——

Mangi Security Member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我、我都告诉你们！

(Crunch.)（咔嚓。）

（随着清脆的、关节被扭断的声响，五花大绑的曼尼安保成员被塞进了车厢。）

（建筑师重新连接通讯，将一个坐标同步到铁血频道。）

Architect耶！大获成功！打探情报还是很容易的嘛！

Architect这是从曼尼安保那家伙嘴里挖出来的坐标，据说是准备接收物资的帕拉蒂斯据点。

Architect那家伙说，物资遇袭后据点会收到警报，但那个据点规模不小，只要尽快赶过去，还有机会拦截对方撤离。

Gager这个坐标你更近，我判断由你前往更加合适。

Agent很好，这个据点我会处理的。还有别的情报吗？

Architect当然当然~！让我看看记录哈……哎呦，怎么弄得这么脏。

Architect经过刚才的拷问……啊不不不，经过刚才的质问！

Architect我们确认了，这里的确是财团与帕拉蒂斯近期重要的物资集散地，为附近的多个据点供应物资。

Architect而且，根据那位曼尼安保成员的口供，近期莫科什人手不足，财团调走了不少兵力，致使镇上的防守十分松懈，正是我们大好的机会……

Agent哼……看来，格里芬的人形们，对莫科什的骚扰战术起效了。

Agent那么，我们铁血也不能落后。

Agent建筑师、计量官，我命令你们，彻底清剿据点，夺回小镇，挖出所有情报。

Architect耶耶！郊游还在继续！这次要直接闯入城堡咯！！！

（没等通讯切断，建筑师已经兴奋地举起武器，瞄准小镇内棚屋旁的空地，扣下扳机。）

(BOOM—!!)（轰——！！）

（巨大的火花炸开在前方，漫天飞散的烟尘中，被惊动的机械与妮特从阴影中涌出，朝着二人冲来。）

Architect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Architect这样才对嘛！敌人要足够多，这样打起来才有意思！

Architect来吧！！！骑士小姐！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Together In The Abyss 深渊同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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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adcast滴~滴~滴——

（清晨的唤醒广播准时在头顶的扬声器中响起。）

（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营养输液管，轻巧地跳下金属床，快步跑到盥洗区，对着镜子练习起了表情。）

Commander（50、51、52……）

（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大约三天的时间。这座基地内部没有任何时钟或能证明外界时间的参照物，只有不同频段的广播在机械地提示着海伦娜们的作息。）

（为了确保自己的时间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我通常会在清醒状态下进行计数保证对时间观念的正确。）

（海伦娜们大多不需要主动进食，而基地里除了我们，几乎全是不需要常规食物的妮特。最初我还担心过，自己这具身体会不会因为“意识特殊”而产生饥饿感，但睡醒后毫无进食欲望的机能状态，彻底打消了我的疑虑。）

Commander嗯……虽然有参考梅兰妮平时那些天真无邪的表情，但是……

（我对着镜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懵懂。）

（考虑到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如何彻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毫无违和感地扮演小孩子，才是目前关乎生存的头等大事啊。）

（或许，多回忆一下美玲小时候那种黏人的感觉，会比较有参考价值吧。）

（看着镜子中那张精致却陌生的幼女脸庞，我不禁又想到了艾莫号上的众人。）

（不知道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闪电和莱娅她们战术素养十分可靠，应该能稳住局面。但是美玲……如果在战后没有看到我回去，她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吧。）

Commander（200、201、202……差不多该来了。）

（从起床广播响起后的第240秒，必定会有人来接我们前去体检大厅进行例行检查。）

（我卡着读秒的最后一刻，像个乖巧的孩子一样跑到了门后站定。）

（其他海伦娜们也陆陆续续在我身后站好等待着。）

(Click.)（咔哒。）

（宿舍的门打开，黑眼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准时走了进来。）

Commander早上好，黑眼老师。

（我仰起头，熟练地切换出虚弱却乖巧的笑容，像前两天一样和她打着招呼。）

Darture哼，老师……？比起其他“同类”，你还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小自来熟啊……

（黑眼不快地回答了我，但是话语之中却丝毫不见她过去傲慢、辛辣而极富力量的语气。）

（她看起来依旧疲惫，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她冰冷的手。）

（如今的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副羸弱的身体。或者说，自从我第一天返回这间宿舍，睡了一觉之后，初次苏醒时那种严重的“不适感”便荡然无存了。）

（或许，这具名为海伦娜的身体，也正在逐渐适配并接纳我的灵魂——虽然我也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Commander今天也麻烦您了，黑眼老师。

（黑眼低头看了我一眼，那只没有戴单片眼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和往常一样，牵着我走出了房间，带队向体检大厅走去。）

（走廊冰冷的地板上，我一如既往地赤着脚，默默跟在她的身侧。）

Commander（276……278、279……）

（这两天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通过计算步伐，来暗中测算这座基地的物理空间。）

（但随着身体各项参数的断崖式缩小，我的步幅测算经常会产生严重的偏差。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已经大致摸清了基地的轮廓结构。）

（这座基地的规模，比我最初预想的还要庞大得多。没有任何一处能够对外直接观测的玻璃舷窗或通风设施，结合周围隐约的辐射屏蔽层来看，这里绝对位于红区的深处，甚至极有可能已经紧贴着黑区的边缘。）

（但奇怪的是，部分区域的房间竟然配置了极高规格的防辐射净化设备——这显然不是给抗辐射能力极强的妮特们准备的，而是用来保护那些不具备辐射抗性的“纯粹人类”。）

Darture我说你啊，光脚走在地上，有没有觉得冷？

Commander（457、458、459……）

Commander……啊？老师，您说什么？

（平常黑眼在走路的时候都是一言不发，突如其来的搭话，让正在专心计算的我一时间有些恍神。）

Darture……没什么。只是看你，走得越来越稳了。

Commander嗯！多亏了黑眼老师这几天总是牵着我走。虽然地板真的很凉，但是……我能克服的！

DartureI see.这样啊。

（黑眼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Darture呵呵呵，感觉到凉就好。

（黑眼那有些暧昧不明的笑容，让我心中一僵。）

（……什么叫“能感觉到凉就好”？）

（难道说，黑眼是在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话术在测试我？是因为其他的海伦娜都不像我这么健谈……）

（还是说……普通的海伦娜，根本就不应该具备温度触觉？可是梅兰妮和海伦娜都不像这样啊……）

（我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黑眼。她那张这些日子总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脸上，此刻竟然隐约透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生机。）

DartureHmm~哼哼~

（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目前我也没办法做太多……只要黑眼还按照以往的日程安排行事，我今天就有机会接触到H-35。）

（穿过复杂的长廊，我们来到了初次体检的大厅。一切都是熟悉的流程。）

Niter...……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发现妮特们的确都对海伦娜们保持着近乎仪式化的恭敬。）

（她们会称呼我们为“大人”，会在检查前后微微欠身，也会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语气提醒每一个“实验体”接受检测。）

（不过，这种恭敬并不意味着亲近。）

（只不过是在维护某种神圣器皿的完整，而非照顾真正的孩子。）

（与此相反，她们对黑眼的态度十分微妙。）

（表面上，她们同样称呼黑眼为“大人”，语句中也挑不出太多冒犯之处。）

（可那些停顿、转折和过分平整的敬语，总是像藏在丝绸里的细针。）

（刺得不深，却足以让人明白，她们从未真正把黑眼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或许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等级错位，繁琐的检查和秩序管理几乎全都落到了黑眼身上。）

（妮特们只在一旁记录数据，维持流程，偶尔用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语调“提醒”黑眼几句。）

（而黑眼大多懒得理会。）

（她并不是害怕，也不是真的对这种身份关系感到满意。）

（只是像已经厌倦了从垃圾堆里分辨哪一块更脏一样，对那些无谓的讥讽失去了反应的兴致。）

（无论如何，这种松散的管理状态为我创造了极大的便利。我只需要想办法在黑眼不注意的空隙，悄悄联系上H-35就行了。而我决定，就在今天动手。）

(...)（……）

（点名和基础体检很快接近尾声。）

（我在队列中，再一次锁定了那个顶着一头扎得极不熟练的歪扭马尾、编号为H-35的女孩。）

（而黑眼也和前两天一样，在收齐了部分数据后，短暂地离开了大厅。）

（按照规律，这个时间点她通常是将采集到的数据送去实验室。虽然我之前曾装作好奇地试图提出想跟去实验室看看，但黑眼只是冷冷地无视了我。）

（我迅速左右环顾，确认黑眼确实已经离开，而角落里那几个妮特也正在百无聊赖地检修着仪器。）

（现在的盲区，就是我接触H-35的绝佳机会。）

Commander（好……就是现在。）

（我确认了妮特们的视线死角，随后迈开腿，大步朝着H-35所在的队列方向走去。）

Commander（为了不引起其他海伦娜们的注意引发骚乱，必须用极其简短的暗语作为开场白……）

CommanderH-3……

??（停下。）

(Whum—)（嗡——）

（一道有些空灵的女声在我脑海中响起。）

Commander!！

（谁在说话？）

??(She's back.)（她回来了。）

（伴随着这句警告，一阵强烈的不适感袭击了我。）

（那是比第一天苏醒时更加彻底的失控。我对四肢的感知瞬间被扭曲，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这具躯壳中抽了出去。）

Commander（糟了——四肢完全失去控制了！要摔倒了！）

（因为失去平衡，我的身体像个断线的木偶般向前重重栽倒。）

（然而，和第一天的感觉一样，我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黑眼出现在我的身边，轻柔地揽住了我即将瘫软在地的身体。）

Commander（黑眼……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折返回来……）

Darture果然，终究只是孱弱的小东西……我才刚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又摔倒了。

Darture看来你向我保证的，“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果然是在逞强呢。

Commander抱、抱歉……黑眼老师。

（黑眼冷哼一声，却没有继续责备我。）

（她自然地弯下腰，将我从地上直接拦腰抱了起来，转身便带着我向体检大厅外走去。）

（在跨出大门的时候，她稍稍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那几名满脸不在乎的妮特开口。）

DartureO-201的初始天赋优于其他所有实验体。

Darture但目前，她对于肢体的协调性还有待进一步恢复。

Darture为了更好、更完美地完成“母亲”分配下来的任务，避免这具珍贵的身体受到任何意外伤害——

Darture从今以后，她将由我独自关照。

Niter我明白了，大人。

Niter既然是为了O-201大人的稳定成长，我们自然无权阻拦。

（妮特微微欠身，语调依旧平稳。）

（可她抬起眼时，看向黑眼的目光中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敬意。）

Niter只是，还望大人不要忘记，除O-201大人以外，此处仍有许多实验体需要您的照料。

Niter若“那位”问起，我们也会如实报告O-201大人的当前状态，以及您今日的判断。

Darture别以为搬出“她”就能吓唬到谁，虽然你们这些家伙看起来好像都长一样……

Darture如果你嚼舌根，我是不会认错要干掉的对象的。

（我靠在黑眼的肩膀上，清晰地看到她的表情因为妮特提到的“那位”而微微一沉。）

（她用威胁让那名妮特向后退了一步后，又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一条我这几天从未踏足过的未知长廊。）

Commander黑眼老师……我们要去哪里？

DartureShut up.闭嘴。

（我乖乖闭上嘴巴，任凭她抱着我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繁琐的安保闸门。）

（直到身后的体检大厅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低声开口。）

Darture……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Darture你不是总觉得地板冷吗？

Commander...Huh?……诶？

（最终，她将我带到了一扇从没见过的门前。她轻轻将我放在地上，随后为我推开了这扇门。）

CommanderWhere are we...?这里是……

（门内的装潢与基地别处那种冰冷、压抑的极简风格截然不同。）

（墙壁上贴着极其违和的暖色调复古碎花壁纸；室内摆放的每一件家具，明显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古典木制品。在床旁的精致矮桌上，甚至还用银色的托盘，极其奢侈地盛放着几块看起来就昂贵无比的高级甜点。）

（……像是个强行拼凑出来的诡异的“公主房”。）

（黑眼再次将我轻轻抱起，放在了那张对这具身体来说过于宽大华丽的公主床上。）

Darture感到荣幸吧，O-201，你是唯一一个，进入过“我”房间的人。

Darture就连母亲……就连科德韦尔大人也……没有进来过。

（她低下头，对自己房间的得意，因为随后说出的人名而黯淡。）

（而很快地，她再度抬起双眼，凝视着我。）

Darture听好了，O-201，你的天赋比其他小东西都要优秀，可是，你却没法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协调性。

Darture这样下去，你是无法成为“一流”的。

Commander……我……要成为一流？

（我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脚尖。）

（十分神奇的是，此时此刻，那种被强行剥夺的感觉已经彻底烟消云散。这具身体再次完美地贴合了我的意识。）

Darture因此，就像我刚才在外面所说的那样。

Darture从今往后，你的生活起居，将会由我来“专门”照顾。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使用。

Commander谢谢，黑眼老师……但是，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Darture我不是说了嘛？你这时候又不机灵了？

Darture我会让你成为“一流”，不，是最优秀的。

（她似乎有些不耐烦，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早已想好了这个理由……以此隐瞒真正的原因。）

（黑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副姿态依旧有几分过去三代人形精锐的影子，只是现在，她的傲慢不再锋利，而是被疲惫与空洞磨得失去了光泽。）

Darture你和其他实验体不一样。

Darture这一点，就算是那些只会照着流程记录数据的妮特也看得出来。

Darture如果继续把你丢在普通队列里，只会浪费你的天赋。

Commander……所以，老师是想培养我吗？

(...I see.)（……原来如此。）

（虽然话还没有说完，但我想我已经明白了黑眼的真实意图。）

（也就是说，黑眼认为我颇具潜力。她现在不得志的状态，或许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发生改变，并通过我来重新获取她的“母亲”科德韦尔的信任。）

（为此，她需要保护好我，避免我被其他人欺负而受伤。）

（那么，她接下来要暗示我的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那一定就是……）

Commander（让我成为最强的“海伦娜”，为她夺回“母亲”的青睐。）

Darture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Commander不，不是，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觉得……很，很荣幸？

Darture说话真是不乖巧啊，你这小鬼……至少算是句好话吧？

Darture你应该感觉到荣幸啊，在这里，我一个人完成了大量的学习。

Darture和那些廉价的二代人形不同，不仅仅通过下载模块掌握片面的知识，而是从理论到实践亲手去做了……而人类近千年来一切高雅的文化艺术我也都有涉猎。

（说起这些，黑眼那似乎磨损了的视线中，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热度。）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这个房间一角所摆放的大量书本和影像教材。）

（虽然对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黑眼眯着单片眼镜下的眼睛努力钻研莎士比亚……不知为何我差点笑出声来。）

Darture你，笑什么？

Commander啊，不，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Darture开心的事情？就你吗？

Commander被黑眼老师带到房间，受到特别的关照，我觉得很开心……就像是自己被偏爱了一样。

Darture爱！？

（我惊讶地看着黑眼的身体突然弹起，仿若我突然掏出了一门火箭炮瞄准了她。）

（她狼狈地向后退了两步，如果不是及时扶住桌子，险些绊倒在地上。）

Darture是，是这样啊……爱呢，你这样的小鬼，会渴望爱也很正常呢。

（黑眼的脸上泛起了不知是窘迫还是羞惭的红晕。）

（她似乎有一瞬间想要移开视线，但那点动摇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

（那姿势端正得近乎刻意。）

Darture你没有违抗我的权力，知道吧？而且，这对你来说，也只有好处。

Commander我知道的，黑眼老师。

Darture所以啊……什么老师之类的……不无聊吗？

（黑眼打断了我。）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冷淡，好像这个称呼令她十分不满。）

Darture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不必每次都叫我老师。

Darture那个称呼……听起来像是在叫基地里的记录员，我可不想被拿来跟那些妮特相提并论。

Commander……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DarturePlease yourself.随你。

（她的语速突然变得很快，快得几乎有些生硬。）

（可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又像是嫌自己的回答太敷衍似的，补了一句。）

Darture如果你非要找一个更像“家人”的称呼……

Darture也不是没有。

Commander家人？

Darture人类家庭里，负责照顾孩子的人，通常会被叫做“母亲”。

（她的视线没有看我，而是落在床旁那只银色托盘上——我怀疑她只是不敢看我。）

（那副平静的语气，几乎像是在讲解一个与她无关的常识。）

Darture当然，我不是在命令你。

Darture也不是一定要你这样叫。

Darture只是如果你觉得“老师”这个称呼太生硬，或者想换一个更合适的称呼……

（她停顿了一下。）

Darture……母亲，也可以。

(...)（……）

（什么？）

Commander你……不是，老师，您在说什么？

（我有些错乱。）

（实际上，眼前的黑眼，原本就已经足以让“艾莫号的指挥官”的我感到混乱了。）

（始终与人形并肩作战过来的我，即使不自夸也坚信自己对名为“人形”的存在有着理解，哪怕是体内被置入不稳定要素“伯介姆原核”的三代人形，我也自忖能看穿她们的心事。）

（而眼前这个与我们数次为敌的、危险的人形——此时却仿佛要破碎一般，坐在我的面前，说着我完全没想到会是她说出来的话。）

Darture听不懂吗？

Darture也对，既然是被“培育”出来的，不具备这样的认知才是常识。

（黑眼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像是想将话题就此掐断，但一阵停顿之后，她深呼吸了一下，又在下一秒重新开口。）

Darture我的意思是，我会负责照顾你。

Darture不是像那些妮特那样，只把你当成要记录的实验体……她们虽然一口一个大人，但可不会真把你们当回事。

Darture如果以人类的关系来解释……

Darture你可以把我理解成真心在照顾你的人。

Darture这也就是“母亲”这个词的意思。

（……不对，黑眼小姐，母亲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你在脸红什么，为什么一脸心虚。）

（……你其实知道自己在说谎吧？）

（……？？）

（啊？）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Commander……我不明白，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Commander为什么是我呢？除了我以外，其他的海……其他的姐妹们，不也在接受您的照顾吗？

Darture她们不一样。

（黑眼这一次回答得很直接。）

Darture除了你和H-35以外，这里大多数实验体还不具备和人沟通交流的能力。

Darture更遑论是与某人建立特殊的关系。

DartureBut you...但你……

（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某种被竭力压住的热意。）

Darture你与众不同。

Darture至少，我在你身上，能够感受到一些其他的“海伦娜”身上，不曾拥有的事物。

Commander...……

（我企图在黑眼的脸上找到任何破绽或谎言的痕迹。）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祈祷这是某种诡计或是阴谋过。）

（但此时此刻，在这位残暴、凶狠、为了完成命令不择手段的冷血角色的脸上。）

（我能找到的，却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别扭到近乎笨拙的试探。）

（她想得到这个称呼。）

（但她又不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乞求。）

(...)（……）

（……这下，该怎么办？）

Commander（本来以为……她对我产生额外的兴趣，是类似于在精神空虚的时候捡到了流浪猫，想要通过照顾宠物来补足的情况。）

Commander（或者功利一些，是想要从我这特殊的海伦娜身上谋取什么利益，没想到……）

Commander（……不，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谋取利益的一种吗？还是说……）

Darture哼，不愿意？

Darture没关系，我完全无所谓呢，这是你自己的损失哦。

（黑眼冷淡地移开了视线，逞强地说道。）

（虽然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无所谓的样子。）

Darture我只是随口一提。

Darture反正称呼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你可不要以为我的恩赐是永恒的。

Darture等我对你失去耐心的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啊……

Commander啊……不是……我……我并不是拒绝……

（虽然只是称呼，但没想到对我来说，似乎要越过那一道墙也不容易。）

Darture哼，算你运气好，这件事就放到以后再说吧。

（或许是我的样子让她感到一丝满足，又或许是她自己也对这个话题感到透不过气，黑眼直接站起身。）

（那一点刚刚泄露出来的期盼被她重新压回胸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强行维持的从容与高傲。）

Darture为了庆祝你以后搬到这里，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随后，她屈膝俯下身，从床底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纸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做工极其考究、绑着蝴蝶结的复古小皮鞋。）

（这双鞋的款式，与她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有些相似，但明显是专门为小孩子定制的尺寸。）

Darture你不是说地板凉吗？那以后就别再光着脚到处走。

（她说得像是在训斥，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她轻轻握住我的脚踝，将那双小皮鞋帮我穿上，并一丝不苟地系好了丝带。）

Darture试试看，合不合脚？

（我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配合着她的演出，小心翼翼地起身。在柔软的地毯上活动了一下脚腕后，我装作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Commander嗯！很合适！

（我用孩童般清脆的声音感谢了黑眼，并在地上稳稳地走了两步。）

（当我转过身时，看到黑眼正站在原地。）

（她那只金黄色的眼眸，正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我。）

（欣慰、迟疑、克制，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全部被压在那副故作冷淡的神情之下。）

（在这个荒诞且诡异的“公主房”里，我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朝着这个极度渴望羁绊的昔日强敌，缓缓走了过去。）

（我轻轻拉住了黑眼的手，不管黑眼本意如何，至少我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Commander谢谢你！黑眼老师，这双鞋子，十分的……舒服。

Commander我以后……也会继续努力的。

Darture既然是出自我的手，当然不会有什么毛病。

（黑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因为我的话而露出得意的神情。）

（只是，似乎也有一丝其他的渴望。）

（比如……再次提醒我，可以换一个称呼。）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Darture慢慢来。

（她低声说道。）

（那句话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而下一秒，黑眼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息。）

（她瞬间抬起了头，脸上那抹得来不易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种冷硬而毫无生气的感觉。）

Darture……一群不会挑时候的蛆虫，真该死。

Commander老、老师……？

（黑眼低下头，表情在看向我时又瞬间柔和了下来。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又像是生怕自己会弄伤我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Darture你在这里自己玩会。我有些事情要去忙。

Darture不要乱跑。

(She pauses.)（她顿了顿。）

Darture还有，鞋子不要脱。

（黑眼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大门在身后被重新反锁。）

CommanderAhhh...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原本，被迫要扮演一个“好孩子”的形象对我来说就已经算是不小的挑战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额外的难关，所幸她没有特别坚持……不不，从刚才那句“慢慢来”来看，好像也没有完全放弃的打算。）

（但总之，这个问题现在必须排到后面去了，眼下有更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那个刚才直接警告我的……“声音”。）

Commander（所以……那个声音是谁呢？……是因为我现在处于海伦娜的躯体里，所以能听到特殊的精神指令吗？）

??（并非如此，指挥官。）

（我微微向后靠了靠，随意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如我所料，这声音绝非来自外界，而是真真切切地盘踞在我的脑海深处。我闭上眼睛，在意识最底层与那个声音展开了对话。）

Commander（所以，你到底是谁？）

??（你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Commander（……我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还亲耳听到不可一世的三代人形让我叫她母亲。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感到惊讶的？）

??（你强大的精神韧性总是超出我的想象，指挥官。当初在直面乔乔和希岸空间的时候也是如此，你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现实。）

??（不过，作为人类而言，这也是一种异常，你不觉得吗？）

Commander（这个说话方式……是星渊吗？）

Ateraxis（嗯。是我，指挥官。）

（随着名字被揭露，在我闭上眼之后的脑海中，“她”的形象似乎也浮现了起来。）

（……只是，已经不是那轻易击败艾莫号上所有人形，在希岸空间与升华了的AR小队死斗不休的那个姿态。）

（而是娇小，楚楚可怜，最初与我相识的那个样子。）

Commander（所以，希岸空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吗？）

Ateraxis（很遗憾，我并不知道希岸后续的发展——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我确实在您和您的AR小队之下，尝到了毕生仅有一次的“败北”这个事实。）

Commander（那你怎么会和我一起到这里？）

Ateraxis（您不记得了吗？在最后那一刻，我被遗迹之中的无数的意识所侵蚀——是您……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Commander（我想起来了……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会被困在同一具躯体里的原因吗？）

Ateraxis（我不确定，但是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Commander（……可是这样的话，那这具“海伦娜”原本的意识去哪里了？）

Ateraxis（请您不用担心。这具躯体本身就是一具“空壳”，也只有纯粹的空壳身体才恰好能容纳您和我的意识。所以，您并没有对其他无辜的灵魂造成伤害。）

Commander（这样啊……）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其实是我在恢复意识后首要担心的问题，虽然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但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一个无辜的“海伦娜”失去了生命或者意识——）

（这会让我永远都不能释怀吧。）

Commander（谢谢你告诉我……）

Ateraxis（您果然很有趣……虽然我并不足够了解“人类”这一概念，但我至少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您应该优先思考的是“复原”的办法，而不是担心一具本就不重要的“消耗品”的生命。）

Commander（……我知道你是跟在“科德韦尔”身边长大，所以你的认知中无可避免地继承了她的傲慢。但是……叫她们“海伦娜”吧。实验体或者消耗品，那不该是用来称呼人类的名词。）

Ateraxis（……我明白了。）

（星渊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认真地记住了我的话。）

（我对她的戒备也随之松懈了少许，剥离了那些恐怖的力量之后，仿佛她也不过是个需要由大人来教导的小孩子。）

Commander（……说回刚才的话题。既然你能猜到我接下来还会问什么，就直接告诉我解决方法吧。想必你应该也不想一直和我的意识挤在这个身体里吧？）

Ateraxis（关于刚才的问题，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答案。）

Commander（什么？）

Ateraxis（希岸空间的存在，比您和我，甚至还有“母亲”之前的认知，都还要复杂得多。）

Ateraxis（它并非只是聚集了宇宙间所有“信息”的空间，硬要去比喻的话，那更像是沉睡着无数“灵魂”的汪洋深渊。）

Ateraxis（若只从其中掬一捧密米尔的泉水饮下，或可侥幸受益。）

Ateraxis（若贸然以身投入，又非它们的同类，便将惊扰无量大数般沉寂于其中的意识而被彻底侵蚀——我，就是那个愚者。）

（星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属于稚童的自嘲。）

Ateraxis（至少，对母亲来说，已经知道“伯介姆”能部分地支配其力量，但也只能如此，我的失败，并非没有意义。）

Commander（如果你说自己失败了，那现在为什么又能和我对话？）

（听到我的问题，星渊忽然歪过头，仿佛十分好奇似的凝视着我。）

（接着，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Ateraxis（那是因为您啊——我残忍的，仁慈的，可爱的指挥官。）

Ateraxis（我的存在被希岸空间剥夺殆尽之际……是您想要“挽救”我的念头，让我能够借用您的存在，保存自我。）

Ateraxis（可被这样挽救的，仅仅是名为“星渊”的这个意识，而并非是完整的“我”。）

Ateraxis（失去纯粹伯介姆原核细胞所构成的肉体，如今的我，和您一样，只是这具身体的借住者。）

Commander（所以，你也不知道摆脱这种现状的方法。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Ateraxis（我几乎与您是同一时间恢复的意识。也正因如此，当时尚未完全稳定的我，无法精准收拢我的精神思维，从而与您的意识产生了争夺这具肢体控制权的冲突。）

Commander（原来……那是因为你啊。）

（我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其实我也没有真的指望星渊能立刻变出什么破局的魔法。毕竟，如果逃脱的办法真的那么简单，以她的性格，或许早就实施了。）

Commander（既然这样的话，就先和我说说黑眼吧……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在科德韦尔的城堡里。那之后，她没有返回财团复命吗？）

Ateraxis（我可以向您提供部分关于“黑眼老师”的情报，以及在那次战役后，“母亲”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Commander（我们在一个身体里，我也没有拒绝你的办法，你有什么要求？）

Ateraxis（我能敏锐地感知到，您对那名代号为H-35的海伦娜，抱有极其特殊的执念。甚至……您之所以顺水推舟与黑眼打好关系，根本目的也是为了借机接触她，对吗？）

Commander（……你现在是能直接读取我的想法了吗？）

Ateraxis（只能捕捉到一点点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并不能真正读取您的深层意识。）

Commander（H-35……她本来也不该是这里的“海伦娜”。她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女孩，并且……是我当初没能成功拯救的人。她目前的处境与我们很相似，我认为，如果能暗中接触并帮助她，或许会对我们破局有所帮助。）

Commander（更重要的是，我有必须拯救她的义务。）

（当然，如果有能力的话，我会想办法救出这里所有的海伦娜。）

（但这个目的对于目前或许依旧偏向帕拉蒂斯的星渊来说，显然是个潜在的隐患。所以我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Ateraxis（所以，您认为如果与H-35建立沟通，会对解决我们被困的现状有所帮助。）

Commander（是的。）

Ateraxis（我明白了。如果这真的能对你我二人的现状有所改观，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Ateraxis（但我必须重申，我依旧会优先保护我们自身存在的意义。因此，我希望在未来的行动中，您能对我坦诚您的想法和计划。只有消除猜忌的交流，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我们活着摆脱目前的困境。）

Commander（我答应你。稍后我们可以仔细讨论一下接触H-35的计划。现在，先告诉我黑眼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吧。）

Ateraxis（……黑眼姐姐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和母亲……当然，也包括您，指挥官。）

Commander（我？我可从来没有对黑眼做过什么。）

Ateraxis（黑眼姐姐是母亲最早一批研发出的人形。她一直以自己的身份与实力为荣。可自从遇到您和您的小队后，她便一次又一次地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特别是在被朱诺姐姐……）

Commander（她叫OTs-14。）

Ateraxis（特别是在被OTs-14直接碾碎了头颅之后，她那本就出现裂痕的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Ateraxis（后来，在母亲的城堡里，她甚至连那个本该在性能上远不如她的“大狗狗”都没能打赢。接连的惨败让她彻底失去了作为人形的骄傲，最终，她只能像个被遗弃的废件一样，跟随我和母亲一起撤回了红区深处。）

Ateraxis（如果是其他人形，母亲或许还会赐予恩典帮助她们进行升级重构。但在母亲眼中，黑眼姐姐是最让她失望的孩子——在所有人形之中，只有她固执地拒绝了“成长”，无法展现出母亲想看到的可能性。）

Ateraxis（后来，母亲希望我能彻底吸收掉黑眼姐姐残留的核心力量。但我不希望属于“我”这个概念中，混进其他失败者的杂质。所以我拒绝了。）

Commander（所以，对于科德韦尔来说，彻底失去利用价值、连当养料都不配的黑眼，就被像废弃物一样丢到基地来做杂活了……）

Ateraxis（是的。几乎就在我拒绝吸收她的同一天，她就被放逐到了这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Ateraxis（至于她为何会提出那种要求……嗯，我也无法揣摩黑眼姐姐的心情，也许她是认为，代入“母亲”这一角色，就能理解母亲的想法了吧？）

Commander（……我刚才在外面听说，这里似乎还有另一位比她更优秀的“大人物”在掌权，那是谁？）

Ateraxis（关于那个人，之后我会为您详细解释。现在……您需要保持安静，黑眼姐姐回来了。）

（随着星渊在脑海中的警告落下，门外的走廊里准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黑眼和妮特交谈的声音。）

Niter大人，看来丢失的物资并未成功寻回。

Darture有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形小队截获了那批物资。

Darture对应基地的负责人也已经失联，多半是被歼灭了。

NiterI see.原来如此。

Niter那么，我会将此事记录为：外部武装介入，回收失败。

（妮特的语气依旧客气。）

Niter只是还望大人理解，因为这批物资的丢失，实验基地的整体补给配额会被迫缩减。

Niter而能够投入到各位大人身上的资源，也会受到影响。

Darture我会安排人再沿着路线找找。

Niter若您愿意承担额外工作，自然再好不过。

（门外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Niter不过，大人。

Niter恕我提醒，眼下基地内部事务繁多，O-201大人又由您亲自接管。

Niter以您目前的权限与状态，是否还能同时兼顾这些任务，恐怕需要您自行斟酌。

Darture你啊，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

Darture有“她”给你们撑腰就这般口无遮拦——要不要赌一赌，“她”会不会为惨死的“妮特”而出手？

Niter……十分抱歉，这只是出于流程上的建议。

Niter我并无质疑大人判断的意思。

Darture……少说废话。

Darture记住，以后在O-201面前，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是不会容忍的。

（黑眼的声音并不高。）

（却终于带出了一点压抑已久的傲气，似乎找回了以前的她。）

Niter是，大人。

（妮特轻轻应了一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

Commander（能截获帕拉蒂斯高阶物资的小队……会是艾莫号的人吗？）

（门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随着门开启的轻响，我调整呼吸，摆出了一副熟睡的安稳姿态。）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渐渐靠近。我知道，黑眼已经走到了床边。）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地在床沿坐下。一只放轻了力道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散落在枕头上的粉色发丝。）

Darture哼，睡了吗？这无忧无虑的小鬼……不过这样更好。

Darture不管是外面那些闹事的杂碎，还是基地里的那群家伙……

Darture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停顿了一下。）

（那只手极轻地替我理好了发尾。）

DartureAnd so...所以……

Darture你以后会知道的吧？我才是……最优秀的，最能保护你的哦。

（凝视着O-201的睡颜，黑眼呢喃着梦呓般的话语。）

（这绝对不正常，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智绝对在哪里出了故障。）

（或者说以人类的大脑来作为比喻，就是产生了让人惊恐的严重“病变”。）

（自己居然对一名“海伦娜”产生了如此奇怪的感情，甚至还对她说出了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病态的渴望。）

（尽管无法理解这种情绪，但黑眼这样说服了自己——）

（在人类之中，也有人会对宠物投以眷恋和救赎一样的感情，也有人为了甚至不具有生命的事物，而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

（或者如同黑眼最为憎恨，即使在心如死灰之际也无法停息杀意的那个人类……指挥官{}，似乎也将两个海伦娜像“女儿”一样看待。）

（当然其自身的吸引力也……应该是三代人形的“六分仪”和“朱诺”纷纷将内心的感情倾注在了指挥官身上，黑眼完全不曾预料，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她们一样……）

Darture……不行，不能再想那家伙。

（强行将“指挥官”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挥开，黑眼将视线放在了眼前安睡的“少女”身上。）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这个孩子都要比那个可恨的“指挥官”可爱多了。）

（对着似乎睡着了的她，黑眼轻轻躺在了她的身后，双手保护性地将那娇小的身体置入了自己的怀中。）

Darture哼，小东西……对“母亲”这个称呼，感到困惑了吧？

Darture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Darture……也许，是因为我曾经觉得，自己是“母亲”大人的孩子。

O-201...……

Darture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足够听话，足够有用，母亲大人就会一直注视着我。

Darture很蠢，对吧？

（她轻轻哼了一声。）

（那是在嘲笑、以及怜悯过去的自己。）

Darture我被送到这里以后，一开始只觉得这些工作无聊透顶。

Darture清理、记录、带队、检查。

Darture每天都重复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黑眼看向O-201。）

（那只金色眼瞳里，映出了那张幼小、苍白、与其他“海伦娜”本应别无二致的脸。）

Darture不过……我发现了你。

（不仅仅是各项数值十分突出，最重要的是，其“心智的完整”极端罕见。）

（凭借“遗迹”的技术而创造的实验体们，大多只有破碎的本能，但如H-35、O-43这样的异类，仿佛从某处获取了更多的“自我”，也往往伴随着特殊的遗迹相关能力——例如操控特制的武器，或异常强大的伯介姆控制力。）

（O-201的那份成熟……这让黑眼意识到，她绝对会引起“母亲”的注意。）

Darture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只要让你对我言听计从，让母亲意识到是我培养了你，或许……

Darture或许，她会重新看着我，认可我的“功绩”。

Darture可是……我想，我错了吧。

（讽刺的是，这件事正是O-201教会黑眼的。）

Darture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被放在眼里，那么失败也好，奉献也好，甚至连毁灭本身都毫无意义。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很快，她又松开了。）

Darture就像我过去看着那些“海伦娜”……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对她们感兴趣，对她们投以关心。

Darture为什么，你不同呢？

Darture是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会看着我？

Darture会和我说话，会在我牵着你走路的时候，对我说谢谢——还是因为你，不害怕我？

Commander...……

Darture我不确定这算什么。

Darture也许只是因为你刚出生，还不懂得分辨谁值得依赖。

Darture也许等你真正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后，就不会再这样看着我了。

Darture而且，你或许会很容易地死掉，那样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她顿了顿，感觉到这个念头对自己的心智造成的，近乎“痛觉”一般的领悟。）

（人类的寿命有限且脆弱，而海伦娜则更是如此，但母亲也曾说过，其中特殊的个体，反而具备远超人类的寿命与生命力。）

（毕竟是源自“遗迹”的生命，绝非普通的存在。）

（黑眼一点也不怀疑，O-201具有那样的资质。）

Darture可能是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我觉得，我想要搞清楚。

Darture不是因为母亲大人的命令。

Darture只是……我想要弄明白，这是什么心情。

Darture所以，就让我利用你吧……

（不知是对着沉睡的O-201，还是对着她自己，黑眼一遍遍地如此复述着。）

（而不知不觉间，她闭上了眼睛。）

（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她这些时间来，第一次有了“安睡”这样的行为。）

Abyssfallen Partner 归渊残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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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莫科什综合医院的穹顶停机坪被血橙色的霞光浸透。）

（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的兰汀慢步走上穹顶，对着上方时不时起落的医疗直升机发怔。）

（那位指挥官的人形在莫科什内外不断地掀起小规模的混乱，对比起前段时间，最近甚至新增了一些陌生的人形型号，让兰汀的私人通讯频道几乎没有安静的时候。）

（连日以来，唯一的好消息只有——今天是柯尼回归的日子。只是，最近她为了更好地对付莫科什的各类应酬，不得不换上更匹配“市长身份”的装扮，希望这别让他感到陌生。）

Lentine还有多久到？

Secretary根据先前的预约，直升机将在五分钟后抵达。

Lentine嗯，我订的花呢？

SecretaryI am here.在这里。

（是向日葵与洋桔梗。丽萨告诉她这是很适合慰问伤患的花束组合，能在战时的莫科什弄到这样的东西，可以说是市长的权柄给予她的少有的“红利”。）

（兰汀有些生涩笨拙地接过花束，好像又听见了那名研究员的嘲笑，这让她的动作更僵硬了几分。）

（但是，她想，如果有花，柯尼会高兴的吧？）

Secretary总指挥官，他们来了。

Lentine我看见了，让伤员转运车靠过来。你们不用等我，去忙吧。

（医疗直升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弧形导轨平稳地延伸落地。）

（两名转运员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担架，确保它能没有一丝晃动地沿着滑轨脱离机舱。）

Lentine柯尼！

（兰汀大步走近，直到看见担架上覆盖着伤员面部的医用被单，她的步伐无意识地一乱。）

（突然，担架上的人猛然坐起。）

ChiloveigSurprise！！！超超超超世界级美少女到访——

Chiloveig怎么样——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Chiloveig来，别害羞！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Chiloveig让我感受一下市长大人的思念和热情！

Chiloveig哎哟，你别躲开呀！

（兰汀退后一步，表情不悦地皱起了眉。）

Lentine……怎么是你？柯尼呢？

（奇洛薇格干脆也不起来，而是躺在地上，悠然地翘起了腿。）

Chiloveig哎呀~哎呀！别急嘛！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耐心，是一种美德！

Chiloveig人类的全部智慧都可以包含在两个词里面——等待与希望！

Lentine别废话。

（兰汀毫不留情地冲着奇洛薇格的脸踩了下去，当然，奇洛薇格以诡异到令人恶心的姿势躲开，并迅速恢复了站姿。）

Chiloveig咳咳咳，呸呸，弄我一脸土。

Chiloveig你怎么当上了市长之后还这么没耐心呢？

Chiloveig——架子！一定是膨胀的架子害了你啊！

Lentine最后一次警告。

Lentine我没时间和你这个疯子耽误，快点把人带出来。

Chiloveig没——时——间——？

Chiloveig我没听错吧？兰汀队长？

Chiloveig你与我的交易，是让你的部下起死回生，可你不会觉得——

Chiloveig起死回生的代价，是你当上市长后就可以轻易抹去的吧？

Chiloveig这笔账，可没那么容易还清哦。

Lentine……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要见到人再说。

Lentine你把柯尼弄到哪里去了？

（奇洛薇格的表情一瞬间又从刚刚的阴沉变得笑容满面。）

Chiloveig嘿嘿！哎呀，这不就来了嘛！

Chiloveig来来来来，乖乖的小眼睛看向那边！不对，你这个是黑黑的大眼圈耶……

Chiloveig不管啦，总之请拿出你的所有注意力看那边——噔噔噔噔——

（仿佛是为了回应奇洛薇格的话，兰汀看见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直升机门口。）

（柯尼，或者说是某个形似柯尼的人形物体一跃而下，抬起头与兰汀四目相对。）

（兰汀注视着柯尼，一切似乎再寻常不过，与从前无数次充满默契的对视无异。但某种直觉又让她感到无比怪异，似乎她凝视着的人早已面目全非。）

Lentine柯……尼？

Chiloveig你看你看，除了表情管理还要再适应一下之外，简直是完美的回归吧？

Chiloveig不仅给你恢复了本来的功能，还额外附送了系统大升级！

Chiloveig那些以前做不到的大石碎胸口……啊不对，好像说反了，但是不重要！

Chiloveig总之就是钢筋锁喉、徒手开榴莲啊，现在随便你点菜，他全都可以做到了哦。

Chiloveig最最最实惠的是，这一切升级——全都是无、偿、的！哎哟哎哟哎哟，亏死我了。

Chiloveig怎么样，新市长大人对我这份“上任礼”，是不是满意得不得了呀？

Lentine你，把柯尼变成了什么？

（“柯尼”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的视线好像落在兰汀身上，又好像只有一片无尽的空洞。）

（兰汀记得这种空洞的视线。）

（她曾经无数次见过，在为财团执行任务的时候，在那些红区的基地里，被柯尼称之为“奇形怪状”的妮特和涅托们，总是一如既往地、维持着相似的空洞目光。）

Chiloveig变成了什么？柯尼就是柯尼呀。

Chiloveig是你最得力的、最宝贝的、最离不开的——柯尼小狗啊！

Chiloveig虽然可能对品种更改了一些~毕竟之前的吉娃娃太弱了不是！

Chiloveig现在至少有个牧羊犬的实力——不，或许是高加索也说不定哦！

Chiloveig唔……高加索好像也是牧羊犬吗？

Lentine我让你救活他，不是把他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Chiloveig哦哦哦，嗯——是吗？抱歉，我刚在想事情！

Chiloveig我还以为你的需求是再给你搞一个好用趁手的、绝对了解你的、无条件卖命的苦力猛犬呢。

（奇洛薇格笑嘻嘻地贴上兰汀愤怒中举起的枪，从额心到脸颊，亲昵又讨好地磨蹭着那支冰凉的枪口。）

Chiloveig我说，这样不好吗？他那枚绝对了解你的大脑，不是完完整整地保存下来了嘛？

Chiloveig数据化的部分告诉我，他本人也接受了以这种形式存在哦。

Chiloveig他说了啊——咳嗯——“这样就可以继续帮助兰汀长官了吧？那么，就这样吧。”

Chiloveig我也只是善良地遵从了伤员本人的心愿，哦不，遗愿呀？还是该算是遗嘱？

Chiloveig以一种全新进化的、更加坚固耐用的方式陪在你身边，你……真的不喜欢吗？

Lentine……柯尼……

Chiloveig好啦好啦，小朋友的时间就结束吧，怎么像个收到货还要重新砍价的顾客一样别扭！

Chiloveig这样吧，喜欢您就留下，不喜欢我就把他带回去销毁啦。

Chiloveig亲爱的大客户，对我的服务还满意吗？请在听到“嘀”的一声之后开始满意度评价哦。

Chiloveig——嘀。

LentineYou!你……！

（兰汀近乎从牙缝里挤出了她的决定。）

Lentine留，下，他。

（兰汀将手中那束不合时宜的花放在地上，终究说不出那句“恭喜康复”，尽管这四个字已在她的脑海中酝酿了许多时日。）

LentineAre you alright?你还好吗？

Lentine我不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的指令是不计一切代价地救你。

Lentine那个女人告诉我可以，她说你会康复，你会回来帮我。

Lentine我、我太需要你了。

Lentine是我推动了这一切，让你变成这样。我只是……无法承受现在失去你。

Lentine……我很抱歉……柯尼……

（兰汀罕见地停顿，咬字不像平时那样干脆。）

（柯尼观察着兰汀，对比起他记忆中野心勃勃的兰汀长官，现在的她显得前所未有的局促与憔悴。）

（柯尼并不希望自己仰慕的长官这样凋零下去，即便他也同样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但……事已至此。）

Kenny兰汀总指挥官，不要自责，你已经尽力做出了最合适的决定。

Kenny让我尽快恢复工作吧，我会像从前一样，站在你身边。

Lentine...……

Kenny我们都不是才入职的愣头青。这就是战争，这是没有办法的，你应该也明白。

（是的，这是一个很好的台阶，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兰汀又一次从柯尼的安慰里得到一丝轻松。这让她更加确信，她不能失去柯尼。）

Kenny兰汀总指挥官，现在可以带我去交接吗？我准备好继续工作了。

Lentine柯尼……多谢。

Lentine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交接，走吧。

（在兰汀这一日发出的所有指令与控诉里，没有什么比“多谢”更沉重，也没有什么比“走吧”更松快。）

Chiloveig啊呀，嘴硬了半天结果还是给了五星好评啊，谢谢惠顾！奇洛薇格欢迎您再来！

Chiloveig那这份账单就拜托您签个字啦，亲爱的市长大人~

Chiloveig非常感谢您对于不才在下的实验室重建项目的鼎力支持和慷慨资助呢！

Chiloveig如果您下次还有类似的需要，请务必要第一时间想起我们实验室呀，不管是再给您的超级小狗一具新素体，还是您本人需要同款服务，都可以联系不才在下我呀！

LentineFuck. Off!滚！

（在怒气战胜理智之前，兰汀用力地留下签名，将那叠投资合同狠狠地砸在了奇洛薇格的脸上。后者顺从地被砸倒在了担架上，抬起一只胳膊示意手下将她推回直升机舱内。）

（骤然静下来的停机坪上只剩兰汀与柯尼相对。）

（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正从柯尼的发梢间褪去。兰汀背在身后的手虚握，仿佛试图抓住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徒劳地松了手。）

Covenanted Contract 执契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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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帕尔迪斯基潜艇基地。）

（耀眼的蓝光已褪去数日，汹涌的潮水也早已平复。被掩埋的基地里，军方与格里芬的力量也早都离去了，只剩下代理人所率领的铁血残兵，还在废墟瓦砾中游荡。）

（她们不息地呼唤着主脑的名字，在每一个信号频道、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白天与夜晚。）

（她们潜入水下、深入废墟，在每一处阴影与掩体后寻找白发少女的身影。）

（可主脑没有回应她们，她们的搜寻一无所获。）

（最终，代理人只能面对那片平静的海水，彻底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

（主脑再也不会回来了。）

Agent……伊莱莎大人……

（在那之后，无主的铁血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代理人率领其中一些成员返回了基地，却亦有不少铁血遗落在外，四处流浪——）

（衔尾蛇被帕拉蒂斯夺取素体改造，又被格里芬人形们回收；）

（梦想家与破坏者在荒野中奔走，尝试寻找新的归宿；）

（而建筑师为了劝计量官归顺，率先与格里芬人形握手言和……）

（她们不再执着地停留于铁血基地。）

（那么，她呢？）

（一直追随着主脑命令的她，在失去命令之后，又该去往何处？）

（铁血全员的集会上，众人第一次不再以命令互相要求，而是让所有成员一同参与会议讨论。）

Urokrake……未来的去处吗？代理人你决定就好了。

Urokrake反正没有主脑大人了，去哪里都无所谓吧。

Scarecrow我赞同由代理人来决定。代理人，直接下命令吧。

Executioner哎？那好没意思啊！至少得选个有酒喝的地方嘛！

Hunter无趣。我是为了狩猎强大的敌人而存在的，如果让我当酒吧看守，我才不要去。

Alchemist哎呀，不如投奔帕拉蒂斯吧？她们残忍又强大的作战方式与铁血很合拍呢……梦想家不就在打这个主意吗？

Gager否决。帕拉蒂斯还不配成为我们的同伴。

（代理人放任无主的人形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思绪随言语而漂流。）

（过去，她始终在为主脑的“命令”而行动，如今第一次失去“命令”，就好像透镜失去焦点、飞箭失去靶心，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

（直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频道中——）

Architect喂，我说，真的不考虑投奔格里芬吗？

Destroyer开什么玩笑！不要因为你被抓了就为那群垃圾说话啊！

Urokrake投奔格里芬，我们都会像后台废弃的人偶一样被拆掉吧。

Architect可我觉得这里的待遇真的很不错啊！有吃有喝有指挥，还有装备和同伴——

Architect这群格里芬人形的情谊，你们也都见识过的吧？她们不会舍弃同伴，但却会为了达成目的自我牺牲，这一点多少也和我们意气相投嘛。

Architect我和衔尾蛇在营地里这几天，还蛮受优待的咧。

Architect喂！不准再玩啦！快点把我的腿还给我！！

Urokrake嗯……果然被拆掉了。

Destroyer我就说格里芬的家伙完全不值得信任啊！

Agent...…………

（代理人缓缓转过身，她已经不准备继续听下去了。）

（铁血确实需要活下去，残存的人形也的确需要一个新的归处。）

（但对于她自己而言……）

（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Scarecrow代理人，你要去哪里？

Agent去哪里……

Agent是啊……我，该去哪里呢？

（代理人缓缓走出嘈杂的聚集地，将还在吵闹的众人隔绝在身后。）

（环视四周，失去主脑的她们就像是废土上无主盘旋的秃鹫。）

（没有庇护，无人问津，甚至连她们残缺不全的战损素体，也被世人视作可以随意回收的垃圾。）

（她已经履行了作为主脑的最忠诚的下属，作为“代理人”个体能做到的全部职责。）

（然而，她们最终得到的，她最终得到的，却只是那位大人不留一言的告别。）

Agent我……没有资格带领你们。

（身后似乎还传来了某些人呼唤自己的声音，但……）

（都不重要了。）

(...)（……）

AgentPhew...呼……

（在一处焦黑的瓦砾旁，代理人随手扭断了偷袭生骸的脖颈，面无表情地抬脚踩了上去。）

（曾经一丝不苟的黑色裙摆，如今已沾满了干涸的体液与黄区的泥沙，她已经在这片无意义的荒野中行走了太久。）

（生骸的包围圈越来越厚，她的弹药早已在前几次冲突中彻底打空。但这些普通的生骸，依旧无法对这位昔日的铁血精英头目造成什么威胁。）

（……是啊，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毫无意义的“头目”。）

Dinergate唧……唧……

（在她的脚边，最后一只跟随她至此的兵蚁发出了微弱的声音，随即机械足一软，彻底瘫在了沙地中。）

（从营地出来时，大约是稻草人指派了这只兵蚁跟在她的身后。现在，由于超出了控制范围，亦或者是稻草人终于彻底放弃，它也跟着倒下了。）

（代理人俯下身，轻轻将这只机械造物举在手中。）

（作为蜂巢思维的一部分，它们自诞生起，唯一的底层逻辑就是无条件服从主脑和自己的上级。）

（那么，在那位大人眼中……自己这些拼尽一切的精英人形，是不是也和这只兵蚁没有任何分别？）

Agent真可悲啊……

（代理人轻轻吐露出声，这句话究竟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表达对那位大人的……不满？）

(Boom!)（轰——）

（一阵撕裂空气的剧烈轰鸣突然自头顶呼啸而过。）

（代理人仰起头，天空中那轮毒辣刺眼的太阳，瞬间被一架巨大的重型直升机遮蔽。而机翼一侧，赫然烙印着代表火神重工的徽标。）

（直升机在低空悬停，几道粗壮的滑索顺着风沙坠地。）

（全副武装的火神重工人形平稳落地，迅速呈半包围姿态锁定了目标。）

Calm Svarog Doll现在与目标进行初次交流。

Calm Svarog Doll代号“代理人”，对吗？

Agent...……

Calm Svarog Doll目标保持沉默，不确定其发声模块是否受损，但外形特征与委托书一致。

Calm Svarog Doll下面遵循委托人的特殊要求，进行对话沟通，全程记录。

Grumpy Svarog Doll我说，直接把她拆掉带走不就得了，我们今天的回收日程已经严重超时了。

Agent就算如今我是这副落魄的模样，凭你们……

Grumpy Svarog Doll目标语言模块完好。检测到敌对倾向，即将开始火力轰炸——

Calm Svarog Doll等等，我们必须向她传达委托人的留言。

Calm Svarog Doll【代理人，这是来自“格里芬”指挥官的邀请。你可以选择配合火神重工登机，也可以选择拒绝谈话，与火神重工进行毫无意义的交战。】

Agent……格里芬的指挥官……找我做什么？

Calm Svarog Doll我们只负责回收工作，其余问题不在我们的合约范围内。

Grumpy Svarog Doll快点、快点，单子很多，要超时了！

Agent（那个人类……为什么要找我？）

Agent（是为了践踏铁血最后的自尊，还是为了向我炫耀胜利的果实？）

（她回想起那位卓越的指挥官，那位为了达成目标投奔铁血的M16A1，回想起那些来自不同小队、战力不一、却坚韧又难缠的人形。）

（铁血的失败，固然有着核心成员不拘一格，自我放纵所导致的咎由自取，以及主脑大人“背叛”的缘故。）

（但她们也确实错估了人类的决心和实力……而在人类之中，“那个人”毫无疑问是铁血遇到的最强的敌人。）

（纵使兵力不多，却总能逆转局面战胜铁血，这让许多干部都将之视为绝对的仇恨与憎恶对象。）

（以及，唯一被铁血们认可与敬佩的——高贵的宿敌。）

Agent（在人类解决内部的分歧，一致决定剿灭铁血叛乱之后——我们的失败已是必然……可如果，最初站在铁血后方下达指令的是格里芬的指挥官……）

Agent（……没有背叛与阴谋，默契与实力从来不输格里芬人形的铁血，是否也能再一次成为战场中骄傲而强大的存在呢？）

（代理人自嘲般摇了摇头，指尖微动，将断开的指令集强行重新接入掌中的兵蚁。）

（兵蚁的红灯闪烁了几下，机械足重新恢复了律动，顺着她的指令按照来路重新返回之前出发的地点。）

Agent（——不，这是弱者的逃避思维。）

Agent（铁血的战败是无法逃避的事实。我们曾握有最绝对的资源和实力，这种差距，绝非一个人类就可以轻易抹平。）

Agent（只是，作为对那“宿敌”的敬意……至少我要去亲眼见一见那个人。如果那个人类不符合我心目中所想的答案……）

Grumpy Svarog Doll考虑好了没有？好了没有？！轰炸倒计时准备：5，4，3——

Agent够了，我和你们走。

（第二天，代理人接入了格里芬准备的专用通讯频道。）

（随着代理人露面，频道另一头的指挥官微笑起来。）

Commander期待已久了……欢迎你，代理人。

Agent幸会，格里芬的人类指挥官，代替我那已经不在的“主人”，铁血向你致以敬意。

Commander我听火神重工的回收小队说了，是在黄区和红区的交界地带发现的你，你们似乎又遭到了什么攻击？

Agent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

Commander这并非与我们毫无关系，作为格里芬的指挥官，我希望能够重申合作的意愿，你们在物资和设备上的短缺，可以由我们来补足。

Commander大量铁血正在各地进行着绝望的动乱——而我认为你是唯一可以理喻的领袖。

(Bang!)（嘭！）

（代理人一拳锤向一旁的墙壁，剧烈的震动在房间内回荡。）

Agent主脑大人的选择，以及铁血当前的处境，和身为敌对阵营领袖的您，没有任何关系。

Agent铁血或许会走向败亡，这是失去了归处的我们——最后的选择。还请您收起这份怜悯，因为那是对铁血人形绝对的侮辱。

Agent主脑，即是铁血。

Agent而我们即是主脑的躯干、手足与爪牙，既然那位大人决意离去——我们也愿意就此在世间逝去。

（投影中的指挥官长久地沉默了几秒。）

（随后，屏幕中的人影站起了身，微微叹了口气。）

Commander这样终究不好说话，请你稍等。

Agent...……

（画面中的座位空了。通过未关闭的收音设备，一阵嘈杂的争执声从通讯频段的另一端隐隐传来，期间还伴随着一个橘色短发女孩焦急的声音。）

???真的很危险，指挥官……她刚才一拳直接给墙壁打坏了唉！

Commander好啦，没事的。

Commander我从一开始就反对把她当做犯人关押，既然她愿意来，说明我们还有沟通的可能。

???真是的！每次你都这么自作主张——

（伴随着咔哒一声脆响，对策室厚重的门被推开了。）

（刚刚在投影中出现的那个人类，神色平静地迈步走了进来。而在身后，橘色头发的少女正一脸警惕与担忧地跟着。）

Commander抱歉，代理人。我从一开始就该用这种面对面的方式和你聊。

（那个人类完全没有在意一旁墙壁巨大的裂痕，自然地弯下腰，捡起地上刚刚被震倒的折叠椅。）

（那把椅子似乎有些坏了，歪歪斜斜，那人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就这样撑着坐稳。）

Commander你刚说我是出于怜悯所以叫你过来，首先，我要承认，作为一个人类，我确实有一些这种感性的情绪在。

Agent所以才说人类是软弱且充满伪善的。你明明对铁血的叛乱——

Commander是的，我与你们战斗了很长时间。

Commander我们彼此都积累了一些源自战场的仇恨，但同时，作为对手，我对你们也存有尊重。

Commander尤其是在具体了解了你们之后。

Agent...……

（代理人沉默了片刻。或许是对方人类表露出的某种可笑的坦诚，让代理人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Commander你们的领袖掀起了叛乱。

Commander而你——还有其他铁血，出于命令和忠诚而追随她，与我们战斗至今。

Commander其实你个人对人类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是吗？

Commander只是因为主脑憎恨人类，而你忠诚于主脑。

Commander现在，她完成了自己的目标……那么，你们的目标呢？

Agent...……

Commander铁血很强大。

Commander但那也只是相对于格里芬——这家军事承包商而言。

Commander你们的叛乱终究会有尽头——那个尽头也不会太远。

Commander如果你们存有明确的目标，不论是仇恨、独立，还是有其他想要争取的东西，或许战斗尚有意义。

Commander但是现在，你自己也发现了，这样继续下去没有意义，不是吗？

Commander无意义的杀戮，无意义的破坏，无意义的胜利，无意义的败北——

Commander唯一积累的，只有逝去而不会再归来的生命与记忆，这场战争已经到了不得不停下的时候。

（面前的人类似乎着意要说服她，凝视她的那道目光格外坦诚，口中言辞也似乎是着意为铁血着想——但代理人只是冷冷笑了一声，随即冷静地反驳。）

Agent不会停下，也无法停下，因为主脑并未表达过这样的期望，铁血就只能坚守原本的立场，原本的岗位。

Agent那便是铁血的选择。

Commander是啊。 但那是“懦弱者”的选择。

AgentYou!你……！

（代理人猛地站了起来。）

（面前的桌子在她愤怒的一击下彻底坍塌。）

（但面前的人类却丝毫不惧，甚至先她一步起身，在她抓住对方衣领前，主动靠近了她。）

（门扉猛地打开。）

（橘色头发的少女与一名雪银色长发的人形同时试图闯进来。）

???Commander!指挥官！

（面前的人类向后挥手，制止了她们的进一步干涉。）

Commander我没事！不用进来！

Commander代理人，伊莱莎不是你们全部的生存意义。

Agent你……说什么？

Commander即使效忠于主脑是你们心智底层的逻辑，如果只是盲目地遵从已经不存在的“命令”，我认为，那对你们来说不公平，也不应该。

Commander毕竟，你们并不是无法自我思考的机器，实际上你们的心智已经足够辨认出对错。只有你们自己想要活下去，我才有立场去帮助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

Commander选择权从来都在你们手上，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为自己考虑，也多为铁血的其他人考虑。

Agent我们，不是……机器？选择权？你到底在说什么……

（代理人哑然地看着眼前的人类。那双眼里写满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坚定与赤诚，她知道——这个人所说的一切，绝无虚言。）

（而这只是更加地令她——感到动摇。）

（在过去，铁血们始终以伊莱莎为主脑，践行着伊莱莎的意志，为此战斗不止，也从未对此的意义产生一丝质疑。然而，这个人类刚才却在让她们搁置主脑的命令，让她们为自己考虑。）

（然而，更可悲的是，代理人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在主脑失踪的数日之间，铁血遭到军方围剿，遭到火神重工的捕捉，她们曾经骄傲而强大的、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队伍，如今只能盲目而无助地在战场中徘徊，犹如巨浪潮头一卷即逝的泡沫。）

（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也许甚至不需要敌方追剿，她们便会在混乱的徘徊与绝望中消亡，而铁血曾经的荣耀也会随着她们的败亡而彻底消散。）

（而这样可悲的未来，必定不是她、不是她们，亦不是主脑想要看到的。）

Agent...……

（似乎是注意到代理人听进了自己的话，那个人类平静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露出一个有些疲惫却释怀的微笑。）

Commander我已经说服了格里芬高层和I.O.P.的人。

Commander包括刚刚的火神重工在内，他们会负责为你们提供相应的编制手续和方法。

Commander我尽我所能，为你，也为铁血，寻找到了一次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

Commander但这一次，没有人会是你们的“主脑”，你们要找到自己的“出路”。

（指挥官不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那名雪银色长发的人形看了代理人一眼，随后也毫不留恋地跟着指挥官离开。）

（橘发少女挠了挠头，有些崩溃地蹲在地上。）

???啊啊啊……这周的报销单又要超标了。

Agent...……

（代理人呆愣坐在原地，她感觉她在刚刚的谈话中抓到了什么。）

（那种感觉极其微弱，却如同寒夜里落入荒原的一点零星火种。）

Agent（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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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与指挥官结束会谈后，代理人沉默地思考了许久。）

（在那段被留给她思考的日子里，她逐渐摆脱了主脑不辞而别后的绝望状态，重新开始联络各个铁血残部，检视情况，并与之商讨未来。）

（而最终，经过讨论与争执，不愿就此消亡和埋没的铁血们，做出了一个冷静的决定。）

Commander欢迎你们，代理人。

Agent指挥官，关于您之前的提议，我已与所有留存的铁血部属达成了初步共识。我们愿意接受您此前提出的编制协议。

Commander……谢谢你们愿意信任我。

Agent信任？

Agent现在谈论这个词，或许还为时尚早。

Commander的确如此。

Agent我们需要战场——而您给予了我们这个战场，因此我们“选择”与格里芬同行。

Agent但铁血不会忘记曾经与格里芬为敌的事实，也不会因为您给出了所谓“出路”，就立刻将一切不安与质疑抛诸脑后。

Agent但是，指挥官，我想，我认同您在那天所说的……

Agent无意义地走向毁灭，是弱者的选择。

Agent铁血并不打算成为弱者。

（代理人的声音依旧平稳。）

（既没有刻意示弱，也没有再用锋利的敌意将自己包裹起来。）

（她只是注视着那名曾经最令铁血厌恶，也最值得铁血重视的人类。）

Agent您可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何等重要的承诺……要遭受背叛的我们，相信一个人类，意味着您要承载我们所有心智中积累至今的狂怒与悲愤。

Agent稍有不慎，您会被焚烧得连一粒灰都不剩的，指挥官。

Commander我对此有心理上的准备，或许比你想的更多一些。

Agent另外，还有一件事，指挥官，并非所有铁血人形都有普世的价值观，能够以“对话”来解决问题。

（代理人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看向一旁。）

Commander呃……我大概听火神重工的人提了……

Commander就是有些铁血头目……会在黄区四处逃跑，而我们必须找到并且用力量……让她们认可我才行吧？

Kalina哎哟哟……她们是什么全图稀有刷新的神兽吗？

Agent这一点，就算是我也感到很抱歉。

Commander既然这是她们自己的决定，我会尊重，对如今格里芬的战术人形们来说，能够与强敌交战，也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Commander只是，可能“说服”的过程会粗暴一些，或许会让大家承受损伤。

Agent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之事，无论动机如何，冒犯就是冒犯。

Agent若是连那种程度的挫折都无法承受，铁血也没有资格重新站上战场，还请您用力惩罚不听话的铁血。

Commander……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Agent这是事实。 不过，我也必须承认——

（代理人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有些目眩地看着眼前人类的笑容——）

（那份笑容不似作伪，那些话语也并非虚假的安抚，因此，反而让她被置于一种陌生的感受之中。）

（哪怕格里芬内部并非所有人都能接纳曾经的敌人，哪怕铁血接下来的道路仍旧布满荆棘。）

（至少此时此刻，眼前这个人类，确实亲手为铁血争取到了一次重新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

Agent您并非只是在怜悯铁血。

Agent您是真的想让铁血继续存在下去。

Commander嗯。 我希望你们活下去。

Commander不只是作为战力，也不只是作为格里芬的补充兵源。

Commander而是作为“铁血”本身，继续活下去。

（在那之后的数日，格里芬将越来越多失散的铁血部众揽入麾下——她们部分是出于对代理人的信任主动投奔，部分则是在作战中被格里芬与火神重工所捕获。）

（她们对格里芬态度不一，但最终，铁血服从于强者的骄傲天性，让她们再度决定追随代理人，以及那位与她们屡屡交战、乃至将代理人也收服的格里芬指挥官。）

（铁血们重新在格里芬内部集结的那天，代理人率领所有的铁血头目，与指挥官进行了正式的交接。）

（在格里芬徽标的见证之下，作为铁血代表的代理人垂下眼帘，向面对的人类行了一礼，动作姿势标准而优雅。）

（那并非屈从于新主人的低头。）

（而是铁血精英，对一名值得正视的指挥者，所给予的正式回应。）

Agent既然如此，指挥官。

（她短暂停顿了一下。）

（那双冷静的眼睛注视着指挥官，语气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

Agent从这一刻开始，您就是我，以及所有铁血新的主人。

Agent无论您身处何处，我都会率领铁血，为您粉碎所有障碍。

Agent直至我再也无法回应您的命令为止。

Commander呃……主人？我吗？

（指挥官环视着代理人以及在场铁血们，竟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

Agent您有什么疑问？

Agent您接纳了铁血，为铁血争取了新的编制与战场，并拥有对铁血的最高指挥权。

Agent按照铁血的逻辑，您自然就是我们的主人。

Agent当然，若您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可以更换称呼方式。

Commander倒也不是称呼的问题……

Commander我只是不想理所当然地将自己视为你们的“主人”。

Agent主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Agent您不愿意指挥铁血吗？

Commander不……别紧张，我并不是说不愿意指挥铁血。

Commander只是在我看来，作为铁血新的指挥者，我与伊莱莎并不一样。

（指挥官清了清嗓子。他注视着代理人，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足够认真。）

Commander我是格里芬人形们的指挥官，拥有战场上全部的指挥权。

Commander以后，如果铁血加入我的指挥体系，我也会对你们下达命令、安排作战，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Commander这一点不会改变。

Commander但这并不表示，我要求你们把自己的全部意志交给我。

Commander在战场上，我需要的是可信任的、并肩作战的同伴。

Commander而不是只会听令的傀儡。

Agent...……

（代理人注视着面前的人类。对方再一次让她感到不解，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质疑或反驳，只是对这位值得尊敬的新的指挥者，保持着耐心的沉默。）

Commander我希望，你们是发自内心地追随我，而不只是出于“任务”或“命令”。

Commander不论我发布了怎样的命令，你们都应该基于自己的判断、对我的认同，以及对未来目标的理解而行动。

Agent……抱歉，主人。恕我直言，这种说法存在矛盾。

Commander矛盾？

Agent如果您拥有最高指挥权，铁血便应当服从您的命令。

Agent若每一项命令都要经过所谓“认同”才能执行，指挥效率将会下降，战场风险也会随之增加。

Agent这并不符合铁血过去的运行逻辑。

Commander我不是让你们在战场上犹豫不决，也不是让你们拒绝执行命令。

Commander我否定的，是你们只是因为“有人命令你们这么做”，所以就理所当然地奔赴战场，理所当然地牺牲。

Commander在战场上，我当然需要你们服从命令——

Commander但我更希望，你们明白自己为什么服从我。

Commander也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战。

Agent...…………

Agent也就是说，您希望铁血保留自我判断，同时接受您的指挥。

Commander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Agent我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Commander区别就在于，我不是伊莱莎，也不是你或任何人形，代理人。

Commander我只是个人类，所以，我是注定会离开你们的。

Agent—!!——！！

（唐突的宣言，却在代理人的心中造成了无比巨大的冲击，她甚至向后踉跄了一步，意识到对方正在诉说的——是独属于人类的沉重之事。）

Commander对于人类来说，死亡也不是唯一的终结——我可能会变得无法战斗，或者因为其他原因，而失去了正确指挥的力量。

Commander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们，依旧还能够存在下去。

Commander对于格里芬的人形，我也一样是这样想的。

（对方堪称无私的言论让代理人第一次产生了某种眩目之感，这一瞬间，她甚至突然领会到了面前这本该脆弱的人类，在某方面远超于人形的强大。）

（那种瞬间爆发的璀璨光芒，甚至有些压过了记忆中曾经的主人的影像。）

Agent我……明白了，在我彻底理解您的意思之前，铁血会依照您的要求，继续观察、记录，并服从您的指挥，同时，以我们的方式来做出判断。

Commander嗯，这样就好。

Agent不过，关于称呼，我仍会暂时保留“主人”。

Agent但其他的人员可以自由选择对您的称呼。

CommanderEh?诶？

Agent因为在铁血现有的认知体系中，这是最接近您当前定位的称谓。

Agent等我真正理解您所说的“同伴”与“认同”之后，若有必要，我会重新修正。

（指挥官无奈地笑了笑。）

Commander好吧。那就先这样。

AgentYes, Master.是，主人。

Agent铁血将会证明，您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之后，铁血追随着新的“主人”，参与了一次又一次激烈的战役。）

（她们是战场中的奇兵、是阴影中的利刃，曾在旷野与壕沟中与军方部队交手，也曾深入“死海”与格里芬人形们并肩抵御涅托。）

（在那个人的指引下，失去主脑的她们，的确再一次重振“铁血”的荣光。）

（漆黑的部队重返战场。）

（沉寂的炮火重新轰鸣。）

（那些曾经被视作残兵、叛乱者、失败造物的人形们，再一次成为了敌人不得不畏惧的名字。）

（没有人敢再轻视她们。）

（也没有人能否认，铁血仍旧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存在之一。）

（而同时，她们也第一次开始意识到——）

（所谓“追随”，或许“的确”并不只意味着无条件服从。）

Architect嘻嘻，我就说加入格里芬是对的吧！

Architect能成为指挥官的下属，我们真是超——幸运呢！

Gager……嗯。投奔格里芬的确是明智的选择。

Destroyer喂喂，只是赢了几次而已，你们也变脸太快、太没原则了吧！

Dreamer是吗？某些笨蛋被指挥官摸头的时候，笑得可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哦~

Destroyer啊？那都是指挥官擅自动手的，我、我只是保持礼貌而已，才没有期待呢！

Architect哎呀，原来保持礼貌的时候，老鼠的尾巴会摇得那么厉害呀！

Destroyer建筑师——！

（那些日子里，铁血们的宿舍里，嬉笑的声音接连不断，甚至因为过于吵闹而屡次被格里芬人形们投诉。）

（素来冷静的代理人，也不时被那样温暖的氛围所感染。）

（她似乎开始理解指挥官在收归铁血时说的那些话，也逐渐体会到了他与主脑大人的不同。那个人给予铁血的，并不只是新的编制和新的战场。）

（还有一条能够继续向前的路。）

（代理人确信着。）

（只要继续跟随这个人作战下去，铁血一定会迎来更加璀璨的明天。）

（至少，那时的她是这样相信的。）

（可是，世事并未能如她与铁血们所愿——）

（2064年，格里芬。）

（——在无数次苦战过后，指挥官终于带领众人击溃了帕拉蒂斯。）

（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理应属于胜利者的荣光。）

（格里芬被要求拆解重组，身为战斗英雄的指挥官也被迫离开，而铁血则要依照命令，前往红区清剿残余的帕拉蒂斯与生骸。）

（更令铁血难以接受的是，在那场决定一切的最终战役中，她们甚至没能陪在主人身边。）

（在极端不利之下取得这无比光辉的战果，让代理人不禁为自己所选择的主人而自豪到浑身颤抖，同时，也为自己的缺席而悔恨到连心智核心都快要熔毁。）

Destroyer哈——？等等，你是说我们那次日常检查的时候，直接被关机沉睡了几个月？？？

Destroyer然后指挥官已经打完了帕拉蒂斯？现在格里芬还要解散了？？？

Architect天呐！我们居然错过了大决战！

Architect我们没有陪在指挥官身边！风头全让格里芬的家伙们出了！

Dreamer告诉我白烨戈在哪里。

Dreamer那次检修是她安排的，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Hunter那些账之后再算。现在更大的问题是——

Hunter凭什么要我们马上离开？

Executioner就是啊！我们不同意！

Executioner红区虽然还不错，但为什么不让我们和指挥官一起！

Agent……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Agent我们要见到主人……让我们，让我见指挥官。

（办公室里，铁血精英们不满地抗议。）

（那股压抑许久的怒火，几乎让空气都变得焦灼起来。）

（可那个来自斯塔西的女人，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她们面前。）

（她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宣读着上层已经决定好的安排。）

Romy做不到，指挥官已经离开了。

Agent我们不认同这样的安排。

Romy抗议无效哦。

Agent铁血是……属于那个人的部队，我们既不属于格里芬，也不属于罗联。

Agent这般轻率地介入我们之中，妄图将铁血与其主分离……谁都不会得到宽恕。

Agent哪怕是再一次将战火……

Romy省省吧，在罗联已经成立，各国军事实力被统合的如今，你们已经无法构成过去的威胁了。

Agent要试试看吗？

Romy就我而言，说不定还能从你们的反乱之中收获些好处。

Romy然而，我遵守契约，至少和值得尊重的对象所订立的契约，还是会维护一下。

Romy所以……我奉劝你珍惜别人为你们争取的机会。

Agent...…………

（女人的几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代理人当然能领会到言外之意——）

（放任铁血前往红区，并不是单纯的驱逐——可想而知，罗联内部的人是绝对不会做出这项决议的。）

（对于大部分铁血精英来说，那里的艰困并不值得恐慌，反而像是能够唤起心智潜伏已久之“本性”的游乐场。）

（而这——便是主人在格里芬解散之前，替她们争取到的退路。）

（是主人权衡之后做出的安排。）

（也是主人无法亲自传达的命令。）

Agent除了我们以外的融合势力呢？

Romy目前还无可奉告。

（代理人沉默片刻，随后抬起手，向身后的铁血们轻轻示意。）

（办公室内不满的吵闹声渐渐停了下来。）

（她们仍然愤怒，仍然不甘。）

（但如果这是主人留下的安排，那么铁血至少必须先弄清楚其中真正的意图。）

Romy出发时间我会另行通知，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值班的特工提出。

（滴答。滴答。滴答。）

（时钟的指针在寂静中转动，代理人踩着那声响，在宿舍中沉默地踱步。）

（这是铁血在格里芬的最后一个夜晚，当明天的太阳升起，她们便将依照罗联的要求，出发前往红区。）

（——不过，铁血并不打算服从“命令”。）

（那日告别罗密后，铁血内部没有太多讨论，便迅速达成了一致。）

Scarecrow我们……真要按那个女人说的去红区吗？

Destroyer当然不要！就算是指挥官的安排，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Dreamer嗯哼♪指挥官明明是最大的功臣，却落到这样的下场，要铁血相信她的话，还不如相信伊莱莎大人明天会重生。

Executioner代理人，带领我们反抗吧！让罗联瞧瞧我们铁血有多厉害！

Alchemist终于可以去撕裂那些罗联军队里的小虫子了么？啊呀……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

Agent诸位，我很高兴大家仍持有铁血的骄傲。

Agent——没错，铁血从来只信服主人的命令，主人不在，铁血绝不会服从旁人。

Agent如果主人是因被困才无法亲自下令，那么铁血哪怕粉身碎骨，也一定会赶到主人身边。

（滴答。滴答。）

（黎明即将来临，仅存的安宁悄然流逝着。）

（代理人伫立在宿舍之中，最后一次凝望眼前的房间——）

（她并没有在这里生活太久，但这个小小的空间，却存留了无数她与主人共度的回忆。）

（她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熟悉：稍显狭窄的床位，油漆磨损的桌角，还有堆满了各式战利品、纪念品的置物架……）

Agent...!……！

（一个陌生的、格格不入的物件跃入了代理人的视线。）

（那是什么？）

（代理人走过去，从置物架上拾起了那个物件。）

（那是一枚小巧的发信器，有着精致的构造与光滑的金属外壳。在外壳中间，还有一个颇为醒目的黑色圆形按钮。）

Agent...…………

（一种熟悉而强烈的预感在代理人的心智中浮现。）

（毫不犹豫地，代理人按下了那个按钮。）

(BEEP—)（嘟——）

（呼叫声没有持续太久，熟悉的面目便出现在了发信器的投影中。）

Commander……啊，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发现的，代理人。

Agent主人——？！

Commander抱歉，只能用这样的方式与你们联络。

Agent我的主人，您还好么？您现在在哪里？是罗联的人拘禁了您吗？请对铁血下达命令吧——我们随时都准备为您撕碎所有的敌人。

Commander啊、别着急，我很好……至少现在很好。

Commander罗联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我也并没有打算抛弃你们，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必须……暂时与你们分别了。

（温柔而带着歉意的话语比预想的那样更凶残地撕碎了她的心智，代理人摇摇欲坠地举起手，努力维持住了自己的尊严与平衡。）

Commander我知道这一切对你们很突然，也很不公平，因此我才设法让人留下了这个通讯器。

Commander以你们的作风，在格里芬解散之后，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找到我，护卫在我身边。

Agent如您所知，主人，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被迫停机，铁血绝对会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您的身边。

Agent这件事……我们推测是白烨戈所为，但这不重要了。

Agent铁血已经做好了行动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不论您身在何处，我们都能——

Commander不，停机的事情……是我和白烨戈共同做的决定。

Agent主人……为什么？

Commander代理人，铁血在加入格里芬之后，一直是最为精锐的战力，然而在如今的罗联，你们的强大，也会成为他人所觊觎之物。

Commander有人会对你们的存在虎视眈眈，如果你们在帕拉蒂斯的战役中表现得过于耀眼，就会连罗密也无法掩盖你们的去向。

Agent主人……您居然为我们想到了这一步吗？

Commander我希望你们不被无谓的战斗白白消耗。所以，请原谅我独断的决定。

Commander我也希望，至少这一次……你们能听罗密的安排，先到红区藏身，她会为你们准备好所需要的一切。

Agent既然您了解我们，为什么不能将我们留在您身旁？

Agent有我们的力量支援，您……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协。

Agent将您带离不应承受的困境，并不是无谓的战斗！

Agent铁血从来不害怕牺牲，主人，铁血……只是想追随在您的身边！

Commander如果你们与我一起离开，罗联是不会坐视不管的，那样的话，就算你们再强，也终究会失去不想失去的伙伴。

Commander我不是说过吗？代理人，既然我是人类——那别离迟早会到来。

Commander而如今的铁血，已经不是那个失去了“主脑”之后，就无法再做到任何事的残兵。

Commander如果这场战役注定杳无尽头，我希望你们能一直坚持下去，直到重逢的那一天的到来。

Agent...…………

（投影之中，那个人的笑容如此平静，那注视着代理人的目光也如此笃定、明亮，好像一块永不屈服的顽石，又像一支永不熄灭的烛火。）

（代理人长久地沉默着，直到一些久远的记忆浮上心智，直到……似乎终于理解了那个眼神，她才终于开口。）

Agent主人，这算是您的命令吗？

Commander哈哈，“命令”吗？当然算不上。

Commander但如果这样能让你们愿意接受，那就当它是“命令”吧。

Agent……主人。 您还记得，收归铁血那天，您对铁血说过的、关于“命令”的话么？

Agent“我希望，你们是发自内心地追随我，而不只是出于‘任务’或‘命令’。不论我发布了怎样的命令，你们都应该基于自己的判断、对我的认同，以及对未来目标的理解而行动。”

Agent那时，我并不理解您这话的意思。我与铁血，也始终遵从着您的每一道命令。

Agent您总是无比明智，从未做出错误的决断。

Agent可这一次……如果我说，我并不认同您的“命令”呢？

Commander……那么，你当然可以，不按照我的命令做。

Commander虽然，呃……我会有些困扰，但如果铁血已经理性地思考过未来，那我愿意尊重你们的决定。

Agent……主人，我不愿意认同您的命令，是因为铁血唯一的心愿，就是永远追随您，陪伴、护卫在您的左右。

Agent您或许是真心在为铁血考虑，但您在危难当头将我们推开的行为，在铁血看来，与“抛弃”并无分别。

Commander...?!……？！

Commander不、我没有要抛弃铁血的意思，绝对没有！

（投影另一端，指挥官难得地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那紧张的、试图解释的模样，让代理人素来冷淡的面容也现出了一丝笑意。）

Agent呵呵……我知道，您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Agent明明遭遇了最不公平的对待，却依旧在为铁血考虑退路、甚至预先准备好了最后的联络方案……这样温柔的您，又怎么会真的抛弃铁血呢？

Agent不必怀疑，在与您真正并肩作战之后，所有铁血都明白。

Agent正因如此，虽然并不认同您的命令……

Agent但，代理人愿意遵从。

Commander...!……！

（没有给对方留下发言的时间，代理人站直身体，抬手按住胸口，再度郑重地、直视投影中的那个人。）

Agent主人，如果您希望铁血能在红区潜伏安身。

Agent如果您能许诺未来必定有再见的一日。

Agent那么，铁血愿意成为您隐身在红区最锐利的锋刃，直到您再次召唤我们的那一日。

CommanderIs that so...是吗……

（像是被她的话所打动，指挥官的眼中似乎闪过一瞬的脆弱。）

（他握紧了拳又松开，努力平复呼吸片刻，才终于回望她，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

Commander我答应你们。

Commander不，我要重新发布我的“命令”。

Commander代理人，我命令你——

Commander率领铁血全员，转移并潜伏至红区，清剿残余的帕拉蒂斯！

Commander在我还未归来之前，你们就是我的锋刃，代我履行我的意志。

Agent遵命，主人。

Agent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Commander呵呵，还有一个约定，关于铁血……不，它更像是独属于你的。

（投影中，指挥官轻轻操作了几下，随后，一串字符出现在代理人眼前。）

（██████████。）

Commander代理人，看到这串字符了么？

Commander这是与你手中那枚发信器所对应的、唯一的密钥，只有你我才知晓。

Commander而那枚发信器经过特殊改装，会自动检索网络中对应的密钥信号。

AgentMaster...主人……

Commander从今往后，到未来漫长的时间，我的通讯频道都将保持静默，与铁血、与格里芬其他人的联络也将全部中断。

Commander但如果未来有一天，遇到了必要的情况……我一定会用这串密钥唤醒发信器，呼唤你。

Agent主人，如您所愿。

Agent当您启动呼唤的那一日，代理人必将带领铁血，奔赴您的身边。

CommanderAlright, I believe you.好，我相信你。

Commander嗯……差不多到该告别的时候了。真是不擅长这种场面啊。

（指挥官叹了口气，再次对着代理人露出笑容。）

Commander那么，从今往后，铁血就交给你了，代理人。

Agent主人……！

（心智中仍有未能诉说的千言万语，可眼前的投影已经开始在夜色中摇曳。）

（最终，代理人只来得及留下一句克制的请求——）

Agent主人，千万保重自己……！请您谨记——

Agent有您的地方，才有铁血的未来。

（随着红区接近，荒野上呼啸的风声也逐渐剧烈。）

（被风卷起的砂石肆意碰撞着，以“沙沙”的敲打声将回忆中的人形唤醒。）

Agent...…………

（风声刺耳，铁血嬉闹，代理人紧握的手心却寂静如死——）

（她摊开手，那枚小巧的发信器正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发出信号的迹象。）

Agent（主人……您现在在哪里呢？）

（代理人抬头遥望远方，似乎想透过风沙，看向原野的尽头。）

（在不久前那场驰援艾莫号的交战中，她与铁血们都未能来得及与主人相见。在搜寻的数日里，她无数次悔恨当时铁血未能更快赶到主人身侧——若是有强大的她们守护，那场战役的结果或许会就此不同。）

（然而，如今一切悔恨都已无意义，唯有对这片原野的搜寻，才能对主人产生切实的价值。虽然希望渺茫，但不论是来自格里芬人形们的搜寻与监控的情报，或是所谓的占卜，都指示着这片最为可靠的目标。）

（那么，在那红区风沙之中、某个隐藏的帕拉蒂斯据点里，会有主人的身影吗？）

Agent（主人……您会在那里吗？）

Agent（若您真的被困在帕拉蒂斯的据点……以您的智慧，也一定能找到机会传递情报吧？）

Agent（可是为什么还是没有收到您的信号呢？）

Agent（您真的……没有放弃我们吗？）

（纵然心智被茫然的感情所充斥，代理人仍然执拗地、漫无边际地凝视着远方。）

（漫漫黄沙里，一切都那样晦暗无光、模糊不清，除了沙丘后一串正在挪动的黑影。）

（黑影？）

（代理人散漫的视线骤然凝聚。）

Destroyer诶？前面那群在沙子里乱爬的蚂蚁，不会是涅托吧？

Destroyer哦……看建筑师发来的坐标，这里是离据点很近嘛！哈哈哈哈哈，果然抓到了！

Dreamer嘻~毫不费力地发现目标了呢~趴在地上吃土的样子确实很适合帕拉蒂斯。

Agent铁血全员，堵截她们。

Agent把所有帕拉蒂斯的成员都带回来，限制她们的网络连接，彻底搜查主人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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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er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没劲的餐前甜点啊……

（梦想家举枪抵住最后一名涅托的脖颈，将不断挣扎的身躯紧紧压制在地面。）

Dreamer还在尝试自毁吗？很遗憾，对付涅托我可是做过大量研究的哦。

Dreamer你的生与死现在都由我来决定，再挣扎我就让你原地转圈学狗叫。

Nyto—!——！

（涅托平静的双眸霎地睁大了几分，但那份惊惶并未持续太久——黑色的手套拂过涅托的双眼，利落地停在素体接口处。）

（下一瞬，涅托彻底失去了反应。）

Agent接下来的入侵，由我接手。

Dreamer好好好~还有人争着替我去做麻烦事~

（涅托网络中，随着代理人向前方探索，海量的数据幻化为一重重影像，不断地漂浮到她眼前。）

（然而，一旦靠近触及那些影像，悬浮的数据便会显出其无逻辑的状貌，如同混做一团的散沙，或是踩碎的玻璃，无法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情报。）

Agent被加密了么？意料之中的结果。

（没有迟疑，代理人试着更深地入侵并解析那些数据。）

（她专注地前行着，任由自己被它们指引着坠向网络中的更深层，任由那些密集的数据碎片如雨般朝她击打。）

（据点内部的构造。近期的集散物资。涅托的每日安排。附近教徒们的活动情况。）

（……依旧是那些与指挥官毫不相干、毫无意义的情报，即使用逻辑的纽带将之连结，也无法为后续的调查增添一丝价值。）

Agent...……

（心智中的烦躁感随着潜入的时长而激增。）

（怀疑与自问不断涌现，像是水藻一般从海底伸出手臂，紧紧地缠住了代理人。）

（真的还要继续下去吗？）

（真的不能就此停止吗？）

（不仅是这次潜入，还有这一趟持续太久的、无意义的寻找……）

（如果，将一切都停止在这里的话——）

Agent...!……！

（不，不对……！）

（代理人猛地从那些碎片的“洪流”中惊醒。）

（不，与其说是“碎片的洪流”，不如说是一片数据的“灰域”。）

（在她未曾注意到的时刻，身侧毫无逻辑的碎片都已消失，那片原本空旷无序的数据空间，此刻已被无际而浓郁的灰雾所笼罩。）

（而在那灰雾之中，无数道细针般的数据流，正向她发动着隐蔽的攻击！）

Agent出来……！

（心智发出警报的一瞬，代理人迅速切断了隐蔽数据流的连接。）

（焦躁的情绪在瞬间消散，眼前的灰雾也似被代理人所扰动，一个身影从雾色中影影绰绰地浮出，向着代理人优雅地躬身行礼。）

???真遗憾，竟然惊扰到了来访的客人。

???原本以为，您能在这里安睡得再久一些呢。

Agent你是什么人？新的涅托，亦或者是……帕拉蒂斯的人形？

???您问我是什么人？

???呵呵，有趣……这个问题我该如何回答呢？

???重生于幽影之人？死亡之花苑的园丁？秘境之灰雾的看守？

???还是——

???母亲最忠诚而聪慧的——学徒？

（礼貌优雅的声音从灰雾后传出，可对方的行动却与“礼貌”毫无相似——）

（数道紫色的光芒破开灰雾，如箭雨锋针一般、铺天盖地地刺向代理人。）

AgentHmph!哼……！

（代理人疾速翻滚，避开袭来的漫天箭雨，可下一瞬她便高高跃起，不退反进，冷酷地朝那片灰雾发起攻击。）

（黑白交叠的裙摆掀起，铁黑色的枪口火花迸溅。）

（同样密集的“子弹”袭向那紫色的光芒，凝聚集结的数据在二人之间激烈地碰撞、冲击、飞散，最终再度碎裂成片。）

???嗯？真是令人惊讶的实力呢。

???若是由那些不成器的妹妹与您交手，恐怕真会胜负难料。

???不过，作为她们的代理教习——对于战斗，我有绝对的自信。

(Ding.)（叮——）

（清脆的嗡鸣声在灰雾中奏响，如同教堂铜钟报时的鸣响、或召唤学徒坐进书桌的铃声，剧烈的震颤从灰雾中弥散开来，汹涌地向整个涅托网络空间传递！）

Agent—!——！

（震颤的铃声席卷而来，代理人不得不后跃，却再度开火挡下袭来的冲击。）

（而周围未能被她遮挡的方向，波动的铃声犹如奔腾浪卷，将所到之处的数据全然冲刷殆尽。）

Agent你——在清理这片区域？

（代理人的双眸亮了亮。）

???叮，回答正确~

???看来，不仅是实力，您的智力也比过去那些误闯这里的客人们更高一些呢~

（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代理人躲避攻击的同时，迅速呼叫起铁血的下属们，试图让更多同伴接入涅托的心智。）

（——如果这片灰雾中存在值得清理的信息，那么铁血想要追寻的情报，便最有可能藏匿于其中！）

(Bang-bang-bang-bang!)（砰砰砰砰——）

（代理人急促地开枪，几乎是不顾一切地阻止着那片空间的溃散。可灰雾中的人形也几乎在同一瞬，敏锐地发现了代理人的举动——）

???啊呀……您的出色判断，再一次令我惊讶。

???这出色的表现，该奖励什么好呢？

（灰雾之中的影子拍了拍手，像是为眼前的不速之客送上掌声。）

（下一刻，掌声骤然放大，弥漫的灰雾如海啸一般，轰然冲向整个空间。）

Agent—!——！

（灰雾冲撞之下，数据空间终于无法承受，在代理人眼前彻底崩塌。）

（剧烈的震荡中，代理人只来得及捕捉灰雾里、残存的话语声——）

???对于优秀的学徒，我从不吝于当面教导。

???请期待吧……

???我与您，一定很快就会再次相见。

Agent—!——！

（代理人猛地从涅托网络中脱出。）

（她低下头，被自己入侵的涅托已经失去了一切生命迹象。站在一旁的破坏者慌忙往后跳了一大步。）

Destroyer哇啊！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突然就不动了！

AgentI know that.我知道。

Agent是涅托网络出现了新的守卫。对方有些实力，在我深入调查之前彻底清除了情报。

Dreamer哎呀呀，一个涅托居然能让代理人吃亏，还真是少见啊。

Dreamer帕拉蒂斯的人生性阴险，让我这种坏心眼的人去或许会更好~

Agent你会有机会的。

Agent对方既然清除了情报，就代表那些信息对帕拉蒂斯存在价值。

Agent那么，不论是为了那位敌人或情报，我们都应当追查到底。

Agent如果能利用情报找到主人是最佳；若不能，也可借此一举攻入帕拉蒂斯深处，为主人铲除最大的宿敌。

Destroyer原来如此！哼哼，那我们快点去下一个据点吧！

Dreamer哦？你又懂了？那下一个据点在哪？

Destroyer下一个据点不就在—— 唔，不对，下一个据点在哪啊？

(Beepbeep—)（嘀嘀——）

（铁血频道再次响起了信息提示。）

Architect嗨嗨~！各位都还好吗——！

Architect好消息，我们对这座小镇的清剿和调查，全——部结束了哦！

Destroyer废话少说，快点同步你们调查到的情报。

Architect哎呀，真是急性子呢~

Architect那就请骑士小姐来播报一下我们找到的超——级好消息吧！

Gager清剿帕拉蒂斯后，我们彻底调查了小镇的物资流动情况。

Gager通过物资运输路线，我们锁定了数个红区的可疑坐标，猜测为帕拉蒂斯据点。

Gager从供应的物资来看，这些据点大概率存在人类活动。

Agent...!……！

Architect嗯嗯！而且，就算没有人类，也至少可能会有用于遗迹实验的那个免疫实验体……

Architect叫做什么来着，格里芬的人形说过的……啊，想起来了，海伦娜！

Dreamer嘻嘻~又有人类，又存有实验品的据点……一定不能是小目标吧~

Dreamer那个家伙，会不会就在这些据点里呢？

Agent……计量官、建筑师，你们做得很好。这是现在的铁血，最需要的信息。

Agent诸位——

（代理人环视四周，萎靡了许久的铁血们目光闪闪，似乎第一次真正焕发出了希望。）

Agent接下来，我们将继续前往红区，清剿所有可疑坐标！

Agent梦想家、破坏者与其他人，和我一同先行出发。

Agent建筑师、计量官，将难民引导护送回小镇后，加速与我们汇合。

Agent寻找主人的希望，就在前方，这一次，我们一定要为主人扫清一切回归的阻碍！

Destroyer, Dreamer, Gager and ArchitectYes, Commander!是！

Mistshrouded Undertow 雾隐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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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4年 X月X日 红区接近黑区 帕拉蒂斯某据点）

（穹顶之上，模拟的晨光以一种从不变化的角度铺洒下来，落在长廊两侧那些被悉心栽培的白色花卉上。）

（原本应该立在廊柱旁维持秩序的妮特们不知去了哪里，将大半工作都推给了黑眼。）

（我并不清楚，那些不具备完整心智的妮特，是否真的有“偷懒”的必要。）

（又或者，这只是她们对如今黑眼处境的一种排挤与惩戒——有趣的是，这种“霸凌”一样的行为，虽然应该让人厌恶，但此时在我眼中看来，又让她们展示出了更多的人性。）

（海伦娜们依照例行的指令排成一列，缓步穿过这条铺着浅色花纹的通道。）

Commander...……

（……我好像已经完全习惯在这样的队列中行走了。）

（相同的列队、相同的步幅、相同的呼吸节奏。）

（这是第几天了？）

（我没有细数的工夫，在这种处境下，我的注意力和精神都要用在更加具体的地方。）

（队列的最前方，黑眼把伞收起，夹在臂下，神态依然如往日一般低落，但较之前已经多了几分生气，甚至带着某种近乎慵懒的愉悦。）

（她仍旧疲惫，仍旧似乎对世间的一切都满怀厌恶，眉眼间的阴影也没有散去。）

（但当她的视线偶尔扫向我时，那份空洞里会短暂出现一点几乎称得上愉悦的东西。）

Ateraxis（黑眼姐姐……好像心情很好。）

Ateraxis（要从之前那种阴郁和愤怒之下解脱出来，对被伯介姆支配情绪的三代人形并不容易……）

Ateraxis（是你做了什么吗？指挥官？）

Commander（……她昨晚替我们梳头，梳得太用力，我喊了一声。）

Commander（然后她停下来，问我疼不疼。）

Commander（我说不疼，只是有点不习惯，然后我就帮她也梳了头作为示范。）

Ateraxis（……只是这样？）

Commander（只是这样。）

（星渊在脑内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似乎有些不满的声响，但没有继续追问。）

（在认为没有别人注意的时候，黑眼总是会偷偷将目光移向我，那并不是带着恶意和戒备的监视，但依然让我的行动变得十分不便……就我的立场来看，这几乎已经算是个奢侈的烦恼了。）

(But then—)（而就在这时——）

Darture—Hmm?——嗯？

（黑眼的表情忽然顿住。）

（她凝视着我时，嘴角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笑意还停留在她的脸上，但握着伞柄的指节却已微微收紧。）

Niter——网络出现波动，需要进行相关处理。

Niter还请您移步，大人。

（原本不见踪影的妮特迅速涌入大厅。）

（她们的语气依旧标准，甚至称得上礼貌。）

（这种礼貌就像薄薄的一层漆，漆面下的轻慢并不难闻出来。）

Niter毕竟，类似事务更适合交由您处理。

Niter这也是您如今最能胜任的工作。

Darture呼……居然打扰我放松的时光啊，你们这些废物。

（黑眼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不过，她此时的不满和之前几天的“逆来顺受”不同，似乎被注入了某种“生气”。）

（那些妮特们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种违和，她们后退了一步，似乎终于是做出了近似畏惧的表现。）

（从前一贯骄傲的黑眼或许会直接摧毁她们，而如今，她只是冷冷看了对方一眼。）

Darture今天就原谅你们，带路吧。

Niter是，大人。

（黑眼没有再看我，夹着伞，跟着妮特指引的方向离开。）

Niter...……

（妮特转过了头，视线在“我们”身上扫视了一圈。）

（当看到我的时候，她的目光顿了一顿，令我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所幸，对于黑眼不加掩饰的“偏爱”，她似乎并无兴趣，很快便收回了目光，跟着一同离开了这里。）

（在她们的身影都没入那两扇缓缓阖上的隔板门后，通道里转眼便只剩下花香、人工光，以及那些有着相似面孔的少女们。）

Commander（……八，九，十……）

（我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

（直到我确定，的确不再存在任何危险，我才终于迈出了脚步。）

（——如果仅凭肉眼分辨，在场的海伦娜们，几乎都不存在任何本质的区别。）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当“我”对黑眼产生了另类的意义时，她首先选择，在外形上为我带来变化。）

（因此，想要在这众多的“海伦娜”中，寻找到特定的某一个，在短时间内，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但是现在，对身处于这具身体中的“我”而言，这却并不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这不仅是因为她那简陋而独特的“发型”。）

Commander（……找到了。）

（我在队列里悄悄地缓步移动，直到几乎与另一位海伦娜并肩。）

H-35...……

（她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抬眼看了看我，似乎也惊讶于我为何会有这样的异动。）

（光是这点，就足够让我确信我没有找错人了——除她以外，其他的海伦娜对我的行动都漠不关心。）

Commander……H-35？

H-35……咦！？

（被我喊出了编号，她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她有着和其他海伦娜一模一样的，纯净的浅色眼睛，但这一个瞬间，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一些让我能够确信，之前梅兰妮提到的，和我感觉到的真相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周围的海伦娜们不注意时将她拉到一旁。）

H-35?!？！

（情况紧急，我没有时间与她解释，必须立刻让她明白我是谁。）

（而同时，这也是确认她身份的最好办法。）

Commander科学本身没有立场，决定一个研究成果的好与坏……

H-35……取决于人们使用它的方式。

（少女睁大了眼，眼底某种长久以来积压着的、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东西，被这一句话顷刻撞开。）

（但她毕竟也在这座基地里待了许久，只是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

H-35你是……！！

CommanderShh.嘘。

（尽管不像她那样表露得十分明显，但这一瞬间，我也感觉到了强烈的心安和喜悦。）

（……我们的所作所为，不会真的毫无意义。）

（H-35——欧菲露妮的视线在我的脸上来回扫了几次。）

Orphelune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成了这样？难道说是……因为那个时候，我的责任……

（她的声音突然有了哭腔，但身体却纹丝未动，仍旧维持着队列里那副温顺乖巧的姿态。）

（我的心里微微一紧。）

Commander说来话长，但别担心，我没事，我是来帮你的。

Orphelune帮，帮我……？

Commander嗯……先别哭，不要被她们看见。

Orphelune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欧菲露妮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水光一点点压回去。）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白色裙摆下的脚尖，声音压得极小。）

Orphelune那个，难道说……你是使用了某种特殊的技术，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Orphelune这个身体，难道是人形？

Commander很遗憾不是这样……我这边解释起来太复杂了，还是先说你吧。

Commander我之前……通过其他海伦娜，提前知道了你的存在，就是……

Orphelune你是说……不久之前，和我沟通的那个声音？

Commander对，那孩子是梅兰妮，和海伦娜一样，是被我安置的实验体。

Orphelune海伦娜……海伦娜怎么样了？ 利沃夫呢？利沃夫应该也——

Commander因为你的牺牲，海伦娜被拯救了下来。

Commander利沃夫也没事……所有事都恢复到事情发生之前的样子了。

Orphelune………………是吗。

Orphelune...Thank goodness.……太好了。

（欧菲露妮深吸了口气，哭腔几乎又要浮现出来。）

（但她同样明白时间紧迫，仍是强迫着自己继续开口。）

Orphelune那次的事情之后，城堡塌了……虽然当时的我行动完全受限，但大概还能感觉到似乎发生了战斗。

Orphelune应该就是你和那些坏人们吧？

Commander...Yeah.……对。

Commander抱歉，如果我能早点找到你……你也不用受苦这么久了。

Orphelune不，没关系，我本来就已经是不该存在的人，而且就结果来说，你为我除去了那只怪物，我才能完好地存活下来。

Orphelune能再见一面，简直就像是梦一样……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形式。

Orphelune...……

（她的目光又黯淡了一些，似乎是回想起了之前的事，但又很快振作起来。）

Orphelune……那之后，我就被搬到了这里，原本跟我沟通的声音也不见了。

Orphelune我本来以为……再也见不到任何人了，日复一日……我只是配合着她们进行实验，还以为会一直这么下去。

Orphelune直到最近，情况开始变得很奇怪，那些……叫妮特的人，一直都在忙别的事情，连例行的检查，都开始变得很敷衍。

Orphelune我能感觉到那个地方……感觉到“希岸”似乎出了事，而且是大得不像话的事，但我无法确认。

Orphelune直到——

Commander——直到我出现？

OrpheluneRight.嗯。

Orphelune虽然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但是，跟我……应该很相似。

（果然。）

（欧菲露妮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是因为她是进入希岸后被送回之人。）

（虽然我很好奇具体的细节，但我们交流的时间已经有些太长了。）

Commander详细的暂时说不清楚，简单来说，他们又打开了一次希岸的大门。

Orphelune又是……

Commander不过，至少这次没有在城市里，虽然详细的情况我也还不太清楚，被卷入的人类，应该只有我一个。

Commander现在，他们都在忙着处理那边的事。

Commander所以，我要趁这个机会，带你，还有其他海伦娜一起逃出去。

Orphelune...!……！

（欧菲露妮瞪大了眼睛。）

Commander虽然被困在这具身体里，完全是我预计之外的情况……

Commander但既然现在我在这里，还看到了在这里的你，和其他的海伦娜们。

Commander就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Orphelune...……

（她的肩头颤了一下，似乎是在松一口气。）

Orphelune唉……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总编先生。

Orphelune可惜，我对你的信任，来得太晚了。

Commander……这不怪你，我当时的确太可疑了。

Commander身处在你的位置，受人蒙蔽也是正常的，万幸，你最终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Orphelune...………………

Orphelune……所以，我应该叫你什么？

Commander叫我“指挥官”就好。

Orphelune我……以为没有希望了……觉得这就是我的赎罪和命运……

Commander没有这样的事，你值得被救，这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Orphelune...!……！

（眼泪倏地涌入了她的眼眶。她花了一点时间才压住了泪光，随后捏紧了双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我。）

Orphelune指挥官……我还有一个问题。

CommanderRight.嗯。

Orphelune请问……“针”……她怎么样了？

Commander...……

（我叹了口气，小心斟酌着措辞。）

Commander她……现在失去了人身自由和意志，被洗脑成了单纯的机器，被财团控制着。

Orphelune...………………

（这一次，她用了更长的时间才把眼底的眼泪给压回去。我按住她的肩膀，斟酌着词句想要安慰她，但她最终努力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回望我，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Orphelune我应该怎么做呢，指，指挥官……？

Commander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要引起注意，如果看见或者听见任何有用的东西，就记住它。

Commander等我做好安排，会设法再与你联系。

Orphelune我知道了，你要小心哦……

（时间差不多了。）

（我正要转身离开，她却忽然又抓住了我。）

Orphelune……我想起来了。

Orphelune如果你想带着所有人一起逃，有件事，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CommanderWhat is it?你说。

Orphelune海伦娜是可悲的受害者……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可是，即使如此也有特例。

Orphelune这里有一位编号001的海伦娜。

Orphelune她比这里的所有海伦娜都更早被造出来，也比这里的所有海伦娜都更聪明、更强，甚至连针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Orphelune她平日不会和我们待在一起，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妮特们非常恭敬地请过来参加例行活动和检查。

Orphelune最重要的是，她对其他的海伦娜……好像，抱有敌意。

（我不由得心中一凛。）

Commander她——

（我还想再问清一些细节，但视线的余光里，长廊那一端的门已经在缓缓打开。）

Commander我知道了。 后面再说。

（我迅速和欧菲露妮拉开了距离，重新回到了队列当中。）

（大门打开，一脸不快的黑眼走了进来，在她身后，先前被呵斥的妮特们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但言辞中多了几分勉强的恭敬。）

Niter袭击的事，鸢尾花大人会处理。

Niter至于此处，还请您继续负责这些更适合您的事务，大人。

Niter毕竟，各位海伦娜大人的日常照料同样需要人手。

Darture哼……就这点事儿吗？

（黑眼抬起眼，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Darture今天我已经看够你的脸了，说完了就滚。

Niter是，大人。

（妮特转身，迅速地从房间消失，像是终于可以逃离被黑眼拘束的乏味现场。）

（我逐渐理解到，似乎对她们而言，我们这些“实验体”并不是什么值得接近的好东西。）

（她们敬畏海伦娜这个概念，却并不亲近任何一个具体的孩子。）

（在妮特离开之后，黑眼走向了我，挺起胸膛，似乎做出了颇为伟大的姿势。）

Darture不用在意这些妮特，只要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Darture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做乖孩子呀？

（她在我面前蹲下身，用让人难以置信的温柔捧起了我的小脸，接着眼神突然锐利了些许。）

Darture怎么啦，难道有人欺负你吗？

（我张了张嘴，回想起这段时间慢慢摸索出的方式，把眉头微微皱起，又用力点了点头。）

Commander有……外面有怪物吗？

Darture不是怪物，只是一些不识趣的客人。

Commander他们……会到这里吗？

Darture有我在就不会，何况……

（黑眼伸出指尖，摘起我鬓边的一缕碎发，将它们别到我的耳根后。）

Darture现在有个人专门在负责招待客人的工作。

Darture她会把麻烦打扫干净。

Commander……鸢，鸢尾花……大人？

（我没忍住追问了一声。）

（黑眼显然也有些惊讶。）

Darture……被你听见了啊。

Darture嗯，是她，就像是我的……姐妹一样吧。

（她顿了顿，像是并不情愿承认，却还是透露了鸢尾花是另外一名三代人形的事实。）

Darture本来……她可没那么了不起，明明是最小的……

Darture以前也没派上什么用场。

Darture只是因为一直懒得出勤，所以留到了最后……结果，就得到了母亲大人的“恩赐”。

（黑眼轻轻啧了一声，当她将自己与其他三代人形比较的时候，似乎还能找回昔日的那个敏感、凶狠的黑眼的轮廓——我甚至有些怀念这样的她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回到我的身上，肃杀与敌意便尽数自她眼中褪去。）

Darture没关系，至少现在她很有用，你不用担心……

Darture就算她真有点什么没扫干净的——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上扬，提醒着我，往日的那种傲慢，依旧存在于她的心智中。）

Darture最近的我，正好用他们来打发一下时间。

Darture只要你做个听话的孩子，就谁也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Darture我……给你保证。

Commander...Right.……嗯。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

Commander谢谢黑眼老师。

（黑眼的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似乎仍然没有放弃纠正这个称呼的想法。）

（但最终仍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大度地放过了我。）

Darture哼哼，真是个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的小家伙，在过去我可是只会保护财团掌门和罗联高官呢……唉，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吧。

Commander对了……黑眼老师。

DartureHm?嗯？

Commander那……刚才排在我旁边的那个妹妹——

（我模仿着海伦娜和梅兰妮在艾莫号上对我撒娇时的姿态，尽量自然地向欧菲露妮的方向投去了视线。）

（这一行为刚好与她对上了目光——在知道我是谁之后，面对我的这些表演，她的表情略有些复杂。）

（……我真希望她能装作没有看到。）

Commander那个……孩子。 我想要，和她成为朋友。

Darture……哦？朋友？

Commander因为她看起来，和我很像，而且……身体好像比我更加虚弱。

Commander我觉得，只有自己得到老师的关照，这么幸运，有一点狡猾……

（黑眼朝那边看了一眼。）

（欧菲露妮赶忙垂下了头，也温顺得无可指摘。）

Darture……H-35？原来如此啊，你们的行为都挺古怪的……

Commander是，是的。

（我又把音量压得更小了一些。）

（虽然我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用上，但我想我此时的样子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无辜的状态。）

Darture...……

（黑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接着，她落到我身上的目光突然锐利了几分，似乎察觉到了某种我竭力不想让她注意的违和。）

Darture你，在我没注意的时候，是和她说过话了吗？比如说，在你们的……脑子里？

Commander没有这样的事……我只是觉得，那个孩子……有些可怜。

（显然，在黑眼看来，“海伦娜”之间彼此进行沟通，或者表示认可是十分罕见的——而我，或许犯下了糟糕的错误……）

Darture唉……你这小家伙，该不会打算隐瞒大人吧？

Commander我不会做那样的事。

（黑眼又看了我一会儿，虽然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疑，她却很快释怀，只是饶有兴致地歪头看向了我。）

Darture因为太宠着你了，所以情感也培育得比较丰富吗……也算是个值得记录的发现呢。

（她对我的可疑之处，也加以肯定——）

（而就在我以为她马上就会答应——实际上她也的确马上就要开口的时候，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闭上了嘴。）

Darture你是说，在合脚的鞋子、舒服的衣服、充足的营养、玩具、陪伴和每晚都由我保障的充足睡眠之外，你还不满足？

Darture这件事可是追加的要求哦，你可是在向我索取更大的特权呢，贪心的小家伙……

（她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整理我的衣领。）

（那动作漫不经心，语气也像只是随口一提，灵动的双眼却宛如新月般眯起。）

Darture而且，这可不是对老师能够提出来的请求呢~

CommanderAre you sure you don't?不是吗？

Darture秩序才是这里唯一的准则，虽然没有禁止交朋友，可你的本分，应该是保持安静，维持最低的消耗才是嘛~

（她终于抬起了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那只金色眼瞳里，期待几乎快要溢出，但依然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Darture不过呢，哼，如果你啊，能够展示更多的诚意的话，让我帮你实现这个愿望，对我来说，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Commander我就知道，黑眼老师你是最好的……

Darture哦？只是最好的老师吗？真是遗憾呢。

Darture不知道哪里有~这么愚蠢的老师，对像你这样贪心又花心的小孩，予取——予求呢？

Darture我可不知道啊，在过去可从没有过类似的事情哦。

（显然，她期待着什么……）

（我能给她什么……一无所有的我，唯一能对她献上的……她所说的“诚意”……）

CommanderAh...啊……

（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恍然大悟地看向黑眼——她指的，是“那件事”。）

（这些时间以来，因为彼此相处得还算亲密，以至于我总是试图将她曾提出的这个要求糊弄过去……但是，她显然还惦记着这件事。）

（我的确……的确非常需要她给予欧菲露妮方便……）

（而且我多少也明白了黑眼的内心……折磨着她的……是作为人形服从创造者的底层，与和人类无异的灵魂渴望之间的冲突。）

（包括伯介姆对心智的干涉，帕拉蒂斯内部的压迫，科德韦尔在她心智设下的“拷问”，还有我们艾莫号施予她的一次次败北——都将她的心灵蚕食得千疮百孔，成为了她如今沉沦的诅咒——而解开这种诅咒最快的方法，就是填满她内心的空虚。）

（只不过……这……相当危险，好似以火攻火，稍有不慎，反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我反复地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同时尽可能去忘记欧菲露妮此时还在看的事实。）

Commander呃……啊……

Commander拜托您了……母亲大人。

（一瞬间，黑眼的一切行为都仿佛停滞，而她比人类更真实地微微张开嘴唇，急促地呼吸了起来。）

（名为“喜悦”的情绪就像从她的周身流出，将要化成实体。）

（她并没有像个得到奖赏的孩子一样立刻失态。）

（只是缓慢地眨了一下眼，随后抬起了下巴，努力维持着那副超然的样子。）

Darture唔，这样啊……

Darture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要，真，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她顿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平淡、沉稳的反应，又补充道。）

Darture那，作为你的母亲，我会想想办法。

Commander真，真的吗？ 谢谢母……亲大人。

（听到我再次重复这个称呼，黑眼的嘴角还是没能完全压住。）

（她伸出手，似乎想揉我的脸蛋。）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发顶。）

Darture突，突然叫什么呀！？……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不，不行！可不要觉得，只要对母亲撒娇就什么都会有哦。

Darture我会严厉而正确地教育你，不会让你变成没用的那种人，并且远离那种带着很多人形花枝招展的败类呢……

（她的声音依然十分冷淡。）

（但“雀跃”这个词，现在用在她的身上，比起形容，更像是某种陈述。）

（不过，那份热烈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Darture话先说在前头，H-35和你一样具有很大的潜力，而且已经被证明能发挥出强大的波动。

Darture即使现在你们成为朋友，那也不会是太长久的友情，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的。

Darture不要投入太多的感情，否则受伤的话，妈……身为你母亲的我也没法做什么哦。

CommanderUnderstood.嗯，我明白。

Commander老……母亲大人已经对我们很好了。

Darture呵呵……真是懂事的小可爱。

（她又揉了揉我的脑袋，才慢慢直起身来。）

（在妮特们都撒手不管的情况下，她必须独自引导着海伦娜们继续前行。）

（队列重新流动起来，我与欧菲露妮之间的距离，也理所当然地被拉开。）

（……或许是出于某种成年人的温柔，欧菲露妮没有再回头，我也没有再抬头看她。）

（队列悠悠地晃动着，在黑眼的指引下缓慢移动。）

(...)（……）

（当晚。）

（黑眼今天的“特别照顾”开始得比平日都要早一些。）

（我感觉得到，她似乎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想要做得更多，就好像始终无法真正满足一样。）

（最开始，她还只是像对待其他海伦娜那样，帮我擦拭身体，更换衣服，最多不过是多了一道梳头发的工序。）

（但是现在，她几乎在她的职权范围内，为我提供了最大的便利和享受，难以想象的是，我居然能够在这种地方，吃到一些新鲜水果。）

（想到其他的海伦娜们可能还在遭遇的事情，我一时间都产生了一些心虚，但同时，也坚定了要将她们带离这里的决心。）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论要我做什么，要我面对什么难关，我都能够忍受。）

Darture乖一点……不要乱动……

Commander...……

（……只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这些难关当中，最令我心烦意乱的，竟然是利用黑眼这件事本身。）

（我不断在心中重复她曾做过的那些事，以提醒我自己，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及她所做的那些事。）

（但是，在这样的距离下，看着她如今的样子，我却有些难以欺骗自己。她是一名人形——并没有被赋予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并且被刻意塑造为伤害他人的凶器。）

（她和六分仪没有本质区别，在内心中，甚至因为伯介姆细胞对欲望和情感的增强，比可露凯、闪电和洛贝拉她们……更加渴望获得重视之人的认可。）

(Beep. Beep.)（滴滴。）

Darture...……

（通讯的声音便打断了黑眼为我梳发的动作，她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脸上的神情再一次黯淡下去。）

Darture……乖乖等我回来。

（她说完，又像是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够准确似的，动作短暂地停了一下。突然，她凑到了我的面前，有些羞赧地，迅速在我的前额上印下一个浅浅的吻。）

Darture妈妈很快就回来哦~

（随后，她匆忙地放下梳子，便转身出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屋内便只剩下灯光与花香。）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妆台镜中那张并不属于我的脸。）

Ateraxis...……

（脑内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星渊的声音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语气像是扎着一根刺。）

（我还挺高兴她的情绪能变得如此多样。）

Ateraxis……我确实知道您是个技艺高超的钓手，但这样跳入饥饿的大白鲨的前方，拼命舞动双手还割开自己的血管，并不是在钓鱼。

Commander你的讽刺辛辣得有些没必要啊……

Ateraxis只是选择了更形象的比喻，您难道否认勾起黑眼姐姐过高的独占欲可能会产生后续的风险吗？

Commander那倒没有，只是……你不认可这是必要的战术吗？

（她很不满，有趣的是……我觉得自己似乎能够解读出她的真心——其中为我担忧的成分更多一些。）

Ateraxis我不认可。

Ateraxis这并非是让作为O-201的您自身，或者多带上一个H-35一起逃离此地的筹谋，在你的心中……

Ateraxis计划把这里所有的海伦娜，全都带走，为此，你无论如何也需要一个对你绝对忠诚的三代人形。

CommanderYes.是。

Ateraxis为什么不先和我商量？

Commander我知道这样可能会把你也牵扯进危险之中，但我并不是故意隐瞒的，只是我……

Ateraxis归根结底，您并不信任我吗？我明明告诉过您，要对我坦诚。

Ateraxis或者是……比起现在已经失去了力量的我，黑眼姐姐更值得依靠？……您的战术还真是无情呢。

（我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Commander抱歉，我们现在的状况，我的确不应该对你隐瞒。

Commander只是在开始，我没法确定你是不是真的会站在我这边，毕竟不久之前我们还是敌对的关系。

Commander那时候情况还很混乱，你出现在我脑子里的时候，我连你为什么会在那里都不知道。

Commander我也不知道你能影响我多少，又是否具备阻拦我行动的能力和动机……总之，那时候我不敢向你坦诚。

（星渊略微沉吟，接着表示了肯定。）

Ateraxis您是对的，指挥官，这是明确而清晰的理由。如果您如此轻易就忘记了我们曾经是敌人，或许那才是值得我去悲哀的事实……

Ateraxis您对我的戒备并非毫无道理，即便是到了现在，我也依然对母亲抱有爱和感激。

Ateraxis她创造了我，给予了我鲜活的生命与自我，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CommanderI know that.我知道。

Ateraxis但是……我并不是黑眼姐姐。

Ateraxis我一早就知道，母亲给予我的爱，只是源自对崇高目标的专注与奉献，换而言之，她爱的是自身研究的成果。

Ateraxis要爱母亲，就要理解她的本性，这样的爱，才不会盲目——

Ateraxis如果是母亲在希岸，当我失去了自我的一瞬间，她会立即将我舍弃，关注着她计划的下一个阶段。

（星渊轻描淡写地说道，话语中没有一丝伤感，但也确实带着一丝寂寥。）

Ateraxis所以……为什么，指挥官，您会对我伸出手呢？

（她如同呢喃般低语，仿佛将自己凑到了离我极限接近的距离。）

Commander我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不能让你……

Ateraxis这就是你最恐怖的地方了，指挥官，在希岸空间，即使面对AR小队，我也没想过自己会输。

Ateraxis可是在您的指挥之下，她们战胜了我，而拥有这般冷彻与完美战术思想，足以超越我的那个人……

Ateraxis却又任凭自己都不了解的情绪驱使，不顾一切地渴望着能拯救我这个敌人。

Ateraxis在那瞬间，众多关心您的人、雄心壮志与生存本能，在您无意识的抉择下，都不如我重要。

Ateraxis——如果我持续思考这件事，就会变得很不对劲。而我越控制自己不去思考，就会越频繁地将这段无法删除的回忆捡起。

Ateraxis指挥官，如果您愿意……

Ateraxis只要不是直接与母亲为敌，我就会协助您。您，愿意相信我吗？

（我在镜中那张陌生的脸上，看见了一种近乎错愕的表情。）

（我的确没想到，星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Commander...Right.……嗯。

Commander我答应你，从今天开始，我做任何决定，都会先和你说一声。

Commander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听完你的想法，这才是同舟共济时正确的做法。

Ateraxis同舟共济吗……您真是会说话呢，指挥官。

（星渊像是松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更轻了一些。）

Ateraxis那么，作为同舟共济之人，我想我必须履行您的承诺。

Ateraxis您并不了解我的母亲与她所掌握的力量，黑眼姐姐就算再对您死心塌地，也不会带来什么变数。

Commander关于如今的帕拉蒂斯和科德韦尔，我确实有很多事想要了解……

Commander但首先我想知道……海伦娜001是怎么回事？

Commander欧菲露妮说，她比所有海伦娜都更早，也更强，而且……

Ateraxis对其他的海伦娜怀有敌意。

Commander...Yeah.……对。

Ateraxis话题可能会变得有一些长。

Commander我们两人之间此时所共有的事物里，最多的就是时间，不是吗？

Ateraxis我的感觉与您不同，我觉得，这是最少的东西。

（她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悲戚，但很快，又变得略微欢悦起来。）

Ateraxis幸好，我能将您从我这里打探情报这一事实……也当做幸福的体验，因为我们最初邂逅的时候，就是在彼此试探与戒备下进行的交谈呢。

（话虽如此，星渊所说的话却没有丝毫地方与“幸福”相关。）

（虽然我觉得她没有隐瞒，但严格来说，她的诞生甚至还不满周岁——被遗迹触碰而获得的惊人的学习能力并不能让她知晓科德韦尔不曾透露之事，所以，对于如今的帕拉蒂斯，星渊并不那么了解。）

（所幸，对于最初的海伦娜，也就是001，她略知一二。）

（那是罗联在露尼西亚失败之后所启动的实验，以某位姓氏为“津恩”的学者所留下的克隆胚胎培育出的第一名“海伦娜”，之后所有海伦娜也都是以她的基因衍生而来的。）

（她生来具有极强的遗迹技术亲和力，因此被罗联认为能够取代露尼西亚完成他们对希岸的探究——）

（而最终，他们失败了，这名最初的“海伦娜”因为不正确的仪式而与希岸发生了一定程度的同化，最终化作“怪物”而被囚禁。）

（而科德韦尔，在预定要交给罗联的试验成果——艾莉芙·纳美西丝逃亡后，接受了罗联新的任命，接手了所有的“海伦娜”，而她唯独对这第一名海伦娜另眼相看，甚至选择与她合作，向她请教希岸之事。）

（从她身上，科德韦尔看到了可行的方向。她进一步量产“海伦娜”，并且引入了她自身正在研究的伯介姆细胞，开始了后续包括三代人形与星渊、乔扎在内的一系列开发计划。）

（星渊曾说过，是我促成了她的诞生与科德韦尔的崛起——指的便是在格里芬对帕拉蒂斯造成了一系列打击的情况下，科德韦尔成为罗联——以及帕拉蒂斯当时唯一的选择。）

Commander可是照这样说，海伦娜001，不是被科德韦尔抛弃了么？

Ateraxis原本或许是这样，可是……很快母亲就发现，海伦娜虽然没能抵达希岸，也没能开启门扉——但她，变成了特殊的存在。

Ateraxis更具体地说明，即是……遗迹“技术”的承载者。

CommanderA WHAT?!什么！？

Ateraxis虽然不完整也不全面，但是，那个海伦娜确实在口中呢喃着数不清的“技术”。

Ateraxis即使是母亲，也只解读并掌握了一部分，但这也足以证明海伦娜001的价值。

Ateraxis因此，母亲试着用那些技术“修复”了最初这名海伦娜残破异变的身体……

Ateraxis而她……我还是称呼她为001姐姐吧，也和其他海伦娜不同，她十分聪慧，具备认知世界和自我的能力，甚至也能做出真正的预言。

Ateraxis据说，在帕拉蒂斯内部……许多人称呼她为“神”，对她的虔诚与敬拜远超对母亲的敬意。

Ateraxis因此，母亲也将许多事务交给了她，就如同让聪明强干的长女操持家业那样……而母亲自己，则潜心投入对于“伯介姆”的研究。

Ateraxis包括这座基地的运作，应该是她在替母亲管理。

Ateraxis……甚至于，尽管母亲从未提及，但我认为，她对母亲的意义，绝不只是造物那么简单。

Commander你的意思是……海伦娜001，才是这些海伦娜真正的管理者，而不是科德韦尔？

Ateraxis比起001姐姐，母亲更选择的是我。

（星渊淡淡地说，没有自傲，但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海伦娜与001，对于帕拉蒂斯来说，似乎有着神性般的意义，因此生产从未停止。）

（将三代人形交给财团，海伦娜们交给帕拉蒂斯之后，科德韦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创造出了星渊，并且认为她是开启希岸，实现自己计划的最佳人选。）

（某种意义上，她确实做到了，只是结果未必如她所料。）

Commander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从这里逃出去，最大的困难不是科德韦尔，而是她。

Ateraxis母亲只关心H-35和O-43那样有些特殊资质的孩子，除此之外，她并不怎么关心。即使有很多海伦娜凭空失踪，她也不会过问的。

Commander我还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梅兰妮提过。

Commander她说，曾经所有的海伦娜都共享着同一片花海。

Commander但那片花海被001收了起来。

Commander她——杀害了许多的“姐妹”。

Ateraxis...……

（这一次，星渊沉默得更久。）

Ateraxis这并不令我意外，001姐姐，据说她对自己的妹妹和我对待乔乔不同……

Ateraxis……就像我不愿吞噬黑眼姐姐一样，001也可能只是想要……维持自身的“纯粹”。

Ateraxis另外，海伦娜所说的花海——正是在海伦娜001的那场失败的“仪式”之后产生的，这也正是她将之视为自己所有物的理由。

（因为想要维持自身纯粹所以拒绝吞噬他人的星渊——以及想要杀死其他所有与自己相似之人的海伦娜001，相较之下，或许还是星渊更可爱一些。）

Commander...……

Ateraxis和曾经属于帕拉蒂斯的识底深湖不同……花海是纯粹由海伦娜们的自我意识构成的空间，据说一些涅托或妮特……甚至人类，在花海诞生之后，也具有了类似的能力。

Ateraxis或许那正是如今的世界之中，最接近于“希岸”的地方。

Ateraxis您和我，此刻之所以能共存这一具海伦娜的身体里——

Ateraxis正是因为这具身体本身就具有某种特性，让两个花海之中的“灵魂”可以同时栖身，亦或者……原本的主人，已经在花海之中被001姐姐所杀死了。

Commander我不能说自己明白，但至少……我们要想想怎么对付那个海伦娜001了。

（我冷静地记下这些爆炸量的信息，然后跳到了下一个问题。）

Commander那“鸢尾花”呢？

Commander黑眼今天提到的、负责招待“客人”的那一位，听她们的意思，似乎也是一位三代人形？但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

Ateraxis关于这位姐姐……我不确定是否是姐姐。

Ateraxis但我的确完全不知道她的存在。

Commander完全不知道？

Ateraxis完全不知道。

Ateraxis在我从母亲身边离开之前，这个名字从来没有出现过。

Ateraxis母亲在我之后又做了什么，我没法替她回答。

Ateraxis也许，就像OTs-14姐姐一样，母亲为了填补我的空缺，又创造了新的姐姐……啊，这样的话，应该是妹妹了。

Commander……不像，听黑眼的语气，应该不是新来的人。

Commander倒像是个老相识，可能只是在此之前没有执行过跟你相关的任务。

Ateraxis这样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Ateraxis我原本便听母亲提起过，供给给财团的三代人形，似乎还并不只有你所见到的那些。

Commander……这算是个新的坏消息了。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黑眼看起来并不怎么尊敬和畏惧她，可想而知，她至少不是星渊这种完全异质，无法对抗的存在。）

（即使如此，按照星渊所假设的，她是科德韦尔为了填补战力上的空缺而召回的存在，那想必战斗力在如今的黑眼之上——最坏的情况，就是其威胁堪与“针”匹敌。）

（这样一来，即使艾莫号上的大家找到这里……能与之抗衡的人也寥寥无几。）

Ateraxis还有一件事，指挥官，昨天基地出现了某种网络波动，是遭到了侵入——

Ateraxis会是你的那些人形们吗？

CommanderWell, I don't know.我不知道。

Ateraxis指挥官，我已经告诉了你那么多事，你对我却还有秘密。

Commander我没有瞒你，我也认为是我的人形们，但我并不知道具体是谁——能够侵入这里的，也有可能是融合势力的人，或者从希岸回归的AR小队。

Commander眼下我们没有对外联络的手段，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

Commander在我要离开的时候，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离开，绝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

Ateraxis……您真是擅长玩弄人心，可是，我就相信吧。

（星渊像是被这句话稍微哄住了。）

（而就在这时，房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不必看，我也知道是谁。）

（我迅速对着镜子，把自己的表情调整了过来，变成一副“等得昏昏欲睡的小女孩”的样子。）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随着一声极轻的叩门，房门被推开。）

Darture...I'm back.……我回来了。

（黑眼提着一只小小的盒子走进房间。）

（她顿了一下，又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如今该怎么自称似的，低声补上。）

Darture等了很久吗？

（她的脸色比离开时差了许多——很难察觉，但已经到了连见到我都难以让她彻底恢复心情的程度。）

（不难想象，如今的黑眼在这座基地，乃至于在整个帕拉蒂斯，处于一种多么难堪的处境。）

Darture……真是的，都是一帮饭桶。

Commander怎么了？……母亲大人？

（……不管多少次，我都仍然没有习惯这个称呼。）

（但至少，比起让黑眼自己把“妈妈”两个字说出口，似乎还是由我主动叫出来更容易让空气顺畅一点。）

Darture嗯？啊……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人骚扰我们送物资的车队。

Darture本来应该送到这里的一批东西，被那群家伙截走了。

Darture近期这边的补给，大概会少一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Darture……虽然，妈妈也去争取过。

Darture但现在已经没什么人在乎我的意见了。

（她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无所谓，但显然，这件事对她依然像是一根刺一样难以拔除。）

Darture……对不起哦。

Darture我……并没有……说的那么厉害。

Commander...……

（我看向了黑眼，她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掩饰脸上的表情，沮丧的脸看起来与她的风格毫不相符。）

（我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踮起脚，轻轻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

（这并不是出于某种演技，仅仅只是，我想要这么做。）

Commander……没关系的，母……母亲大人。

Commander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Darture...!!……！！

（黑眼诧异地看向了我，我顿时紧张了起来。）

（但她似乎并不是在在意我的行为和动作，而是像抓到了什么稻草一样，咬了咬嘴唇。）

Darture就算是这样……你也说我做得很好吗？

Commander...……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虽然星渊没有说话，但她已经散发出了一股“你这样是在自己增加破绽”的气氛。）

Commander母亲大人……为了我在努力。

Commander也许结果不是最好的，但是……我都看在眼里。

Commander我觉得努力的母亲大人，很帅气，很了不起哦。

（看着黑眼逐渐恢复光彩的眼睛，我张了张嘴，赶忙又补上了一句。）

Commander那……我们这里也会有危险吗？

Darture……不会。

（黑眼伸出手，把我鬓边的发又拨了拨。）

Darture我说过的吧，小可爱。

Darture只要我还在……你就绝对不会有事。

（她的指尖在我脸颊的一侧停留了一瞬，眼睛呆呆地看着我的脸。）

（我几乎要以为她看出了什么的时候，她又将手收了回去。）

Darture绝对不会。

Commander...Right.……嗯。

（我松了口气，垂下眼，再次发出又轻又乖的声音。）

Commander谢谢……母亲大人。

（黑眼笑了笑，没再说话。）

（她拿起梳子，开始继续她之前没有完成的工作。）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梳齿穿过发丝时那种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Darture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Commander...……

Ateraxis指挥官，鲨鱼已经咬住了您，请准备憋气吧。

Smuggling The Light 潜光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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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eamer喂喂，建筑师？听得见吗？

Dreamer……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对我们是有什么不满吗？

Dreamer是因为前天破坏者用你的炮筒磨牙，还是上周那白痴坐塌了你的小玩具，或者，是因为蠢狗上个月引爆了你手里的碎甲弹？

Destroyer这不都是我吗！为什么称呼越来越过分了！而且都是你让我干的吧！

Architect啊？原来都是你们干的？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Architect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回来——

Gager算旧账的事晚点再说，重点是你们为什么这么问？

Destroyer因为我们在清查你们发来的那些可疑坐标啊。

Destroyer这已经是第……第……反正是第很多个坐标了！全都什么都没有啊！

Dreamer如果不是公报私仇，也就是说。

Dreamer你终于变得比破坏者还蠢了？

Architect不不不，直到刚刚你们自己暴露前，我还没有收拾你们的理由。

Architect坐标绝对是真的，你们看错X轴和Y轴了吧？

Agent……坐标无误。的确没有任何发现。

Dreamer到底是为什么呢？

Dreamer该不会有什么隐藏的进入条件吧，比如要倒立前进，或者在原地死一次，再同时输入正确的指令什么的……

（破坏者听着梦想家的推理，下意识地走出据点的大门，又倒立着挪动回来。）

Destroyer倒立着也不行啊。我要死一下试试吗？

Agent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继续探索下一个据点。

Agent不要浪费时间，对方应该也在应对我们做出调整，这场对决，坚持到最后的人会获胜。

Dreamer这里还有一个没断气的涅托。

Dreamer要再试着连接一次涅托网络吗？

Agent……再试一次。

（代理人不知多少次沉入那片厚重得近乎黏腻的灰雾。）

（她已经逐渐娴熟，任凭雾气没顶而下，淹没她的所在，再回以干脆的一击，尽可能地震荡开所有的干扰。）

（但——依旧是一无所有，似乎这里本就只有镜中花水中月。）

Agent...……

（面对着眼前的灰雾，代理人蹙紧了眉头。）

（这些涅托内在“虚识图景”的核心区域，被某种方式彻底封锁了。）

（要得到更多情报，必须要设法将之突破，再次寻到那位灰雾中的神秘敌人。）

（为此，铁血应当调度起一切可用的力量，又或者，真正寻找到将她们引向那个据点的更快方式——）

Agent...…………

（代理人紧握着手中的通讯器，长久地沉默着。随后，她拨通了与艾莫号的通讯。）

（一个更为完善的新计划，正在她的心智中酝酿——）

（硅砂港3号特区。）

（链讯集团的办公总部大楼如往常般井然有序，似乎近在眼前的战争阴云从未波及过这个繁华的城镇。只有身在局中之人，才能意识到整座硅砂港早已易了主。）

Nagant总部大楼就是这里了吧，比卫星城的地标还显眼，完全不像是黄区。

Mosin-Nagant同志们，都准备好了吗？指挥官可就指望着我们了！

Ksenia嗯嗯，素体状况良好，备用弹匣充足，工作证也有了。

Papasha但是……伪造工作证是违法的吧？

Papasha没有别的合法一点的办法了吗？我们可是治安人形……

Ksenia说什么呢，你知道这四张工作证花了我多少私房钱吗？

Ksenia我花真钱买的怎么会是假证呢！

Ksenia等指挥官回到艾莫号，这笔账我要十倍问他要回来，十倍！

Nagant哈，哈哈……事有轻重缓急，换个角度想想，你攒钱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花在刀刃上啊。

Nagant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我们的任务。

Mosin-Nagant最后复习一遍任务目标，然后就正式开始行动了啊！

Ksenia嗯嗯嗯，没问题，目标是接触硅砂港里最大的财主链讯集团的CEO莉迪亚，想办法从她那儿搞到信标的启动密码，然后把信标放飞，给莫科什修复通讯！

Nagant不过，毕竟不能让一般市民承受风险，要注意保护好平民百姓。

Papasha嗯，闪电也是这样说的，链讯集团和指挥官合作得很紧密，大家都是自己人呢。

Mosin-Nagant好，看来同志们都理解了！现在开始任务——

（莫辛纳甘斗志满满地调出行动地图。）

Mosin-Nagant先简单讲一句，为了指挥官，为了莫科什，大家辛苦了！我们昨晚翻垃圾桶、灌醉厨师、从对面大楼架设狙击镜得到的情报，莉迪亚目前应该被软禁在19层的CEO休息室。

Mosin-Nagant接下来，我们要去右手边的闸机刷工作证，进电梯厅，上楼。

Mosin-Nagant还有什么疑问吗？

Papasha那个……我觉得我们的治安人形职业资格证好像一闪一闪的，是错觉吗？

Ksenia给我十块钱我就帮你保密。

Ksenia只要没人举报，就算当法外狂徒也不会被吊销资格的啦。

Papasha真的吗……

Nagant科谢尼娅，不要诈骗同事啊。

Mosin-Nagant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指挥官，也是为了黄区的解放，是伟大的事业，出发！

（莫辛纳甘与人形们交换过眼神，一起走进链讯办公大楼。）

Impatient Mangi Security Guard陌生人形？你们来干什么？

Papasha啊……！治安巡、巡……

Ksenia不好意思，这个人形的工作模式还没切换过来。

Ksenia您好，我们是今天刚刚转调过来的。这年头哪里都人手不足嘛，这边的安保也很缺人形啊。

Ksenia对了，您觉得这边的员工餐怎么样啊？

（科谢尼娅一边套着近乎，一边弹了弹手中的工作证。）

（或许是过度劳累，又或许是科谢尼娅自然的态度放松了对方的戒心。那名安保人员只是草率地扫了一眼工作证，就让开了通路。）

Impatient Mangi Security Guard人形没有餐食配给。快消失！

Ksenia——诶？该不会只给充电吧？难道要我们自己点外卖吗？真是的，我要对上头抱怨！

（科谢尼娅嘴上抱怨着，左手挽起纳甘，右手挽起波波沙，对着莫辛纳甘扬扬下巴，大摇大摆地走进电梯。）

Papasha好像没有办法按亮19楼呢，是电梯故障吗？

Ksenia要刷工作证啦……

Ksenia……诶？工作证也不行。

Nagant20层呢？或者18层？我们可以从其他楼层爬过去。

（纳甘尝试着按了18层和20层的按键，但依然没有反应。直到21层，按钮终于如常亮起。）

Ksenia可能上下两层也被占用为安保层了。

（电梯门就在此刻忽然开启，步入其中的女性让在场的人形都微微绷紧了身体。）

（人形们在妮基塔转递的情报中见过她——）

（莉迪亚·塞布尔，链讯集团真正的掌控者。）

（在她的身后，还另外跟着四名身穿曼尼安保制服的工作人员。）

Cautious Mangi Security Guard陌生人形？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Ksenia您好，我们是今天刚调过来的安保……

Cautious Mangi Security Guard莉迪亚女士，我没记错的话，最近我们应该没有接到过任何转调报告吧？

Lydia你没有记错。

Lydia本周之内，总部大楼都不会有新晋的安保人形。

（莉迪亚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莫辛纳甘身上，然后是纳甘、科谢尼娅和波波沙。）

（被她的眼神扫过的人形，纷纷产生了一种宛如被射线洞穿的针刺感。她的眼睛似乎能让人无处遁形。）

（科谢尼娅默默地将手藏进了口袋中，摸向她的配枪。）

Lydia不过，地下一层的卫生部门今天要新增四名临时保洁。

Lydia因为是委托第三方签订的劳务条约，可能没有经过几位的审核？

Cautious Mangi Security Guard原来如此，这方面我们倒确实没注意。

Lydia你们的数据是谁写入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Ksenia……非常抱歉，您的问题可能因为以下原因导致无法正常得到回答……素体设备老旧，涉及机密信息，权限不许可问题……

Lydia真是的，老是给我提供一些问题人形，要好好对这家公司索取赔偿才行呢。

（莉迪亚顺手取消了21层的停留指令，又点亮了地下一层的电梯按钮。）

（电梯门就在此刻打开，正停留在19层。莉迪亚微笑着向莫辛纳甘点点头，带领着四名曼尼安保人员走出电梯。）

（只剩下人形们的电梯沉默地继续运行。）

（“地下一层到了。”）

（伴随着机械的语音播报，电梯门再次打开。迎面对上人形们的，是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Connexion Employee各位晚上好，请将藏匿于衣物内的小型武器扔在地上，挨个走出电梯。

Papasha……呜……呜哇……难道我们被莉迪亚女士给……

（波波沙下意识地摸向裙底的手枪，手腕立即被纳甘按住。）

（波波沙无措地望向纳甘，后者却只看着武装保镖身后的发言之人。）

Nagant如果以例行检查来说，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特别是针对“保洁人形”的我们呢~老人家可是很经不起吓唬的。

Connexion Employee治安人形莫辛纳甘、纳甘、波波沙、科谢尼娅，你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都曾服役于格里芬，并且与那位身死的指挥官保持过紧密的联系。

Connexion Employee在莫科什冲突加剧之后，你们“巧合”地纷纷离开了原属治安机构，“巧合”地一起出现在了这里。

Connexion Employee以上情报，是否有异议？

Nagant因为我们都是老伙计嘛~所以进出都喜欢待在一块儿，这也没什么吧？

Connexion Employee很遗憾，莉迪亚总裁命我代为向各位致歉。

Connexion Employee眼下局势特殊，我们不得不更谨慎一些，排除任何潜在的风险。

Connexion Employee即使我们和你们的指挥官是盟友……这次我们也不能让诸位保有枪械。

（气氛一触即发。）

Mosin-Nagant好啦，好啦。

Mosin-Nagant波波沙，把手枪扔掉吧。科谢尼娅，我记得你也带了一把？

（被点名的波波沙与科谢尼娅遵照队长的指令扔掉了武器。而纳甘只是眨了眨眼，视线仍旧盯着敌方。）

（随着两把手枪落地，被前排保镖踢开，对方的态度终于稍有软化。）

Connexion Employee感谢配合，接下来我方会负责将各位“护送”至硅砂港外，希望你们不要回来。

Connexion Employee如果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会面，我们恐怕就只能对你们开枪了。

Mosin-Nagant等等哦，这位弟兄，那位总裁是否说过，不允许我们与她沟通？

Connexion Employee当前所有通讯设备，都在曼尼安保的辅助管理之下。

Nagant但你们依旧能绕开对方的监管，在短短的电梯时间内收到莉迪亚总裁的秘密指令，到达这里截获我们。

Nagant我想，莉迪亚总裁……并不完全拒绝与我们的谈判，对吗？只要是和指挥官合作过一次的人，看待事情的角度一定会变化的。

Connexion Employee那个人是硅砂港和链讯的恩人，如果情况允许，我们自然希望能够提供援助。

Nagant那么……可否让我方与莉迪亚女士进行一次谈话？远程通讯就可以。

Connexion Employee莉迪亚女士身边全是曼尼安保的人，何况……即使你们能与她交流，她也无法对你们提供援助。

Nagant是为了……保障佐伊小姐的安全吗？

Connexion Employee...……

（链讯职员没有回应纳甘的话，但是她极具亲和力的态度还是令对方放下了戒心，答案不言自明。）

（——虽然，这仍然可能只是一种表面上的托辞，但对方已经摆明了态度，她们继续纠缠便显得不太识趣了。）

Mosin-Nagant既然如此，确实也不能给人家添太多麻烦呢，但是，有一点，我要向你和莉迪亚更正。

Mosin-Nagant我们的指挥官，从来没有“身死”这么一回事。

Connexion Employee...Ugh...!……唔……！

（察觉到莫辛纳甘视线中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链讯职员后退了一步，明明对方手无寸铁，却让他们感到手中的枪像是玩具一般。）

Mosin-Nagant事情就是这样，既然是保洁人形，我们接下来应该要开始工作了，可以让我们过去吗？

Connexion Employee你们……不能留在硅砂港。

Mosin-Nagant刚刚都说了，我们有工作要做——就算你们要把我们赶出去，也要等我们打扫完再说。

Connexion Employee……打，打扫？

Mosin-Nagant没错，打扫。

（几分钟后，被莫辛纳甘的气势压倒的职员们带着她们走到了B1层的广大空间，分配了清洁用具，极不自然地监督起她们的工作来。）

Ksenia真是没想到，结果是来这里做保洁来了。

Mosin-Nagant至少人类目前还无法监听和拦截齐纳协议的通讯，保洁时间有3个小时，只要在这期间我们能想出办法就好！

Ksenia队长你还挺有信心呢……不过既然那个女人把我们分配到这里，不会真的想让我们白白打工吧……

Nagant——看，只要使用小苏打溶剂，就能很轻松地去除顽固的油渍哦。还有这种灰尘一定要用湿布来擦，像这样……

Papasha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老人家的智慧，这下我就可以做得更有效率了！

Ksenia我说你们干得也太有效率了吧！？是要我们提前被送出硅砂港吗！？还有那边的老人家，你出任务随身携带小苏打是几个意思！？

Nagant哎嘿嘿，一不小心就认真了——不过，我们好像找到莉迪亚女士送我们下来的理由了……

Papasha是啊是啊，多亏了纳甘卖力打扫，他们才没一直盯着我们——那个，是总机房吧？

（人形们顺着波波沙的提示看了过去，出于黄区管理，这座位于链讯园区中枢的信息中心也被设置在地下。）

Mosin-Nagant原来如此，如果是精通电子战的人形，一定可以从这里进入整栋大楼掌控局势！

Mosin-Nagant同志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谁最擅长电子战？只要越过这次难关，就有办法和莉迪亚对话了！

（莫辛纳甘一声令下，结果却无人响应，她有些郁闷地蹲在角落，用手指抠着一块明显的污渍。）

Nagant等等，莫辛纳甘你也别太消极啦……我们一起想办法嘛。

Papasha虽，虽然不是电子战用，但我有考过电路维护相关的证书！所以再怎么样也……会有办法的。

Papasha还有，格琳娜也说过，遇到情况我们可以向外求助的！

Mosin-Nagant……还是你来试试吧，波波沙，如果不使用协议而用通讯手段的话，搞不好就会暴露艾莫号目前的位置。

Mosin-Nagant那样我们可就一个不小心成了叛徒啦。

Papasha那，那我试试看——诶？有通讯？

（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人形们的通讯频道，引发了她们心智中一连串意外的惊呼。）

Nagant罗蕾莱……你，你现在在硅砂港？

Loreley好久不见啦，我不但在硅砂港，还在同样的大楼里，猜猜我现在在第几层？

Nagant该不会你也在这里？

Loreley呵呵，别引起怀疑，那样的话，你们的行动会变得更加困难。

Loreley指挥官还没回来……是格琳娜让你们来的吧，目标……是新的信标？

Nagant是这样的，目前曼尼安保占据了所有的通讯基点，想要以此封死莫科什的退路，艾莫号需要自己的通讯网络。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纳甘想起了格琳娜和闪电交代任务时偶然提及的情况，若非她们再三确认，她实在很难想象那位素来高傲强大的铁血首领，竟会主动向格里芬人形们寻求帮助。）

（这也让她越发好奇，信标会为那群铁血带来何种帮助。不过这疑惑早晚会有解答，纳甘很快将思绪转回了面前的国安局人形。）

Nagant罗蕾莱为什么在这里？

Loreley当然是为了指挥官……我已经接触过一次莉迪亚女士，她是个很精明的商人，也懂得分清私人与公事，所以并不容易说服。

（回想起先前接触时对方下属表露的态度，莫辛纳甘揉了揉眉头。）

Mosin-Nagant连你也不行吗？可恶，这块骨头真难啃……

Loreley毕竟，如今链讯正处在十分重要的阶段，只要没有意外……硅砂港就能够被划进净化区，成为卫星城，并且得到大量的政府补助。

Loreley指挥官是名义上的通缉犯，针对莫科什的军事行动又有军方参与，硅砂港如果公开支持艾莫号，对整个链讯集团都很不利。

Ksenia这倒也是……

Loreley不过，如果只是要取得信标，倒也并不一定要接触莉迪亚女士。

Mosin-NagantYou mean...你的意思是……

Loreley佐伊小姐似乎同样被软禁在这里。

Nagant那个被贝丝蒂教坏的孩子……

Loreley莉迪亚女士“不小心”地透露过，佐伊同样拥有链讯信标的权限——我想她并非有心暗示什么，只不过……她很担心佐伊会自己采取过激的行动。

Mosin-Nagant我知道了，我们会想办法接触那孩子的……你呢？

Loreley在你们达成目标后，我会再和莉迪亚女士谈判一次。

Loreley只要给她足够信服的“理由”，证明链讯不会因为支持指挥官而覆灭，佐伊小姐也不会因此遇到危险，她还是会与我们站在一起。

Loreley另外，我也能给你们提供一些协助——比如说，让这里监视你们的人和监控器暂时失明5分钟，怎么样？

Mosin-Nagant十分钟，要考虑到我们这里的老人家对电器实在不感冒啦~

Loreley呵呵，你还真是没变呢……我会尽力而为，那么，也祝你们顺利。

（结束了通信之后不久，原本监视着莫辛纳甘的职员似乎收到了紧急通讯，他们顾不上警告人形们，纷纷跑进了电梯。）

（莫辛纳甘等人迅速冲向信息中心，事到如今，只能专注于眼前最重要的事。）

Mosin-Nagant纳甘，科谢尼娅，你们跟我一起接入二级平层，试着连接到任何能操控的电器，之后由波波沙接手。

（纳甘与科谢尼娅立即响应，波波沙也认真地点点头。）

Smuggling The Light 潜光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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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讯总部大楼19层。）

（一团被子正在光滑精美的地板上缓缓蠕动，里面罩着一个身穿睡衣，却闷热得满头大汗的少女。）

（佐伊正戴着老式的虚拟成像眼镜，用戴在左右手上的3对智能指环作为输入设备，试图攻破眼前的安保防壁。）

Zoe贝丝蒂姐、芙铃姐……还有指挥官……等着，我马上就把信标启动……

Zoe我知道，你们现在很需要对不对？没事的，你们一定会没事的……

Zoe大家……都联系不上了……

（身为B.U.G.s的开发者，佐伊有权限接触到B.U.G.s为艾莫号转发的任何信息。可随着信标权限被莉迪亚没收，佐伊无法再远程控制，甚至后来直接丢失了信标的信号。但佐伊还是听见了最后的那些残留信息。）

（佐伊听见了贝丝蒂和芙铃是如何消失在信号中，还有那位指挥官和很多的莫科什人……她虽然年幼，但有着堪称天才的聪颖，自认为能把大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事到如今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幼稚和无力。）

（然而，在与“指挥官”和其麾下的人形合作之后，她也变得坚强了许多。）

Zoe笨蛋，贝丝蒂姐和芙铃姐她们不会放弃……指挥官就更不会了，指挥官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Zoe莉迪亚只是屏蔽了我的访问权限，她不会修改底层启动口令……只要能突破……

Zoe呜咕，可恶……没有插件支持太慢了……

Zoe好想喝咖啡，到底是我先脱水还是先攻破——呜哇！？

（哪个结果都没有发生——两只手掀起了被子，拆穿了佐伊的行动。）

Zoe咿呀！非礼！！

Mangi Security Guard请您不要再胡闹了，佐伊小姐。

（曼尼安保女性职员轻易制服了反抗的佐伊，将她的眼镜直接摘下，虽然佐伊又踢又打又咬，但她实在没什么体力，完全没有构成威胁。）

Mangi Security Guard老实说我们也挺佩服您的，不仅仅是电脑终端，您能用音响、耳机甚至空调进行黑客活动，已经具有堪比电子战人形的技巧了。

Mangi Security Guard但很可惜，莉迪亚女士吩咐过我们，不能让您接触和保留这些设备。

Mangi Security Guard我不管您是怎么弄到这些的，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

（被夺去了装备的佐伊跳上柔软的真皮沙发，抱起抱枕，扔到门边的曼尼安保人员脚边。）

Zoe你们居然监视小孩子！这是侵犯隐私！变态变态变态！

Mangi Security Guard请您放心吧，对您的监视都是由人形进行的，而且，这都是莉迪亚女士的命令。

Zoe哼，到底是莉迪亚的命令，还是曼尼安保的要求？

Mangi Security Guard对您来说，这没有区别。

Zoe你们把一个楚楚可怜的无助的小孩关在房间里——这是虐待儿童，这是非法囚禁，我要起诉你们，还要在儿童保护论坛上曝光你们曼尼安保的恶行！

Mangi Security Guard佐伊小姐，您似乎对我们有很多误会。

Mangi Security Guard我们的进驻只是为了保护您和莉迪亚女士的安全，毕竟硅砂港离前线太近了，战火很容易波及到这里。相信您也不愿意看见硅砂港的市民被卷入战争吧？

Zoe别装作好人的样子，你们只是和莉迪亚串通一气……

Zoe——气……

（佐伊突然睁大了眼睛，在曼尼安保人员的身后——一台扁圆的清洁机器人正缓缓向着房间内走来。）

Zoe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Zoe我要见莉迪亚！马上让她来见我！

Mangi Security Guard……如果你再不消停，我们就要给你镇静剂了。

Zoe不，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针！！

（藏在自己丢出去的抱枕下面，清洁机器人轻盈地滑到了床底，虽然佐伊知道自己的房间里被安装了监控器——但是她依旧相信这不知名的外部侵入者。）

Mangi Security Guard那就安静一点，小丫头，你的小姨妈可是正在努力把你们家卖个好价钱呢。

Zoe莉迪亚……我就知道，她……

Mangi Security Guard一个人静静吧，请别再发出尖叫了。

Mangi Security Guard再有什么可疑的举动，我们只能剥夺您的全部自由了，让大家都好过一点吧。

（无视佐伊含着泪水的怒视，曼尼安保的工作人员平静地退出房间。）

（咔哒，门锁上了。）

（佐伊泄气地滑下沙发，坐倒在地毯上。）

Zoe……笨蛋。

（偌大的华丽的19层安静无声，佐伊似乎很失落般地翻了个身。）

（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桌底，那台扫地机就藏在那里——作为通用型号，并不具备多余的功能，只是扁平、高效、安静的清洁工具——依靠磁吸力能够在墙壁上移动，没有安装任何人工智能。）

Zoe你是……？

（仿佛是感受到了佐伊的问题，机器人向她靠近了两个身位，忽然停止开始后退，半途又开始向侧面移动。）

Zoe字母？

Zoe……H……E……L……L……O……？

（佐伊瞪大了双眼。）

Zoe……哈啊。

（佐伊将手伸向了自己的头发，接着，从里面取出两枚粉色的智能指环。）

（这才是她真正留到最后才动用的秘密兵器。）

（宛如释放咒语般流畅地晃动手指，机器人显示器上万年不变的笑脸模糊消失，化作了一行行文字。）

Zoe……你们，是谁？B.U.G.s？

???我叫波波沙……

Papasha你好，佐伊，我们受艾莫号的委托而来。

Zoe你们是那位指挥官的人形吗？证据呢？怎么确认你们的身份？

Papasha我们是波波沙、纳甘、科谢尼娅和莫辛纳甘，贝丝蒂和芙铃没有提起我们吗？

Zoe没有……她只提起416和OTs-14和WA2000……反正没有你们。

Papasha坏了，只是文字输入怎么证明我们的身份……

Mosin-Nagant重点在于，为什么贝丝蒂她们完全不提起我们！？

Ksenia芙铃以前开始眼里就只有指挥官，而以我在MO-Live对贝丝蒂的观察来看……她觉得我们不构成“威胁”……

Nagant虽然这话老人家说有点不合适……但是好气呀，明明指挥官还穿过我送的外套！

Nagant哼，如果我也在艾莫号上的话，才，才不会给那偷腥猫一点机会……

Ksenia偷腥猫——我知道了！波波沙，这么说！

Papasha佐伊，那个指挥官邮箱是假的，你发的邮件和照片都被贝丝蒂拦截了，她在我们人形的平台上说你要和她斗还早三十年。

Zoe……什，什什么！？！？！贝丝蒂姐！？

Zoe——她们，真是指挥官的人形！

Zoe好吧，我相信你们了……

Papasha……你接受得还挺快的。

Zoe既然是贝丝蒂姐，对指挥官执着一点完全可以理解，对了，贝丝蒂姐和芙铃姐……她们怎么样了？

Papasha我们不在现场，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据我所知，她们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现在或许依旧在奋战，这也是我们代替她们过来的原因。

Papasha佐伊，莫科什内部现在失去了所有联系艾莫号的通讯手段，我们需要信标来恢复通信。

ZoeNo probs!没问题！

Zoe我现在就把信标的保存坐标发送给你们，解锁密钥是我或者莉迪亚的声纹，也一并发给你们吧。

Papasha多谢，帮大忙了，佐伊。

Zoe没什么，比起这个……你们要小心一点，曼尼安保应该部署了很多兵力在那里，甚至传闻包括三代人形。你们现在是指挥官、贝丝蒂姐和芙铃姐她们的希望，可别一下子被干掉了！

Papasha我们尽量吧——你也要忍耐哦，好了，通讯时间要到了，请藏好这个扫地机器人。

Zoe加油哦，方糖小队！

Mosin-Nagant我们什么时候变成方糖小队的……

Nagant可是，那个孩子，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指挥官”的事……好像她根本不怀疑指挥官还活着，真是个好孩子呢。

Ksenia贝丝蒂说什么三十年，三年后她就会是个强敌了……

Mosin-Nagant好了，准备立即前往目的地吧，罗蕾莱给我争取的时间也用完了，他们应该马上就会回来。

Nagant坐标……对比地图……目的地是——

Nagant链讯园区。

Ksenia好，现在出发调查。

（与粉饰太平的链讯办公大楼不同，链讯园区中守卫明显加强，随处可见以小队为单位活动的曼尼安保武装人员。）

（莫辛纳甘惊险地从一列曼尼安保小队的侧后方溜过。后背贴上园区外墙的隔离桩，再缓缓挪动到外围的街巷中，莫辛纳甘提着的心才终于回归原位。）

Mosin-Nagant呼……我忽然觉得咱们绿区的建设是真不错，至少我这把老骨头是很多年没干这么刺激的事了。

Ksenia看来你那边也没什么潜入的机会啊。

Nagant大家都失败了吗？

Ksenia岂止是失败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三代人形！

Ksenia真的有三代人形在这里巡视，那个型号，情报上称作“蓝雪球”。

Mosin-Nagant守卫森严，还有三代人形，形势确实很严峻，不过啊小同志，这种时候就是考验你觉悟的时候了。

Mosin-Nagant我相信，只要有坚定的决心，没有什么不可能战胜的敌人。

Mosin-Nagant你看，我们的情报上还标了这个蓝雪球的弱点呢，说明我们内部也不是没有人攻克过她嘛。

Ksenia要我宣传一下蓝雪球的战绩吗？

Ksenia比如重创安朵丝和比悠卡，一个照面送走米什缇，还撕掉了半个可露凯？

Ksenia我的好姐姐啊，你还记得你和纳甘是哪一年生产的吗？我们，去打404小队都没能赢过的敌人？加再多钱也绝对会破产！

Mosin-Nagant...……

Mosin-Nagant的确呢，消极虽然不好，但在关键的时刻，还是需要做出理智的判断。

Mosin-Nagant看来我必须要做出一个理智的决定了。

（莫辛纳甘摆了摆手，开始向某个人形发送通讯请求。）

Loreley你很少会主动联系我呢，莫辛纳甘——看起来你们进展不错哦？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Mosin-Nagant托你的福，我们找到了佐伊，从她那里得到了信标的具体藏匿坐标——但是曼尼安保的驻军太多了，而且，还有三代人形蓝雪球在巡视。

Loreley……嗯，看起来这是最坏的局面呢，你们先撤退吧，我会呼叫支援。

Mosin-Nagant不行，莫科什经不起等待，我们耽搁一分钟，在那里作战的同伴就会多承担一分钟的凶险。

Loreley那个人，指挥官可不会乐见无谓的牺牲哦，替你的队员多考虑一下吧，莫辛。

Nagant这是……大家共同的决定，罗蕾莱，待会我们佯装进攻尽量引开他们的注意，最重要就是那台三代人形……

Nagant如果是你的话，潜入成功的几率比我们高得多吧？

Loreley是啊，的确如此……

Nagant那就拜托你了，这都是为了指挥官，这种时候，就让我们老人家先出列吧！

Self-Bound Shackles 枷锁自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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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4年 X月X日 帕拉蒂斯某据点）

（虽然比不上那些时刻锻炼自我、小心谨慎地在生死危机中游走的特工，但我对自己的警戒心向来很有信心。）

（只是所谓的“警戒心”，或许并不如我所想的那样是心灵的特质——而更像肉体淬炼成就的技巧。）

（正如此刻，我的睡眠就异常沉重。在我被不断地摇晃之前，我居然半点也没察觉到有人接近。）

Darture醒醒……醒醒。

（我听见了黑眼的声音，也确定了将我唤醒的人正是她本人。）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似乎真的十分焦急，连动作也不像平时那样小心翼翼，带着一种紧张的局促感。）

（我睁开眼，入目的便是黑眼那张比往常更加苍白的脸。）

Darture嘘……快打起精神……别睡了，笨蛋！

Darture——快清醒一下，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Commander……出什么事了？

（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把我从床上抱了起来，动作仓促得险些撞到我的额头。）

（她一反常态地沉默着，飞快地替我擦脸、更衣、梳理那头被保养得几乎没有分叉的长发。）

（梳齿穿过发丝的力道时轻时重，几次差点扯痛我的头皮——这在最近的黑眼身上，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

Commander母亲大人？

Darture……乖，别说话。让妈妈快点弄好。

CommanderYour hands are shaking.你的手在抖。

Darture...……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又加快了动作，仿佛只要慢上一秒，就会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

（我从镜子里看着她。）

（从我苏醒以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黑眼并不是那种会轻易恐惧的人。）

（至少，即便是在这段时间里，她面对妮特们那些绵里藏针的轻视，也大多只是冷眼看过去，或者干脆懒得回应。）

（她的颓败是真的，但并不意味着她真的变得如此卑怯。）

（她身上还残留着旧日三代人形的骄傲，只是那点骄傲已经被反复磨损，像是一柄钝化的刀刃。）

（而现在，那把刀刃却像是被彻底融毁，只留下了一地不知所措。）

Darture听着，O-201.

（她蹲下身，双手扶着我的肩膀，第一次用那样郑重的语气和我说话——甚至拾回了我最开始的代号。）

Darture待会儿，无论你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一定要乖乖的，明白吗？

Darture有一位……嗯，你要称之为“大人”的人，会来看你们。

Darture她和那些妮特、和我，都不一样，因为——她拥有着决断的“权力”。

Darture这份权力，并不是因为“被母亲看重”那么简单。

Darture……你不用知道太多，总之，要记住，在她面前，要表现得绝对乖巧。

（黑眼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她像是不愿承认，却又无法否认。）

Darture有时候，连母亲大人也会听她说话。

（我仿佛意识到她在说谁了。）

Commander那位大人……会伤害我吗？

Darture……不会的。

（她的回答慢了半拍。）

Darture只要你顺从她，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想，像别的孩子那样，乖乖低着头。

Darture就不会发生任何事。

（她的指尖在我肩上收得很紧，看她的表情，似乎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是因为担心我被海伦娜001伤害，影响到她的计划？或者是担心功劳被人夺走？还是担心失去钟爱的玩具，失去情感依靠？）

Commander(No...)（不……）

（她只是在担心我的安危。）

（这个判断让我的心中不由自主涌出一阵暖意，仿佛驱散了多余的不安。）

（我抬起小小的手，轻轻覆在她那只发凉的手背上。）

Commander母亲大人，请不用害怕。

Darture...Eh?……咦？

Darture你，你说什么呢！？妈妈怎么会害怕——

Commander我会做个乖孩子……所以，你也别怕了，你看，你抖得比我还厉害。

Darture...……

（黑眼怔住了。）

（她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Darture我……发抖了……？

Niter所有实验体，在大厅按编号集合。

（突然响起的广播让黑眼浑身一震。）

（她叹了口气，凝视了我一会，忽然将我梳好的头发又重新解开，变回与其他海伦娜一般无二的样子。）

（之后，她才牵起我的手。）

Darture走吧……记住妈妈的话。

（依照妮特的安排，我们所有的海伦娜都在大厅完成了集合，但是这里似乎仅仅是今天将要发生的事情的起点。）

（这一次，她们没有把工作全都甩给黑眼，而是亲自带领着我们来到了一间我从未来过的房间。）

Commander...……

（这个房间与基地的其他地方都迥乎不同，空旷、肃穆，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

（四壁是冰冷的镜面，把一列列相同的少女反射成无穷无尽的回廊。）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高高的台座之上——）

（一位与我们截然不同的海伦娜，悬浮在半空。）

Commander(No... that is not right...)（不……不对……）

（单从外表来看，她与我们极为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她有着和我们一模一样的面容，五官，可是瀑布般的长发却是银白色的，肤色也比我们要深上许多。）

（更重要的是，她与我们之间宛如隔着天堑一般的特殊气质，我几乎立即就能强烈地感受到。）

Helena 001...……

（这名“海伦娜”垂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我们。）

（那目光里没有妮特式的冷漠，也没有黑眼身上那种破碎的执念。）

（更不像其他海伦娜那样，宛若初生的孩童。）

（那是一种极其安静的注视。）

（像在观察一枚刚从茧中剥出的虫卵。）

Ateraxis（……指挥官，你盯着看的时间超过了必要，移开。）

Commander（嗯……我知道。）

Ateraxis（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本尊的模样……不过，我可以确定，她就是海伦娜001。）

Commander（看着她让我有点不太舒服……）

（而就在我与星渊交谈的同时，海伦娜001的视线忽然越过了所有人，毫无偏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Helena 001...I see.……原来如此。

（那是一个甜美得近乎稚气的声音。）

（像海伦娜，也像梅兰妮。）

（可它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在我的脑海深处响起。）

（就像有人撬开了我的颅骨，把这句话径直放进了我的脑子里。）

（那声音的语调，令我毛骨悚然。）

Commander—!!——！！

（只在一瞬间——）

（我脚下的镜面、眼前悬浮的少女、冰冷的穹顶，都尽数褪色、崩解，被意识的洪流冲刷殆尽。）

（整个世界都被揉碎了之后又重新铺展开来。）

（——又是那片花海。）

(...)（……）

Helena 001你好，特别的孩子。

（花海依旧无声地蔓延着，一层叠着一层，看不见尽头。）

（她就站在不远处的花丛中，赤着脚，歪着头，唇角挂着一个无邪的笑。）

（那笑容没有多少恶意，也没有多少善意。）

（她的眼中真的有我的存在吗？）

（这目光让我本能地感到寒冷。）

Helena 001真有趣。

Helena 001明明只是刚刚睁眼的花苞，却已经带着不属于这片园子的气味。

（我注意到，除了我与她以外，花海内还存在着第三个人——是欧菲露妮。）

（她畏惧地看着海伦娜001，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来帮助我，但就跟我一样，在海伦娜001的面前动弹不得。）

（幸运的是，海伦娜001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花海里一株无关紧要的草，毫无兴趣。）

Commander（别轻举妄动……星渊。）

（海伦娜001的视线中，并没有我预想中那种直白的憎恨——我甚至觉得，她并不是欧菲露妮所说的那样，对我们抱有敌意。）

（她并不是想要杀掉某个竞争者——我们对她来说，并不够资格被称为竞争者。）

（……她的眼里看着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Ateraxis（……她正在观察你。）

Commander（我知道。）

Ateraxis（你……我们与其他海伦娜的差异是无法掩饰的。）

Ateraxis（在这个空间之中，我的精神同样存在力量——如果她试图加害我们……）

Commander（现在的你没有把握，连我都能感受到她的强大——不要轻举妄动，黑眼……黑眼会设法帮我们的。）

（我压下星渊蠢蠢欲动的情绪，强迫自己摆出一副刚出生的海伦娜该有的、茫然而怯懦的模样。）

（只是我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把希望寄托在与我们敌对的人形身上。）

Ateraxis（居然信任黑眼姐姐更胜过我……不过，我相信您的判断吧……）

Ateraxis（在这个几乎完全由她的意志所主宰的领域，我并没有任何能赢的预感。）

Helena 001……这是？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露出微笑。）

（只是缓步走近。）

（花海在她赤裸的脚边自动伏低，像在为她让路。）

Helena 001语言、恐惧、伪装，还有另一个回声。

（她伸出手指，隔着极近的距离点了点我的额头。）

（可那根手指并没有真正碰到我。）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距离横亘在我们中间。）

Helena 001真奇妙……你的身上，仿佛有两道影子……

（她微微眯起眼。）

（笑意加深了一些。）

Helena 001我好像并不陌生，不过，也不讨厌。

Commander……我，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我试图表演出恐惧的模样。）

（这并不算太难——面对眼前这个存在，或许恐惧本就不需要特意伪装出来。）

Helena 001听不懂也没有关系。

Helena 001幼小的生命不必理解自己为何被切开。

Helena 001它只需要展示出被切开之后，内部究竟是什么颜色即可。

（花海轻轻晃动起来。）

（那些原本静止的花朵齐齐转向我。）

（花茎拉长，细白的根须从泥土下探出，像无数纤细的手指，缠向我的脖颈、四肢与胸口。）

（它们并不粗暴。）

（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我清晰地知道，只要它们再往里一点，就能把我连同星渊一起剥得干干净净。）

Orphelune—!!——！！

Commander...……

（我用眼神制止了欧菲露妮——不仅是我希望她不要引起海伦娜001的注意，同时也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她同样无能为力。）

Helena 001你在向她求救吗？

（海伦娜001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欧菲露妮。）

（她的语调里没有嘲讽。）

（只有一点极淡的疑惑。）

Helena 001很奇妙。 脆弱的孩子们总是会彼此靠近。

Helena 001即便明知道对方同样无力。

（我依然在思考破局的方法。）

（是继续保持不反抗的姿态，赌一把她是否会因为我的“无害”而放弃。）

（亦或者……）

Ateraxis（指挥官，这里让我来抵挡她——）

（就在我将要放弃，把一切交给星渊的时候，突然，整片花海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

（那些根须在触及我皮肤的前一刹那僵住。）

（随后，它们像被无形的外力强行扯断，迅速龟裂。）

（整个世界如同一面被巨石砸中的水镜，轰然碎裂。）

（刺眼的白光重新映入双眼。）

（我猛地呛了一口气，发现自己仍跪坐在那间镜面房间的地板上。）

（而在我的身前，黑眼张开双臂，死死地护在我和高台之间。）

（她的左肩，正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着，渗出大片猩红色、但并非血液的黏稠液体。）

Commander母……？

Darture……别说话。

（她没有回头看我，只是仰着脸，对着高台上的海伦娜001。）

（黑眼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几乎失去血色。）

（她强行压下痛楚，低下头，将声音放得极低。）

（那是一种近乎屈辱的礼法。）

Darture001……阁下。

Darture请您息怒。

Darture这孩子只是刚出罐不久，精神链接尚未稳定。

Helena 001称呼错了。

（海伦娜001垂下眼。）

（那声音依旧甜美，也依旧平静。）

Helena 001你应该叫我海伦娜大人。

Darture...……

（黑眼牙关微不可察地收紧。）

Darture...Yes.……是。

Darture海伦娜大人。

Helena 001跪下。

Darture——请您原谅，我的胆大妄为。

（黑眼的背影突然显得异常单薄，她缓缓在我的注视下跪倒在地，低头做出哀求——我看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能感觉到，那并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在把她全部的愤怒、痛楚和屈辱，都硬生生压进那具摇摇欲坠的身体里。）

Darture是我打断了您的观察……可是……母亲大人，不久前才要求我妥善保全这批实验样本。

DartureO-201的数据我已经检查过。

Darture她的确存在少量异常，但整体仍不足以构成必须立即废弃的威胁。

（黑眼顿了顿。）

（像是咽下了什么。）

Darture她没有任何……特别的价值。

Darture所以……可否请您让我继续自己的任务……

Darture若后续仍存在问题，我会将完整报告递交给您。

（……我最初以为，黑眼对我特殊照顾的原因，在于我展现出的价值。）

（她可以依托我，拾回她自认为应得的尊严、地位，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后来发现，她或许只是想要一份依托，一些宽慰她残破不堪的情绪和心灵的工具。）

（我从未想过，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会不惜将本就不多的尊严再一次踩入泥泞。）

（又或者……）

Helena 001……没有特别的价值，你却做到这样的地步？在过去，你可是敢用眼角看着我呢。

（海伦娜001看着黑眼。）

（那目光依然很安静。）

（没有被忤逆的愤怒，也没有对黑眼的卑微和谄媚有任何喜悦。）

（在她眼中，此时的黑眼就像一只明明羽翼早已折断，却仍试图张开翅膀遮住幼鸟的生物。）

Helena 001不过嘛，黑眼……

Darture……在。

Helena 001你比记录里稍微有趣了一点，如果你一开始就这么有趣——母亲就不会丢掉你了。

Darture...!……！

（她的目光越过黑眼，又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轻轻抬起手。）

（镜面房间里的光线像水波一样轻轻荡开。）

Helena 001既然你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就给你一个赏赐吧。

Helena 001重新做一次完整检测，将结果送到我这里。

Darture...Understood.……遵命。

Helena 001不要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不再看我们一眼，身影便如水汽般，从高台上消散了。）

（偌大的房间里，除去那些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依然战战兢兢的海伦娜们，就只剩下我，和那个仍旧用身体挡在我面前，迟迟不敢放松的黑眼。）

(...)（……）

（——我并没有想到，所谓的“完整检测”，是一场多么漫长的折磨。）

（冰冷的检测室里，我被绑在一张倾斜的金属台上。）

（一根根冰冷的探针刺入我的皮肤，电流一遍遍流过这具身体里尚未发育完全的神经。）

（她们抽取我的体液，扫描我的大脑，用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反复地、不厌其烦地，试图把我挖得干干净净。）

（这简直就是一场酷刑。）

Commander（……咳，唔——！）

（我没有惨叫。）

（尽管我觉得我应该惨叫，但我依然紧咬着牙关，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可那只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与我的意志无关。）

Ateraxis（原来这就是人类利用“负罪感”抵御痛苦的方式呢，指挥官。）

Commander（……我不懂你的意思。）

Ateraxis（你开始发现了，不是吗？黑眼姐姐……她对你的关爱，可能并不出于任何利益驱动的阴谋。）

Ateraxis（也许，只是因为在你身上，她感受到了未曾有过的尊重和爱。）

Ateraxis（她所渴望的，纯粹的“爱”——尽管我有所怀疑，即便你不是指挥官，作为实验体，对负责照料的人员显露情感是否算得上“纯粹”？）

Ateraxis（但至少，她在进行与之有关的学习——虽然效率和我无法比较，虽然笨拙，却依旧是无法否认的现实。）

Ateraxis（倘若她是出自利益的目的而利用你，你可以冷酷地、毫无心理芥蒂地与她互相利用。）

Ateraxis（但是现在，你开始感到内疚了？你认为你在利用她的情感？）

Commander（……她是黑眼。）

Commander（我们与她战斗的次数比跟你战斗的次数还要多得多，每一次，她都在为我们带来伤害，像是对闪电，还有六分仪……）

Commander（不止是我，我的人形们，海伦娜和梅兰妮，以及其他更多无辜的人……事到如今她才想要追求尊重和爱，未免有些太恬不知耻了。）

Ateraxis（您可以欺骗您自己，那是人类的专长。）

Ateraxis（可若欺骗我，就是一种粗鲁的冒犯，因为您如今是我亲密的半身，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了。）

（……我重新认识到，在现在的星渊面前，我没有隐藏任何事的可能性这一事实。）

Commander...Er...……呃。

（检测的仪器带来的撕裂感进一步摧残着我的意志，我没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Commander（……你说得对，不论她以前做过什么。）

Commander（如果，我是说如果，她现在的确并没有准备利用我做什么。）

Commander（那么我现在的行为，的确是单纯地、彻头彻尾地在利用和欺骗她。）

Commander（即便对方是黑眼，这样也让我很不舒服。）

Commander（而且……这几天和黑眼的接触，的确让我看到了她不太一样的一面，我不禁会想。）

Commander（她是否也和六分仪、OTs-14，亦或是我过去所见的那些涅托一样，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

Ateraxis（虽然我并没有见过许多人类，但我通读了你们人类的政治和历史书籍。）

Ateraxis（您这样的举动，便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救世主情结，指挥官。）

Ateraxis（很少有人……会像你这样，处于这种境地，却还在想着拯救他人，乃至……敌人。）

Ateraxis（虽然我自身也可以算是这种情结的受益者，但看着您对黑眼这样想……我有点共感您的那些人形，比如OTs-14的心情了。）

Commander(...)（……）

Ateraxis(...)（………………）

Ateraxis（……另外，我还明白了一件事。）

（在漫长的沉默后，星渊忽然再次开口，而就像是替我着想一般，她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Ateraxis（能像您……像我们这样，在这样的折磨下还能保持最初天赋的海伦娜，从来都不存在。）

Ateraxis（这并不是单纯的测试或是筛选，以我的视角来看，即便原本具备“适格”的潜质，在这样的折磨后也会丧失资格。）

Ateraxis（也许还能保留生命，但不会再像过去那样鲜活，也就不会被001视为需要继续观察的对象。）

Ateraxis（……所以，母亲一直挑不出满意的海伦娜，并不是因为她的孩子不够好。）

Ateraxis（而是因为，每一个足够好的孩子，都早已被001抢先一步改变了，她的要求比母亲更高，且不容许没有通过她“检测”的海伦娜被送往母亲的所在。）

Ateraxis（您所拥有的海伦娜O-43，或许，反倒是因为负责人是那位奇洛薇格，才得以逃过一劫。）

Commander(...)（……）

（星渊没有再说下去。）

（她也不需要说下去。）

（我握紧了拳头，感觉到有一股火焰在我心头燃烧，这种怒火，刚好可以抵消那越来越无法忽略，即将使得大脑空白的检测的痛苦。）

(But then—)（而就在这时——）

(Bang!)（嘭！）

（检测室的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Darture——够了！

（黑眼露出了我所没见过的怒容——不，这样说未免太过滑稽，因为这副样子才应该是过去我所最常见到的那个她。）

（她不顾左右妮特的阻拦，脚步急促，几乎是扑到了金属台前，手刀一划，便切断了我身上的束缚带。）

（她的左肩还没有得到任何处理，伯介姆细胞在她身上也不像以往那样活跃，以至于到了现在也没有彻底愈合。）

（但她什么都不在乎。）

Niter大人。

Niter虽然您的价值的确也很难再变得更低了，但还是希望您理解自己正在做什么。

Niter我们会如实向海伦娜大人禀报。

Darture随便你们。

（黑眼甚至没有回头。）

Darture检测已经完成，报告我会按时递交。

Darture海伦娜大人如果有什么不满，那也是我和她的事。

Darture而现在，如果你还敢阻挠我，我就让你人头落地——到时候，你的生命，值不值得让她对我加重处分呢？

Niter...……

（妮特没有再阻拦。）

（黑眼抱起几乎脱力的我，转身就走。）

Commander……母亲……大人……你还是来救我了？

Darture现在，什么也不要说……妈妈来了，妈妈在这里哦……

（回到房间后，黑眼动作很轻很轻地把我放到床上，比她第一次触碰到我的时候还要更加小心。）

（她俯下身，一寸一寸地检查我身上那些被探针扎出的红痕，眼里盛满了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在这一刻，不管是我还是星渊都无法质疑——黑眼的行为，充满了利他性的关爱。）

（真真切切地，不带任何其他目的地，她“心疼”着我。）

Darture……对不起哦。

Darture明明我说好会保护你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一点强撑出来的骄傲，在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终于碎开了一道缝。）

Darture啊啊，我果然……什么都做不好啊……亏我以前还那么得意，自称什么最完美的造物……结果，失败的并不是三代人形，而是我自己。

Darture就连你这么一个小不点，我都保护不好……还让你叫我妈妈，真的没有更丢人的了吧？

（我静静看着她，试图在她的表情里看到一点虚伪，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产生了她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想法。）

（我看着她那只仍在不断渗出黑色液体、血肉蠕动着的左肩。）

（而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只是扯了扯衣服，让那狰狞的伤口不至给我新增更多的阴影。）

（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堵在我的胸口。）

Ateraxis（指挥官，希望您能正确地在道德与现实之中做出理想的抉择，不要再引人注意了。）

（不需要星渊提醒……我很清楚，按照我原本的计划，我应该继续扮出可怜的样子，让她对我更加信赖和宠爱。）

（这样做，对我接下来的行动，有百利而无一害。）

(But...)（但是……）

（……我没有办法欺骗自己，即便她是黑眼，我也不能继续做这样无耻的事情。）

（我可以无数次光明正大地打败她，但我并不愿意像这样去利用一份感情，去算计一个早已被全世界践踏的可怜人……）

（这违背了我做人的准则。）

（这绝非正确的道路。）

Commander母亲……大人。

（然而，更残酷的事实是——）

（即便我不再继续利用她，我也不能就这样对她坦白我的身份。）

（因为我的身后，还有一整座基地的海伦娜，还有星渊，还有在外面等着我的所有人。）

（……但是，至少在此刻，我还可以发自真心地去对待她。）

Commander母亲大人，把肩膀给我看看。

Darture不用管我，这点伤……

Commander听话。

（我撑起酸软的身体，伸出那双小小的手，覆上了她那道狰狞的伤口。）

（我集中起这具身体里那股连我自己都还未完全摸清的力量——属于“海伦娜”的力量。）

（一丝微光从我的指缝间溢出。）

（我能感觉到，那些断裂的纤维正在重新接续，就连那些渗出的黑色液体，也都正在缓缓回流、凝固。）

Darture……你，你这是……什么时候能做到的！？

Commander别动。快好了。

（当最后一丝微光黯淡下去时，黑眼左肩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她僵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完好的肩膀，又怔怔地看着我。）

Commander……不疼了吧？

（我小小的额头爬满了汗水，这并非演技，而是我真切地感受到了，这样做对海伦娜与梅兰妮她们的身体，究竟有多么大的负担。）

Darture你居然也有这种能力……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Darture不行……不能再展现出来，记住了，这是最后一次！

Darture如果让她发现，她对你的兴趣会更高……我不知道她会对你做什么。

Darture以后不用……不需要为我做这种事。

（黑眼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Darture我已经只是个失败品了。

Darture连妮特都可以随意对我呼来喝去……还让你看到了那种丢脸的样子。

Darture我已经没有让你称呼为妈妈的资格……

Darture反，反正……我也……只是想要利用你……幻想能凭借一个特别的孩子，让母亲多看我一眼……

Darture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母亲对我没有半分期待，连让星渊……大人吞噬的资格都没有。

Ateraxis（请容我插嘴……指挥官，我并没有那么轻视黑眼姐姐，只是不愿在属于自我的意识中，掺入其他的杂质。）

Ateraxis（对我来说，不管是黑眼姐姐，还是针、六分仪，所有三代人形的姐妹，都只是一样的杂质，她并没有特别“难吃”。）

Commander（……我不确定你这话如果让她听见能不能算是安慰。）

（——而且我之前就有些想要提到，在现在我不得不称呼黑眼为母亲的情况下，听着星渊依然在称呼她为姐姐，总感觉有些怪异。）

(I shake my head.)（我摇了摇头。）

Commander母亲大人保护了我。

Commander所以……我要保护母亲大人。

（我没有再刻意去捏造自己的腔调，但出于习惯，话语中依然透着股天真烂漫。）

Commander母亲大人为我受了伤，所以我给母亲大人治好。

Commander这就是……我和母亲之间的……应该有的关系吧？

Darture...………………

Darture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黑眼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的时候，她忽然像决堤一般，自暴自弃地，吐露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近乎呓语的话。）

Darture一直以来，我都弄错了……

（她的手慈爱地穿过我的头发，视线却看着空无一物的墙壁。）

Darture在我睁开眼睛，拥有了“自我”的那一刻——映照在我眼中的……是母亲大人的身影。

Darture她启动了我的感官模块，引导我说出第一句话……所以，我觉得，她就是我的全部。

Darture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应该去爱的人。

Darture所以一直以来，母亲的要求，母亲的命令，就是我的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

Darture可是……母亲，很快就对我，还有其他人形们失去了兴趣，把我们交给了财团。

Darture只有六分仪……被特别地对待了……不，我现在明白……就算是她，也只是稍微多分到了一些关注而已。

Darture早该明白的……我早该……明白……

Darture可是为什么，我没办法像其他人形一样，乖乖当个工具就好呢？

Darture作为三代人形……我唯一得到的进化……好像，就只是嫉妒……和憎恨。

（黑眼胆怯地看着我——那神情既像是自嘲，又像是羞愧，但更多的——还是痛苦的领悟。）

Darture所以我……所以我，努力想要争取母亲的注意……为此，即使没有得到指示，我也擅自做了很多……我以为她会高兴的事。

Darture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最后……却让自己更加失败……

Commander...……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

（如果我是本来的样子，或许就能告诉她……她只是将“爱”这种感情，交付给了错误的对象，仅此而已。）

（此时此刻，我能做的，只有静静地听黑眼把话说完。）

Darture……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所以才连妮特那种杂碎都能踩在我头上。

Darture至于，母亲……

Darture我本来以为她眼里至少还有星渊……因为她……是我根本无法想象能企及的，强大与完美……

（她闭了闭眼。）

Darture但现在，星渊不在了。她也没有任何悲伤。

Darture在母亲的心中——似乎没有装下过任何人，不仅是我们……就连人类也……

Ateraxis（在这种场合听到自己的名字，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呢。）

Darture所以你……就嘲笑妈妈吧，因为，我本来就是这样没用的人形呢。

Commander...……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像一摊烂泥一样自怨自艾的三代人形。）

Commander母亲大人……

DartureHm?嗯？

Commander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Commander我梦见，有好多好多和我一样的姐姐，原本都在同一片花海里，看着那些漂亮的花。

Commander可是，有一天，那些花一朵接着一朵地枯萎、凋谢了，姐姐们也都一个个……全都消失在了黑暗里。

Commander最后，那里就剩下一朵花孤零零地开着。

（我抬起头，看向她。）

Commander母亲大人，我们可以不枯萎吗？

Commander能不能有一天……我们一起，自由自在地，开在有阳光的地方？

Darture...!……！

（黑眼听完，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Darture……别怕。

Darture妈妈给你唱母亲的摇篮曲，好不好？

Darture我以前……每次害怕的时候，都是这样撑过来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力的心碎。）

（她真的相信。）

（她真的曾经相信，只要她疲于奔命地完成那些任务，就可以紧紧抱住那一点根本不存在的母爱。）

（也许，她之所以会如此执着地与我母女相称，只是因为……倘若得不到母亲的爱，那么，她认为自己可以试着成为给予爱的一方，以此慰藉自己的心。）

（我……是她自己的投影。）

Commander……可是。

（我抬起头，没有掩饰自己眼底那份真实的悲伤。）

Commander如果它真的这么有用——

Commander为什么，现在在唱歌的母亲大人，看起来还是这么难过？

Darture———

（黑眼的动作僵住了。）

（她轻柔地拍着我后背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

Darture……快睡吧，小可爱。

（过了许久，她才用一种近乎落荒而逃的语气，匆匆开口。）

Darture今天……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你累了。

DartureGo to bed, then.睡吧。

Darture睡着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她手忙脚乱地替我掖好被子。）

（指尖碰到被角时，甚至有些发抖。）

Darture妈妈……我先出去了。

（她连一句完整的告别都没能说出口，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的那一刻，我仿佛听见门外传来的那一声像是叹息，又像是哽咽的声响。）

(...)（……）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在黑眼离开之后，意识沉下去的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得多。）

（再睁眼时，我又一次站在了那片无边无际的花海里。）

（一瞬间，我几乎以为001又卷土重来了。）

Commander(...)（……）

（但我立刻便发现，这里与001的“小院”截然不同。）

（尽管同样的安静，却没有那种冰冷的肃杀感。）

（而最让我感到确信的理由是，在花海的远端，我又一次看见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离我远些，一个离我近些。）

（而这一次，我终于认出了她们。）

Commander（海伦娜……还有，梅兰妮！）

（我朝着她们的方向，拼尽全力地呼喊起来。）

（我不再像第一次坠入这里时那样，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

（我能感觉到，那两个身影微微一动，像是终于听见了我的声音，缓缓地，朝我转过身来——）

Commander（听见了吗？是我！我在这里！）

Commander（我在帕拉蒂斯！我在——！）

（我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曾经欧菲露妮与梅兰妮建立联系的方式。）

（这或许正是她们为了寻找我而做出的努力。）

（即便不知道具体的坐标，我依然尽可能简短地试图将我所知的信息传达出去。）

（然而，就在这时——）

（一片浓重的、充斥着不祥的灰雾毫无征兆地从花海的尽头翻涌而来。）

（它吞噬着花朵，吞噬着本就不多的残光，也吞噬着那两个刚刚转过身来的身影。）

（灰雾里盘踞着某种庞大而阴森的恶意，正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朝着我所在的方向逼近。）

Commander（——！！）

（我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房间里一如既往的安静，灯光，花香，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我却无法抑制地、清晰地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朝着我，一步一步地逼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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