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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urney of the Heart 1

心路之旅1

Journey of the Heart 1

Eagletta · chapter 1 of 7 · 157 lines · Eagletta, Commander, Manager, Direc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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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休息日,我应伊格蕾塔的邀请,同她一起看电影。)

(大荧幕上放着西部科幻片,利落的牛仔正与敌人决斗。)

(子弹射出,敌人流出的并非鲜血,而是组织液。)

Eagletta指挥官,这部《西部狩猎》是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Eagletta它兼具探险、科幻与伦理议题的探讨,导演的视听语言独树一帜,人物塑造也别出心裁。

Eagletta接下来,请尽情享受故事,您的每一分钟都不会被浪费。

Commander好,伊格蕾塔这么推荐,我的胃口可是被吊足了。

(电影的确如伊格蕾塔所说十分精彩,我被故事带动着渐入佳境,但在一处过渡情节时,伊格蕾塔的举动更令我好奇。)

(她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笔记本,纸页有些卷边,一眼看去密密麻麻都是字。)

(她拔下夹在笔记本内的签字笔,时不时抬头看看电影,然后唰唰唰写下了许多字。)

Commander伊格蕾塔,你在记录跟电影相关的东西吗?

Commander要不要我暂停?

(伊格蕾塔头也不抬。)

Eagletta不用,我跟得上。

Commander我能知道伊格蕾塔都写了什么吗?

Eagletta当然,您不仅可以看,而且,我也有不少内容可以和您分享。

(电影结束后,伊格蕾塔的笔记本内多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字。)

(她盯着新记录的内容思索了几秒,然后非常干脆地将整个笔记本递给我。)

Eagletta请看吧。

(我翻了翻笔记本,里面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影视工业的疑问、猜想和解答。)

(内容涵盖十分广泛,有对台词中谈及的理论问题的疑惑、有对视听语言的好奇、有对纪录片中提到的神奇景观的向往等,不一而足。)

Commander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涵盖万象的笔记,真有趣。

Commander虽然主题松散,但每个疑问和解答都有自己的价值。

Commander伊格蕾塔很认真啊。

Eagletta没有,我只是会把我看到的、听到的、观察到的所有疑问都记录下来,然后去一一查证。

(伊格蕾塔托着下巴做思考状。)

Eagletta虽然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但我认为每一次查证都是冒险。

Eagletta有些查证需要深入危险地界,几近九死一生;有些查证只需要和陌生地域的普通人聊天,了解他们独特的生活方式;有些查证则只需要在特定时间静静等待大自然的变化……

Eagletta这个世界存在许多变化,令人难以预料。

(伊格蕾塔的声音虽然平稳,但我仍能听出她对冒险的向往。)

Commander冒险确实有其魅力,与不同的人事物相遇,会带来许多独特体验。

Commander对了,我记得伊格蕾塔之前是演员,这是你工作导致的职业习惯?

Eagletta其实,这是我职业发展受挫后,才正式养成的习惯。

Eagletta以前我虽然热衷于对疑惑刨根究底,但记录并查证,却是在被观众们当作花瓶“抛弃”之后。

Commander听起来是一段不太好的记忆呢。

Eagletta我更倾向于将它称为经验吧。

Eagletta那段经历让我体会到,媒体公司的内容创作方向,大众基础审美的改变真是太快了……

Eagletta特别是“快消类”短剧、短视频,上个月观众还喜欢,这个月便会因被批判无脑、缺乏深度而被迅速抛弃。

Commander这些我不太了解……

Eagletta指挥官工作这么忙,不了解这些很正常。

Eagletta我记得,当时还有过这样的情况……

Manager伊格蕾塔,你的形象不错,尤其是这头金发,会给观众形成明确的视觉记忆点。

Manager我已经和制片团队谈妥,由你出演《歌顿庄园》里的大小姐,你现在就把台本背完,短剧立即开拍。

Manager你是人形,背台本这种事,几秒钟就能完成吧?

Eagletta经纪人小姐,我会服从安排。

Eagletta但时间上能否宽容一些,我的确能几秒内背完台本,也能按照一般情况精确输出指定的动作、表情和语气。

Eagletta但要为观众的体验负责,仅是这样远远不够。

Manager哈?你在教我做事?

Eagletta没有……只是台本里的大量内容还需要斟酌,不经修改就这样直接面对观众——

Manager伊格蕾塔,看来你不仅想教我做事,还想教编剧和导演做事。

Manager你有导演、制片和编剧团队专业吗?

Manager你知道目前市场上叫得上名的传媒公司,每天能产出多少短剧、捧出多少短剧新人吗?

Manager你知道短剧、短视频观众的消费习惯和消费倾向吗?

Eagletta对不起,经纪人小姐,这些我都不太清楚。

Manager伊格蕾塔,作为新人演员,你要做的不是弄清楚每一件事,而是服从前辈的命令!

Manager我是你的经纪人,我还能害你不成?

EaglettaBut—可是——

(化妆室外突然传来导演的声音。)

Director伊格蕾塔是吧?台本都背完没,现在要开拍了!

(伊格蕾塔下意识地看向经纪人,对方冲她抬了抬下巴,给了她一个含着轻蔑的高傲眼神。)

Eagletta我、我已准备完成,导演、经纪人小姐,可以开始拍摄。

(伊格蕾塔结束今日的拍摄后,心智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她没有开化妆室的灯,剧组的人大都散了,她一个人留了下来,在黑暗中思考、自言自语。)

Eagletta经纪人小姐没有说错,我只是个新人演员,很多东西我都不清楚。

Eagletta可是,真的可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下去吗?

(伊格蕾塔试想了一下,完全按照他人安排、不知缘由去行动的场面,她突然打了个寒战。)

Eagletta不行……连剧本的逻辑都没好好梳理,感觉太混沌了。

(伊格蕾塔翻开了剧本细细读起了那些没被记号笔标记的、不属于她的部分。)

Eagletta总感觉……这部短剧还是半成品呢……

Eagletta上一集说了老爷的病已经治好了,这集又说老爷已经病入膏肓,这样明显的台词漏洞,我提出后,导演、制片、经纪人,以及和我对戏的演员都视而不见……

Eagletta可是,这样观众真的会满意吗?

(伊格蕾塔思考着,但过浅的阅历让她得不出答案。)

(这时化妆室突然整个亮了起来,伊格蕾塔听到一阵短暂的尖叫。)

Manager拍摄完了还不回宿舍,还在这儿待着干嘛?!装鬼吓人啊!

Eagletta经纪人小姐好,我没有装鬼,我只是在思考。

Manager舍不得走?哼,今天大家都走了,你想加班也没得加,就算加了也没加班费。

Eagletta我……没有想要加班费,只是想再研读一下剧本。

Manager啧,想那么多干嘛?你就是新入行,这圈子混久了就什么热情都没了。

Manager热情,不过是老板和公司剥削你、让你自愿免费加班的最大弱点……

(经纪人还在絮叨,伊格蕾塔的思绪已经飘到了那些她未解的疑惑里。)

Eagletta(……经纪人小姐不会回答我的疑问了,在哪里会有我想要的答案呢?)

Eagletta当时的问题,后来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Eagletta其实,最开始《歌顿庄园》的线上成绩很好,为公司带来大批流量,我出演的大小姐角色也为我带来了许多粉丝,有不少粉丝甚至为我做了切片剪辑。

Eagletta那段时间我甚至也认为自己做出了一些成果,但市场远比我想象的要残酷。

(伊格蕾塔从回忆中脱离,她拿过笔记本翻了一会儿,指向圈起来的一句话。)

Eagletta指挥官,您看。

Commander“如果问不到答案,那我就自己去找。”

Commander时间是很多年前,我猜,这句话就是伊格蕾塔决定去冒险、去求证的转折点?

Eagletta是的,指挥官。

Commander当时发生了什么?

Eagletta《歌顿庄园》走红后,竞争公司立刻以其作为模板,快速推出了《哥顿庄园》《戈顿庄园》,故事情节、演员形象乃至台词都几乎一比一复刻。

Eagletta平台被大量的同质化内容覆盖,所有演艺公司都想吃上这个题材风口的最后一口红利。

Eagletta被算法投喂了这些内容的观众们开始厌倦、反感,并制作影视吐槽、批判视频,那些反对视频的播放量最后甚至比这些剧的流量还要高。

Commander伊格蕾塔没有被影响吧?

Eagletta指挥官,观众是世界上最好取悦、也最难取悦的对象。你做的好,他们会记得,你做得不好,他们也会一帧一帧地寻找你犯错的证据。

Commander听起来像是行业内浸淫久了的血泪教训……

Eagletta您这么说完全没错……

Eagletta当时《歌顿庄园》拍得太仓促,我自己都不满意,观众不满意其实也在预料之内……

(伊格蕾塔叹了口气,但又有些欣慰,表情也有些复杂。)

Eagletta在新鲜感消失后,大家就会正视这部剧真正的质量,其实这对影视行业来说是好事……

Eagletta我进入这行前,我的老师告诉我,观众才是最好的老师。不过,当观众集体自发地来当你的老师时,说明你已经糟糕到一定地步了……

Eagletta我很快就切身体会到了这点。

Eagletta在吐槽狂潮中,有位KOL对着粉丝为我做的个人剪辑合集,一句台词一句台词地分析,每一句都分析到了点上,揭示出我饰演的大小姐角色有多离谱、人设有多前后矛盾……

(伊格蕾塔悄悄捏紧了双拳。)

Eagletta过去被搁置、被视而不见的问题,终会有爆发的时刻。

Eagletta因为我是这类型短剧的模板角色起源之一,观众们最终认为是我没有做好表率、起了个坏头。

Commander伊格蕾塔,这不是你的错……

Eagletta指挥官,谢谢你这么说,只是市场不这么认为。

Eagletta原本积攒的粉丝们大多都流失了,只剩下零星的死忠粉。

Eagletta死忠粉数量太少,我的商业价值急剧下降,公司打算将我雪藏。

Eagletta只有经纪人小姐,她找上我,说我可以借此走黑红路线。她说只要有流量,就有机会变现。

(我看到,伊格蕾塔的笔记本上,黑红、流量变现,两个词后面都有大大的问号。)

Eagletta经纪人小姐从没有完整解答过我的困惑,她当时的话,给当时的我带来了更多的疑惑。

Eagletta我已经因为困惑而做过错事了,不想再犯这样的错误。

Eagletta于是,我拒绝了经纪人小姐的提议。

Eagletta经纪人小姐当时看我的表情,应该是“怒其不争”,其实,她那时候的表情比我在《歌顿庄园》里的表演生动多了。

Commander……她应该不会想要知道这个评价。

Eagletta经纪人小姐已经不再和我联系,她无法知道了。

Eagletta当时,尽管不少朋友劝我答应经纪人小姐的方案,我还是拒绝了。

Eagletta也许我又错了一次,但我并不后悔。

Eagletta观众不应该为我、为影视公司的失败买单,而且,正是观众给了我答案。

(伊格蕾塔又将笔记本翻了几页,指向其中的几句话。)

Eagletta“不懂就去学啊,不知道就去查啊,什么都不清楚就来做演员、拍剧?把我们当什么了。”

Eagletta“能不能去真实的庄园看看啊,哪有大小姐那副做派的?礼仪部分全都错了!”

Eagletta...……

Eagletta去真实的场地去查证,主动去学有困惑的地方,精益求精地打磨作品,这就是观众教给我的。

Commander伊格蕾塔的心态是真的好……不过确实,很多事只有经历了才会知道结果。

(伊格蕾塔的话让我想起了许多痛苦回忆。)

(那些或因我考虑不周、或因黑天鹅事件让我损失惨重的时刻。)

Commander不管是人还是人形,战术模拟、沙盘推演,总有算力所不能及的地方。

Commander战场和生活的真实情况,往往会因几个极小概率事件的发生、极细微的变量而发生巨大变化。

Commander只靠脑子是行不通的……

Eagletta我的事情……会引起您的共鸣吗?

Eagletta看来,我和您存在相似之处。

CommanderYeah.嗯。

Commander不过不用脑子也不行。

Commander说起来,伊格蕾塔的笔记本好厚,比我平常看到的笔记本要厚两三倍。

Eagletta因为我的疑惑很多,查证时记录的内容也很多,大容量笔记本会更加方便。

Commander这么多内容,直接记录在心智里不好吗?

Eagletta嗯……我是怕万一哪一天在战斗中素体损毁,没保存的数据内容就会丢失……那些让我疑惑的问题,我一个也不想忘记。

Eagletta但写在纸上的文字不会消散的,我已经记了好几个本子了,直到现在每一个都保存完好。

(伊格蕾塔略微迟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Eagletta亲手写下冒险和查证后的一切时,迷雾顿开的感觉,很好。

Eagletta解开疑惑后把问题“唰”地一下划掉的感觉也很解压。

Eagletta指挥官,您喜欢写字时笔尖划在纸页上的声音吗?

Commander我没有关注过这点,伊格蕾塔,我现在听听看。

(在伊格蕾塔的允许下,我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句祝福语。)

(沙沙的写字声形成白噪音,让我的心情更加平静安和。)

Commander还不错,会让心境变好。

Eagletta和您的相似之处,又多了一个。

(伊格蕾塔从我手中拿走笔,又快速写了什么,我没看清。)

(我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手指划过的触感。)

Eagletta指挥官,您……对冒险是否感兴趣?

Eagletta外出活动、采访他人、观赏奇特风景?

(她的嗓音依旧平稳,而我已经读懂了她的期待。)

Commander下次伊格蕾塔要去查证什么的话,可以带上我,如果我有时间。

Eagletta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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