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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 and Sins
前尘与罪
Long Dream's End · chapter 21 of 24 · 289 lines · Matilda, Samuel, Helena, Saddened Researcher, Luluca, Caldwell, Tense Researcher, A-021
Read with voices and theatre mode(2065年,X年X月。)
(如今的卡佳——彼时的玛蒂尔塔,还是一名取得博士头衔不久的年轻人。)
(她为成功得到知名学者塞缪尔·斯坦因的赏识,加入代达利亚研究所而喜悦。)
(当时,玛蒂尔塔尚不知晓,自己将会在那里看到什么。)
Matilda咦……咦?
Matilda所长,您是说……我们所从事的“生命之花”工程项目,真正的目标是……
Samuel是的,玛蒂尔塔。
Samuel就是这些孩子——
Helena...…………
(出现在玛蒂尔塔面前的,是十来个培养舱,其中安睡的,是让她不自觉联想起“花朵”的楚楚可怜的少女们。)
(但是,她们全都有着如出一辙的容貌,相近的年龄与体格,以及无一例外的白皙肤色。)
(上任新工作的第一个小时,玛蒂尔塔的常识观念就遭到了冲击。)
Matilda克隆……?这,这真的人道吗!?如果被记者看见……毕竟,德国那边不是才……
Samuel当然不人道,也很残忍,脱离了人性——这是为了人类的将来,至少——我们要怀有这样的信念感。
Samuel这些孩子身上具有“神”的资质,是运用遗迹技术的关键钥匙。
Matilda她们就是……海伦娜?
Samuel……别这样叫她们。
Samuel只有一个海伦娜,那是威廉·津恩的女儿,在父亲遇害后,如今下落不明。
Samuel这些孩子有自己的名字,你会慢慢熟悉她们的。
MatildaYour name...名字……
(现在回想起来,塞缪尔所长与整个代达利亚研究所,都十分坚持给这些孩子们起名,不仅如此,他们也尽量保障每个“海伦娜”都拥有自己的房间、玩具,并且会培养她们的爱好。)
(甚至每个研究人员都会负责照顾一名海伦娜,尽量教授她们知识,有时甚至还会举行考试与趣味比赛。)
(玛蒂尔塔自己也不例外,起先她一直都在声称自己对小孩子没有兴趣,但最终没能抵挡其他人的起哄,“认领”了其中一个孩子。)
(她记得,那个孩子的名字叫做……)
Matilda露露卡……露露卡!
Saddened Researcher不行,别过去!
Saddened Researcher坍塌辐射残留量太高了——!
(呼喊着女孩的名字,玛蒂尔塔挣扎抵抗着身边其他研究员的阻拦,但最终还是无力地被两名男性成员拉开了。)
(躺在试验台上,浑身颤抖、饱受折磨的少女,正慢慢吐出最后一口气。)
Luluca玛蒂尔塔——是——你……来接……我……吗……
Luluca马上……我……
Luluca...……
Luluca...…
Matilda啊——啊啊……
Matilda为什么,到底是……到底……
Matilda这到底是什么试验!?
Samuel冷静点,玛蒂尔塔,那是……
Matilda冷静!?
Matilda你知道我们对那孩子做了什么吗!?她的身体,她的身体被……被……
(玛蒂尔塔握紧了拳头,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女人,通常更偏好使用自己的辩才让对方屈服,她享受思想的碰撞,并不那么强求结果。)
(而此刻她却像个自己最看不起的街头混混,用尽全力对自己本应尊重的恩师挥出了拳头。)
(塞缪尔的脸和她的指节同时青肿了起来,但代达利亚的所长并未动怒,甚至神色之间还带着些许解脱与欣赏之意。)
(他捡起了被撞飞的眼镜,重新戴了回去,得以面对玛蒂尔塔。)
Samuel这里的每一个女孩,都需要定期提取基因进行检测,并且与“希岸”进行共鸣测试,为此……不得不进入那些坍塌辐射发生器。
Samuel死亡率是37%……但我们已经在尽量降低这个数字,目标是今年降低到20%……露露卡她,是我的疏忽。
Matilda那些,那些事都可以算了,但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她去碰那个机器——那个东西——没有任何能量反应,就能融化人体吗!?
Samuel因为她具有资质……我本觉得是这样。
Samuel我们的试验目的,归根结底是找出具有潜力,能够跨入希岸的女孩——露露卡,我本来觉得她有机会的。
Samuel所以,这是我的责任,你没有错,玛蒂尔塔,你反对到最后一刻了。
Matilda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是为了研究遗迹技术才来的,不是做保姆,更不是来做还单身就失去孩子的可怜妈妈!
Matilda我明天就走!
(对着塞缪尔如暴风雨般发泄完怒气,玛蒂尔塔转身离开,但这一次,她的手腕却被所长牢牢握住。)
(转过头,塞缪尔双眼通红如遭火燎,他咬牙切齿之际不慎咬破了下唇,牙齿闪烁着森然的白光,鲜血滴下。)
(玛蒂尔塔一时间吓得忘记了抵抗,任由他把自己拉进了一间刚刚清理过坍塌辐射的照射室。)
Samuel别冲动……你也来了好几个月了,你有看到这里谁退出吗?
Samuel我们的合同一旦签订就无法反悔,罗联的特工会确保这一点。
Matilda什么意思……
Samuel意思就是,你上了一趟通往地狱的单程列车,年轻人。
Samuel为什么我会让露露卡接受试验呢?因为只有将试验推进到下一阶段,我们才有可能调任,而米莉亚她们也能得救……
Matilda...……
Samuel现在你知道,我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恭喜你了吧?
Matilda……为什么,要选我?
Matilda如果是这样的工作,你他妈找个屠夫来不就好了吗?去监狱里捞一些重刑犯啊!我是科学家!我不是,不是……
Matilda我不是……杀人凶手……呜,呜呜……
(玛蒂尔塔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份工作酬劳优渥,甚至能让家族迁入白区,她却总能在工作场所看见崩溃的人类同事。)
Samuel选中你的人是我,你可以恨我,但……和你说的正相反,我是因为相信你具有信念和道德,不会为了实验而丢掉良知,所以才聘用你。
Samuel我们……我们必须相信……自己在做的是有利于全人类的工作,必须相信,露露卡这样的牺牲会换来更多人的新生!
Samuel而且,也只有我们,才能保护这些孩子!
Matilda保护……?
Samuel是的,保护,至少……我们在尽力避免那些试验,那些更加过激,更加不人道的试验……
Matilda还有,更不人道的?
(确实是有的。)
(正如塞缪尔所说,当玛蒂尔塔在这里工作差不多满一年后,她终于理解了“生命之花”工程的庞大,这是一项甚至能吸引到罗联成立的传奇人物——格里芬·莱恩现场视察的工程,而在他的那次来访之后,陆续有罗联科技部门的高官前来。)
(经费逐年提升,甚至支持玛蒂尔塔自己立项研究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项目,但来得日渐频繁的官员,无疑也透露出了一个信号。)
(——“上层”对目前的进展并不满意。)
(玛蒂尔塔甚至曾见到塞缪尔所长与一名官员从据理力争到恶语相向,直至破口大骂,对方辱骂所长是“硬不起来的男人”,随后被一头撞断了鼻子。)
(实验进程加快了,20%的损失率没能守住,一年结算之后,约一半的孩子们失去了生命。)
(而玛蒂尔塔自己,也发生了变化。)
???玛蒂尔塔!这是给你的。
(一个孩子跑到玛蒂尔塔身边,举起了一张用蜡笔绘制的图案。)
(穿着白色制服,傻傻微笑着的金发女人——似乎正是对方眼中的自己。)
Matilda谢啦,A-021。
Samuel...……
(接过画,玛蒂尔塔随意地揉了揉那个孩子的头发。)
(面容远比一年前憔悴的所长有些惊讶地听着她的称呼,待A-021跑远后,站到了她的面前。)
Matilda有事吗,塞缪尔?
Samuel我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是对你指手画脚,但……那个孩子,她的名字应该叫做——
MatildaA-021,就是这个,而且,这并不是名字,而是代号,我只会用代号称呼她们——这是个好方法,所长,也许您应该普及一下,别再叫那些难记的名字了,而且——
Matilda能叫的名字都快被你们用光了。
(塞缪尔的面色铁青了起来,玛蒂尔塔侧目望着他,耸了耸肩。)
Matilda我们该面对现实了吧?我们做不到什么英雄壮举,这些孩子全都会死。
Samuel要心怀希望,下一批孩子我使用了激进的培育法,也许其中会有……
Matilda希望?那你去希望吧,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自欺欺人,我们就是吃人的怪物,塞缪尔。
Matilda而你是最大的那一个,只是你在欺骗自己罢了。
(玛蒂尔塔自己也未料到这番话如此狠毒——或许一年来积累的悲愤与怨气,终究在她心中凝固成了一把利刃。)
(塞缪尔摇晃了一下身子,向后退去,她几乎以为他会冲上来殴打自己——那她肯定不会还手,这样对双方来说或许都更痛快一些。)
(但所长只是沉重地点了一下头,嗓音嘶哑。)
Samuel你说得对,说得对……孩子。
(说完这句话,他又沉默了许久,两人面面相觑,玛蒂尔塔心中越发不安,当她注意到塞缪尔眼中的情绪从狂乱到收敛之后,她甚至产生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Samuel一周之后,你会有一个夜班,希望那天你不要请假。
Samuel我们有件大事要通知你——
(玛蒂尔塔几乎本能地为可能发生的事做出了几种推测,没有一件会有好的结局。)
(她只是点了点头。)
(仔细想来,或许那一刻,是她最后能挽救到谁的机会——毕竟接下来所发生的事,即使对于“卡佳”——这个已经完成蜕变、自认被真理之火锻造了意志的女人来说,也总会在回忆之际令其毛骨悚然,流下冰冷的汗水。)
Samuel要记得,玛蒂尔塔,一周后……
???Actually...请问……
???您就是塞缪尔博士吧?
Samuel是我,您是……?
Matilda—!——!
(一个礼貌端庄,却缺乏了些情感起伏的柔软声音在塞缪尔身后响起。)
(玛蒂尔塔的眼中映照出了“她”……那充满知性与柔和,仿若她理想中自我的完美形象。)
(身材高挑的妙龄女性以一种男性化的姿态向两人行了一礼,仿佛这里是某种充满客套礼仪的社交场所——而在许久之后,已经成为卡佳的玛蒂尔塔才会知道,这种礼节,她只会给予自己所认可的对象,而不受对方地位的影响。)
Caldwell幸会,我是科德韦尔·斯卡蕾特,罗联的派驻员。
Caldwell从今往后,请容许我对“海伦娜”们的培育与选拔,提出一些意见。
(科德韦尔的到来改变了一切,这个女人以旁若无人的态度和罗联的授权闯入了每一个场所,随意发问,指点,提出意见,玛蒂尔塔从未见识过如此渊博的人类。)
(尽管科德韦尔宣称自己的专业是生物,更进一步地说是细胞生物学,但她无疑对各项技术都颇有兴趣,甚至有些过度热爱说教。)
(她不受欢迎,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随性以及对海伦娜的称呼,更是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对改变代达利亚的现状有着自己的主张——而且全都是与塞缪尔等人的期望背道而驰的。)
(玛蒂尔塔是唯一愿意和她说上几句话的人,只要不去计较道德思辨,科德韦尔能够成为一个完美的聊天对象,她博学而耐心,也能不耻下问,几乎对所有的话题都很感兴趣。)
Caldwell所以,玛蒂尔塔,你原本认为这里是开发遗迹技术的研究所?
Matilda……没有办法,其他科目都没法激起我的兴趣。
Matilda其实我原本是坍塌粒子方面的研究者,而且对人形的心智云图很有兴趣……如果不是来到这里,或许我就去投靠16Lab了呢。
Caldwell是因为仰慕帕斯卡教授吗?我也是她的粉丝哦。
Caldwell真是有趣,如果不是有她间接参与的成果,罗联或许不会对海伦娜们的计划如此感兴趣——这里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Matilda这是什么意思——
Caldwell请原谅我表述不周,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正是因为帕斯卡教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与了“神”的创造,罗联才会愿意以巨大的投入去创造第二位“神”。
Caldwell也就是您和您的同事正在做的事。
Matilda以前……有人成功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让他们再做一次呢?
Caldwell因为女神那样的基因序列只有唯一的个体被发现,而海伦娜被认为是下一个……对了,最有希望的那一个海伦娜呢?为什么我还没有见到她?
Matilda……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们也不用海伦娜这样的称呼……不知道名字的话,也许你可以告诉我那孩子的代号?
(她的话让科德韦尔由衷地感到意外,这也是玛蒂尔塔初次在她脸上发现这种表情。)
(女人凝视着她,似笑非笑地摇摇头,良久之后,她幽幽地说出了一个数字。)
Caldwell……是001。
(当晚,正是一周前与塞缪尔约好的夜班时间。)
(玛蒂尔塔虽然有些踌躇,还是换上了便于行动的鞋子与外套,她来到放置私物的保险箱前,踌躇一阵子后打开,从中取出一柄袖珍的手枪。)
Matilda反正也没说不能带枪嘛——
Matilda万一呢,万一?
(一边将武器揣入怀中,玛蒂尔塔在心中祈祷着,今晚千万不要有用到它的机会。)
(按照往日的惯例,夜班的走廊总是静悄悄的,这种清爽的孤寂感向来让玛蒂尔塔放松。)
(可在这一晚,她却隐隐感觉到气氛不对,某种事态在夜色与黑暗中酝酿,而那个似乎在等候她的端丽身影,更是证实了这种猜测。)
CaldwellThank you.辛苦了。
(玛蒂尔塔看着的那位女性宛如一尊雕像,又仿佛夜色的具现化身,对她欠了欠身。)
Matilda哇,你才是……早点休息吧。
(玛蒂尔塔匆忙回礼,似乎感到怀中的手枪隐隐发烫,她从科德韦尔的身边跑过。)
Caldwell玛蒂尔塔——
(那个注定能留住她的声音开了口,说出的,是一个她绝对想不到的提案。)
Caldwell你的岗位还需要20分钟才开始吧?
Caldwell要不要跟我去一个——你入职代达利亚研究所以来,从未进去过的地方看看?
Matilda你该不会指的是什么秘密实验室吧?这里可没有那种地方啊。
Caldwell这一点嘛,真相或许会大出你的所料。
(面对如今几乎可以算是朋友的科德韦尔的邀请,玛蒂尔塔有些踌躇,但是对方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抗拒。)
(科德韦尔确实将她带入了另外一个地方,凭借她手中似乎与塞缪尔同级的权限卡,科德韦尔打开了一扇暗门——出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条仿佛通向地下最深处的甬道。)
(与研究所自身现代、大气、混合钛金属极简装修风格的走廊不同,这里让人联想到古代洞窟与矿坑的甬道,毫无修饰,只在地面铺设了一层水泥,留下了明显搬运重物后的车辙痕迹。)
Matilda这是什么……底下有什么东西在?
Caldwell如果我想的没错,可能是——这里的某些人想要全力掩盖的真相吧。
(玛蒂尔塔无法做到像科德韦尔一样镇定,她不自觉地将手伸入怀中,握住了那把手枪——尽管她心里完全清楚让外行操持杀伤性武器的危险,在黑暗之中,任何保护都能让心情安宁一些。)
(她们彼此牵着手,用微弱的照明,步入了黑暗最深处。)
(正如玛蒂尔塔之前所感觉到的,今晚的夜班绝对不止她一个人。)
(以塞缪尔为首的20名主要研究者,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正带着他们每个人所守护的少女聚集于此,只有A-021没有找到自己的监护人,由塞缪尔本人代为看管。)
Tense Researcher所长……玛蒂尔塔还没有到,怎么办?
Samuel我们不能再等了,来接应我们的人马上就到,各位,不用担心,这次我们会直奔港口,一路向南。
Samuel我的朋友会在公海用大船接应我们,大家的家人也会在24小时内得到转移。
Tense Researcher这个,不会算是叛逃吧……
Samuel我们为的绝对不是自己的利益,这谈不上背叛,我们才是真正热爱罗联的人。
Samuel如果继续这场试验,继续不断失去这些孩子,我们最后会造出什么东西来?
Tense Researcher那个女人呢……那个叫科德韦尔的,她好像有些觉察到了——最近玛蒂尔塔和她走得很近,万一……
Samuel……我已经安排了两个工作人员去看住她,不用担心,过了今夜,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Tense Researcher……我知道了,所长,谁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走吧。
(他们没有携带什么行李,毕竟收拾现场会导致起疑——)
(女孩们揉着眼睛,踉踉跄跄地跟着他们走出大厅,按照之前的安排,通讯和监控都已经被处理完毕,而塞缪尔雇佣来的专业人员也早已安排好了车,事情本应十分顺利。)
(直到原本被切断的电源忽然接通,突然亮起的灯光让所有人一时无法睁开眼,慌乱的叫声此起彼伏。)
(待一切尘埃落定,预备逃离研究所的人们眼前出现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无情的枪口指向了他们,并未因为目标的大小而有丝毫偏袒。)
Samuel你,你们……是怎么——
Caldwell您是一位很出色的学者,斯坦因教授——可惜,在其他方面就不怎么擅长了。
Caldwell罗联既然会让我来到这里,就是要我接替您的职务,不过,出于对您的尊重,我期望在您放弃逃亡的念头之后和您好好合作——顺带一提,现在我们依然有那个机会。
(科德韦尔从容地自那些士兵的身后步出,颇感遗憾地说着话。她的仪态依旧完美,仿佛只是在与塞缪尔探讨一个学术方面的分歧。)
(在她身后,唯一一名没参与逃亡的学者神情委顿地看着地面,仿佛不忍去思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Samuel玛蒂尔塔,你,你难道……
Caldwell她什么也没有泄露,不过,也没有包庇任何人——
Caldwell我有个提议——大家今晚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谈一下这件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呢?
Samuel……不,科德韦尔教授,既然你在今晚提出是来接替我的……按理来说,我也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Samuel只是我有件事想要确认——您打算如何管理代达利亚呢?
Caldwell在这里讨论吗?这种氛围和场合下,很少有对话会被导向好的结果。
Samuel过了今晚之后,我们这些人还有多少能留在这里呢?
(科德韦尔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当真感到惋惜。)
Caldwell至少都会活着吧……不过,既然您这么坚持,我想我会解决您目前为止管理上的三个弊端。
Caldwell首先海伦娜们的产量需要提升二十倍左右,另外采用集体教养和机械化喂养的管理策略。
Caldwell您给予她们食物这件事很暖心,但没有必要,营养液是她们最合适的能量来源。
Caldwell最后关于教育……恕我直言,她们原本就具有基本的思维能力,再传授知识是没有必要的,不如说,您在增加她们的痛苦。
Samuel我不同意……
Caldwell可是按照您的预想来经营,“生命之花”永远无法达成预期目标,代达利亚会被关闭。
Samuel那就关闭它!虽然我们已经犯下大罪,但我们终究还是人,不会丢失人性!
Samuel而你就不一样了,自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你就不曾展露过丝毫的同情心,我不会把孩子们交给你这种人!
Caldwell孩子……?
Caldwell原来如此,您……该不会是有个年龄和海伦娜们差不多的女儿吧?
Samuel...……
Caldwell移情本是人类很大的优点,却并非适用于当下的环境,在黄区每天都会有人死于饥饿与您在白区不会遇到的疾病——而或许改善这一切的方法,就在您正在进行的这个项目之中呢?
Samuel你是在批判我伪善吗?可一旦科学家放弃了道德,那只会变成一个恐怖分子,就像你一样。
Caldwell无论是否伪善,您都已经不再胜任这里的工作。
Caldwell但倘若您坚持,我想您的确担得起这个称呼,毕竟,虽然您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为了海伦娜们——却忘了正有一个海伦娜始终被你们关押着,承受着最为深重的苦难——难道她就不无辜吗?
Samuel你……你找到了她?怎么可能……
(一刹那间,玛蒂尔塔在自己所尊敬的所长眼中看到动摇——那心虚与羞愧并非伪装,虽然他自信自己所行之事的正义,但无疑,他也不是毫无心结。)
(科德韦尔没有兴趣穷追猛打,她只是微微一笑,便抬手示意士兵将研究员们押送回房间。)
(塞缪尔却在这一刻采取了行动。)
(他扑向科德韦尔,从袖子里拔出一把手术刀,尖利的锋刃闪烁着冷光,仿佛割断了玛蒂尔塔的理智。)
Samuel你……决不能活着。
Samuel连“那个”都不怕,你根本不是人类!
Caldwell十分遗憾,塞缪尔教授……我是纯粹的人类,连免疫体都不是呢。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代达利亚的所长躺在了血泊之中,而在他面前,玛蒂尔塔正举起一把小巧的手枪,惊魂未定地急促呼吸着。)
(青烟还未从枪口上散去,玛蒂尔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做的事——为了一个仅仅认识一周的人,她刚刚杀死了自己最尊敬的学者。)
Tense Researcher所长——你这个叛徒!
Matilda别,别过来,我不是——别动!
(躁动的代达利亚研究员们扑向了玛蒂尔塔,科德韦尔快步上前,将她护到身后,而早已待命的军队也在此时扣下扳机。)
(平静的研究所瞬间化作了血腥的战场,无知的海伦娜们睁大眼睛,瑟瑟发抖地看着应该保护自己的人纷纷倒下,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A-021玛蒂尔塔!
Matilda过来!
(她下意识想要爬过去,却发现扣下过扳机的手完全没有力量,就和自己的双腿一样,连爬行都无法做到。)
(死亡的恐惧蒸发了泪水,她只能绝望地在科德韦尔的庇护下向女孩伸手——)
Caldwell—Freeze.——别动。
(科德韦尔推开了玛蒂尔塔,她快步上前,灵活地一把抱起A-021,拉着她滚回到了掩体后方。)
(短暂的屠杀此时已经告一段落,士兵们虽然人数不多,却显然都是精于此道的老手。他们彻底扫荡了玛蒂尔塔的昔日同僚,同时尽量没伤及海伦娜们。只有少部分人逃向了研究所的深处,但从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分队追剿的速度来看,那些逃亡者来不及向外界求救就会被剿灭。)
(玛蒂尔塔麻木地爬向了科德韦尔,从她手中接过了A-021,确认孩子没有受伤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那把枪,早就被她丢到了一旁。)
(科德韦尔站起身,行走在因为她的一句话而掀起的尸山血海之中,跨过兀自带有温度的身体,挑剔地确认着周围设施的受损状况。)
Caldwell可惜……这样一来,计划就只能换地方进行了,不过这里的设备和仪器着实不错,还是搬走吧。
Matilda……我会怎么样?会被判刑吗?
Caldwell你救了我,不是吗?那应该可以算正当防卫吧?毕竟士兵们也没有把你当做危险分子。
Caldwell如果你要去其他研究所就职,我会给你写推荐信的,就写给16Lab怎么样?
(玛蒂尔塔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她的脑海中浮现起了一幕图景——科德韦尔带领着她,指引着她穿越幽深的隧道。她在科德韦尔温柔又平静的指示中,一路向下走去。像是正在前往冥界的死者,寻找着可以永眠的安息之地。)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紧紧抓着自己不断颤抖着的A-021。)
Matilda……我,可以带走这个孩子吗?
Caldwell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是没有问题,不过……你也知道的吧?
Caldwell没有营养液和这里的检测设备,这个孩子是很难活下去的,除非在辐射较强的地方——海伦娜们才能保持健康。
Matilda是,是这样吗?
Caldwell当然,这也要视乎她们的体质而定——看来我对塞缪尔先生的尊重有些所托非人,他对这项工程真的不太热心呢,居然连这种基础的事都不说明。
Matilda你……到底是什么人……
Caldwell只是一个流亡的科学家,想要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研究而已。
Matilda我……想要跟着你学习……如果可以的话,要我继续工作也……
(她的话让科德韦尔扬起了眉毛,红发女郎好奇地打量着她,轻轻一笑。)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认可,只是说起了似乎与此无关的话题。)
Caldwell也许,你应该换一个名字。
Matilda...Really?……是吗?
Caldwell毕竟这一次没有生还者呢,如果还想抛头露面,就要避开大众的视线吧——
Matilda不能简单地叫我M-001吗?
(科德韦尔笑了。)
(她的笑容转瞬即逝,仿佛快乐对她来说已是脱敏之物,喜悦之情不过只能在她身上驻留短暂片刻。)
Caldwell卡佳……这个名字,您觉得如何呢?
Caldwell代表纯洁,无瑕……很适合您呢。
Matilda……您也……挺有幽默感呢。
Katya是个不错的名字,得谢谢老师呢……使用这个名字后,似乎做什么都变得很顺利。
(她一边说着,一边凝视着眼前的病毒感染进度。)
(很快,她精心准备的病毒就会笼罩这些人形,这场闹剧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而卡佳也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那个夜晚,她真正向科德韦尔臣服的瞬间——)
(虽然科德韦尔承诺这只是步行五分钟的距离,她却觉得自己仿佛走了一天之久。)
(最令人难受的是,隧道尽头仍然昏暗无光,只有在科德韦尔手中的照明之下,玛蒂尔塔才能看清楚路——以及她应该发现,却不想发现的事物。)
???Ahhhh—啊——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与爬行。)
(玛蒂尔塔看向声音传来的角落——然而科德韦尔却遮住了她的眼睛。)
Caldwell第一次不要直视比较好,意志力脆弱的人,说不定会陷入疯狂呢。
(她依言没有去看,却依旧瞥见了对方的某一部分——那是她在噩梦之中也未曾梦见的存在,如果不是科德韦尔将她的手攥握到生疼,她觉得自己都快昏过去了。)
(然而,科德韦尔却向前迈了一步,蹲下身,颇具耐心地看着那具黑暗中的形体。)
Caldwell你还好吗?你,是001?
???嘶,嘶——
???海……伦娜。
???我是……海伦娜……也是,0、001……
(黑暗之中传来了一个幼小的声音,玛蒂尔塔惊恐地捂住了嘴。)
(在她每天生活、研究、痛苦与挣扎的地方,藏着一个被永远囚禁在黑暗之中的孩子,而她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那些恐怖片以后很难打动自己了。)
Caldwell你已经在这里多久了?为什么只有你被关在这里?
???海伦娜,犯错了。
???仪式失败,海伦娜……被抛弃了。
Matilda可怜的……
???—!!——!!
(黑暗之中,突然有什么绝对非人的事物,对玛蒂尔塔发出了一声怒吼。)
(她险些拔出手枪,却也知道在黑暗中开火只会更加危险,因此拼命忍住了冲动。)
???海伦娜,做了海伦娜该做的事……已经,足够了。
???海伦娜,不可怜……
Caldwell嗯嗯,我不会说你可怜或凄惨——
Caldwell因为我知道你的骄傲……
Caldwell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
???……啊,啊啊……
(科德韦尔跪下身去,张开双手。)
(她仿佛搂住了对方,而这个举动,也让对方显然受宠若惊。)
???……好,温暖……第一次……妈妈?
Caldwell我不是你的母亲,不过,如果你需要这样一个角色,也可以这么叫我。
Caldwell让我们一起,为这个世界带来一些改变吧。
(玛蒂尔塔惊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毫无疑问。)
(那一刻,她的心无可避免地被眼前的女人所俘获——渴望如她一样的念头,压倒了自己原本追求的所有权力与幸福,只剩下一种狂热的执念。)
(自己,一定要跟着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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