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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叛徒

一名叛徒

热寂悖论 · chapter 6 of 24 · 192 lines · 上校, 喙, Dreamer, Hu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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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所以,你们内部出了叛徒。

(今天坐在位置上的是已经被收缴了武装的喙,当然,也包含她那台过分夸张的机车。)

(与建筑师对话过于磨损精神安定,所以,没过多久,她便被带下去了。临走前,她还不忘向这位罗联的上校表示自己的“忠心”。)

(而与罗密的通话,也代表他的时间所剩不多,在那个女人介入以前,他需要先完成所有的审讯。)

(与建筑师那副乐天派的作风不同,喙此刻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她死死盯着眼前的上校,眼睛中燃烧着几乎要将整座审判厅吞没的怒火。)

喙...Correct.……没错。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喙这从一开始,就是你的企图吧?

喙利用某些笨蛋,许诺给他们那些无聊的玩具——然后就觉得自己能够掌控那些铁血。

上校Hmm?哦?

(上校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表情。)

上校要是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们听话,我倒还真想见识见识。

上校那么,你所说的那名“背叛者”,到底是谁呢?

(或许是对于答案太过期待,上校几乎快要不自觉地微笑了。)

(但这种态度显然激怒了喙。)

喙别在这装蒜了!!

(喙猛地前倾身体,如果不是身后的罗联人形死死地按住她,她几乎快要越过桌子,冲上去撕碎上校。)

喙罗联的走狗……你不是最清楚吗!

喙除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被你们单独调出去自成小队、有着单独作战能力却又心智扭曲的精神病疯子……还能有谁?

喙一切的失败……破坏者也好,稻草人也好,全部……全都是因为那个人!!!

(喙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桌面的金属板中,又因为愤怒不自觉地划动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但上校却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一样,对于喙的狂躁不为所动。他冷淡地看着喙,居高临下地进一步讯问她。)

上校说名字,清晰地告诉我,她是谁。

喙是梦想家!!

喙是梦想家……那个叛徒,那个无可救药……叛徒。

(终于——)

(上校几乎要在心里发出解脱的大笑。)

(但多年的军旅生活与政治博弈不允许他露出太过明显的笑容,在他的脸上,只有一丝不夸张的笑容。)

(但这已经是极大的喜悦了,就连一旁参与听证的人形都要被他的胜券在握所感染了。)

Dreamer所以说,上校先生……

(巨大的兵工厂内,梦想家正歪歪扭扭地靠在一个金属护栏与集装箱所围成的“沙发”中,她百无聊赖地晃着双腿。)

Dreamer我和猎手被调来这里已经足足二十四小时了……

Dreamer除了你们这儿无聊的机械臂升降台和液压杆滑梯,我们好像没有任何任务吧?

(说完,她便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和她同被抽调的猎手则不同于她的东倒西歪。此刻,猎手正笔直地站在梦想家后方。)

Hunter上校,我们申请立刻前往前线。

Hunter根据我刚截获的通讯频段,代理人的缄默小队在黑区遭遇了电子干扰。

Hunter……作为第七独立纵队,我们有义务去支援。

(上校再次在杯子中倒满了液体,递给猎手和梦想家,只不过,这次不再是合成咖啡,而是一杯散发着香气的红茶。)

Hunter谢谢,我不需要。

(梦想家更是看都不看一眼。上校只得独自饮下一杯。)

上校Rejected.驳回。

Dreamer哈?你说什么?

上校我说,你们的申请,驳回。

Hunter……希望您详细说明。

上校你们可是我极其看重的特殊战力。我不会把你们浪费在那种泥潭一样的清剿任务……或者像是捡垃圾一样的任务上。

上校这也是我把你们专门独立出来的原因。

上校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上校伸手指向身后的工厂,梦想家也随着他的视线,将头向后仰了270度。)

Dreamer你说这些无聊的炮管子?

Hunter不……这好像是……

上校尼什兵工厂的核心机密项目——“红斑”试作项目。

上校当然,你们或许更熟悉它以前的名字。

Hunter……木星炮。

DreamerHmm?哦?

(梦想家翻了个身跳下那个简陋的“沙发”,重新睁大眼睛审视起了眼前的工厂。)

(尽管只是冰山一角,她还是辨认出了那熟悉的炮管,幽蓝色的光芒倒映在她的眼底,上校观察着她的反应,似乎在等待着某种信号。)

(梦想家太熟悉这种构造了,或者说,没有一个铁血工造的人形认不出这台炮台,在铁血工造时,她们没少接触这东西。)

(然而,眼前的炮管,似乎又和记忆中的样子有些不同。)

Hunter你复刻了铁血的技术,用来制造这些木星炮?

(上校摇了摇头。)

上校你太小看人类了。我说了,这是罗联的“试作项目”。

上校与其说是复刻,我更愿意称之为一种颠覆。

(他手臂张开,像是介绍引以为傲的作品一般。)

上校旧的木星炮固然威力尚可,但没有办法避免重力和气象的影响,长距离命中的精度并不可控,而每发射击对炮身构成的负担,也让连射性受到了最大的影响。

上校这是你们没能解决的问题……当然,对铁血工造来说,倾向于用多门木星炮齐射来处理这些问题,这种思路的结果,就是对资源的浪费。

上校军方在你们的基础上升级了这些巨炮的供能系统,炮管内增设的电磁发生器构成阶段性加速场,使得炮弹发射时包裹在力场中,避免了摩擦力与烧蚀等一切影响,射程能大幅提升。

上校能隔绝高温的场域,最大限度减低了对炮身的负担,每次发射间隔也极大缩短。当然,这也没什么必要,目前哪怕以战舰的装甲和力场盾,它也能一次撕裂好几艘。

上校虽然核心技术的确缺少了些许独创性,但就改进方向来说,应该足以称得上是一种新作。

Dreamer...Interesting.……有趣。

(梦想家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的呼吸已经悄然变了节奏。)

(她死死盯着这些炮管,那种深植于她的心智底层的,压倒性的毁灭欲望,正跳动在她的疯狂本能之间。)

Dreamer虽然初来的时候,我还觉得尼什要塞是个寒酸可悲的地方,不过看起来小小的红区藏不住上校你大大的野心啊。

上校在你们来到以前,这件事就开始推动了,虽然我不能在官方途径对你们表示过度的欢迎,可我在内心确实很喜欢这个状况。

上校这台钢铁巨兽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我最终的目标……

(上校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不再在这些形式上的东西上浪费时间,他缓步走到梦想家的身旁,双眼中燃烧着被解放出来的狂热。)

Dreamer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

上校因为我知道,你对这个话题会很有兴趣。

上校实际上,我对你们还是做过一番调查的,其中最吸引我的就是你。

上校在铁血的序列中,你一直……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Dreamer呵呵呵……哈哈哈哈……你知道吗?对我这么说话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Dreamer我最讨厌的……就是自以为了解我们,特别是我的人。

上校很遗憾,作为人形,你们的社会关系可单纯得很。

上校那个天才学者莱柯瑞斯,少见地设计出了一个“瑕疵品”——而为了那名人形的缺陷,莱柯特地设计了辅助的“姐妹作”……

(一瞬间,梦想家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表情顷刻便失去了所有的温度,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

Dreamer我说啊……上校大人。有些名字,你应该知道,你不该随意提。

(上校就像是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一般,他弯下腰,声音愈发压低。)

上校别以为我只是单纯想激怒你,这只是在陈述事实——如果说危险程度能够证明实力,你在军方对铁血的记录里仅在代理人之下。

上校所以,我想你对于目前你们的现状一定是很不满意的。

上校曾经以集团军规模掀起对罗联反乱的铁血工造,如今却被发配到红区来执行最低贱的工作。

上校——没有一点荣耀,也没有一点趣味。

上校更可悲的是,你甚至还要为了照顾那个愚钝的人形……那个抢占了你名字的“姐妹”,不得不接受乏味到极致的日常。

上校明明,你才应该是唯一的“玛利亚”,不是吗?

Dreamer真是无礼的说法,不过……

(在这一瞬间,梦想家想到了那个总是像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的家伙。作为姐妹机型,她们是同一个型号,自己的优秀程度却是破坏者无法企及的。)

(然而,除去“主脑”拥有的名为伊莱莎的这个代号之外,“父亲”莱柯瑞斯只给与过一名人形名字——那名人形,是破坏者。)

(可笑的是,她甚至不记得这件事。)

(在这次任务前,还在缠着她要玩花绳的蠢脸,再一次出现在了梦想家的心智中。)

(如果将那张脸全部打碎的话,那个蠢货恐怕也不会哭吧?)

(她只会觉得梦想家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梦想家就是对这一点十分地恼火。)

Hunter够了,上校——

(不苟言笑的猎手粗鲁地推开了军人,手按在了武器上,她的眼中跳动着面对凶猛对手时的杀意,似乎随时准备了结对方,但梦想家却摇摇头。)

Dreamer别打断他,我自有判断。

(在这声严厉的呵斥后,猎手清晰地看到了,梦想家的表情已经变得扭曲起来了。)

(不是愤怒,也并非愉快,更不可能是温情脉脉的怀念——那是极度兴奋与隐忍交织的扭曲。)

上校我可以给予你力量,只属于你一个人而非铁血工造,格里芬,或任何他人的力量。

上校让你成为莱柯瑞斯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闪耀的——“玛利亚”。

(猎手轻轻抿唇,如果她使用速射,梦想家也无法救下这个人类,但事后要应对这个疯子却很麻烦——毕竟自己的记忆备份也是她在维护。)

(但如果不出手,猎手可以预见事态的发展——梦想家很聪明,然而她和姐姐破坏者一样,在“打破东西”的天赋上遥遥领先其他人形。)

Hunter那只是个名字而已,让指挥官给你起一个!

Dreamer啰嗦!你懂什么。

(那绝非只是一个名字,而是“没有被选中”的屈辱,是她无数次在心智之中挖掘所有可能性也无从寻获的答案。)

DreamerHm...哼……

DreamerHmph...哼哼……

Dreamer哈哈哈哈哈哈……

Dreamer虽然我可以确定您百分之一千地没有安着什么好心眼,上校……但是,你的确拿出了很有吸引力的筹码嘛。

(不只是因为能够摆脱缄默小队那些无趣的任务,当然也不是因为自己有机会能彻底将铁血工造的叛徒们——“新铁血工造”踩在脚下。)

(她只是单纯想要足够强大的力量,在这触碰不到指挥官的现如今,找出有关于“玛利亚”的答案。)

(猎手注意到了梦想家的表情,在心中哀叹离开指挥官之后其心中破洞的巨大——看起来自己是没法靠爆头眼前人类打消梦想家的意愿了。)

Hunter说来说去,你到底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也调查过你,身为前新苏联军人,如今在红区形同被放逐一般,居然还不肯安分守己?

(人形的话让上校的神情凝固了一瞬,但他并未动怒,只是耸耸肩,认同了对方的情报。)

上校大体正确,我和你们一样,被流放到这个地方等死,区别只是我掌握更高层次的人脉,和更多期待着、指望着我带他们离开的手下。

上校罗密把你们丢到这儿来,图的就是根本不会有任何中央或上层人士会来查证。

上校她认定我痛恨你们。

上校但她并不知道,我有多么为你们的到来而狂喜。

Hunter所以,你要我们替你私下里做你的走狗?

上校是合作,但并非是代理人那种心不甘情不愿的“合作”,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结盟。

上校罗联合并以来,新苏联忠诚的将士们被流放到各地,没有被配给充足的物资与装备,却要面对无穷无尽的生骸与地狱般的环境。

上校他们只是为国效命,这不该是他们的结局。

Hunter...……

上校有人给了我这个机会,如今在尼什拥有从各地运来的铁血生产设备,足以开发木星炮这样的武器。

上校铁血工造技术开源的如今,其中依旧有很多设备,只有铁血人形才能使用。

上校同样,也只有“主脑”之下,拥有最高权限的头目,才能最有效地指挥如今依旧在红区与黄区徘徊的大量无主铁血机甲。

Hunter你的野心真不小啊。

(猎手迟疑了一下,对于她来说,这也并非毫无吸引力的提议。)

(只是,她没有梦想家那么强的渴望,也对这个人类抱持着更谨慎的态度。)

Hunter但我们有指挥官的指示,绝不会做对抗罗联的事情。

(但上校的目光却紧盯着梦想家。)

上校谁说要对抗罗联了?

上校罗联自身是一个国家的联合,而且至今也依旧在吸纳新的成员。

上校这片土地上,曾有一个叫做贝莱格莱德的城市——属于一个骄傲的国家,如今却已经化作历史的尘埃……有陨落就应该有新生,不是吗?

Dreamer唉——够了够了。

(梦想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迎着上校的目光,讳莫如深地笑了笑,她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上校的面前,虽然自下而上,却仿佛睨视着对方。)

Dreamer哎呀……上校,比起为罗联工作,我想你更适合去做电视购物的推销员呢。

Dreamer一通威逼利诱,我真是要被你说动了。

上校是吗?你不是那种能被他人威逼利诱的人形吧?

(猎手注意到了两人之间似乎已经达成的共识,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做出最后的提示。)

Hunter梦想家,你虽然一直都是个疯子,但这种事,你最好想明白。

Dreamer我知道该怎么做,猎手,跟我行动吧。

Dreamer别说你不觉得无聊哦?狼和犬——要成为哪个,你心里是有答案的吧?

Hunter...……

Dreamer别这么不情愿嘛,我们的猎物,很大的哦?

Hunter...Alright.好吧。

(随即,梦想家叉着腰,转向了上校。)

Dreamer说实话,那些无聊的过家家游戏……我早就已经玩腻了,而且,我也不是真的那么关心所谓“得来不易”的和平这种破事。

Dreamer如果真的能够让我玩个尽兴的话……就算接受提案倒也没什么。

Dreamer那么,如果我猜得没错……接下来你就应该要我对付代理人她们了吧?

上校合理的判断,不过,并不是这样。

上校现如今,代理人与法官两派正在彼此攻击,你就算什么也不做,她们中自然会出现胜者和败者。

上校只要你在尼什要塞建立起足够强大的武装势力,自然可以兵不血刃地吸纳她们。

(听到这番话,猎手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确很了解她们——虽然代理人是所有铁血的指挥官,但法官与梦想家本也具有和她一样的权限优先级。)

(缄默小队与“新铁血工造”之间若两败俱伤,如果梦想家真的取得了凌驾其上的武力,铁血人形大多都会向她效忠。)

Dreamer那么,我的“订金”呢?

上校聪明的选择,这个工厂就交给你们管理吧,包括这门“红斑”木星炮,如果你有什么敌人需要对付,一样可以调用——这已经是上校级别才能拥有的权力了。

(上校拍了拍手,将通向木星炮操控台的通路让开,将自己的口令交给了梦想家。)

(当然,这道口令只能决定是否发射,并不能指定目标与坐标,不过梦想家并不介意,手指已经快速地划过了操作台上的控制杆。)

Dreamer……哦?这个预载坐标是什么?

上校是指定的测试靶场,要试试看吗?

(宛如慈祥的家长一样,上校露出了并不适合他的笑容,梦想家却并没有兴趣去多留意一眼。)

(在过去,她对这种“玩具”并不怎么上心,然而在被丢到红区之后,这原本平凡的体验,却似乎也升华为了巨大的乐趣。)

(她熟练地输入指令,电机的轰鸣顺着控制杆传到她的手心,一只蛰伏已久的巨兽,正在静候释放。)

(梦想家舔了舔嘴唇,双眼盯着控制面板上的信息,上面锁定的目标地区正是个理想的靶子,全功率实弹也已然就绪。)

Dreamer那就让我看看,效果实际上有没有宣传单上的一半吧——

(没有什么犹豫地,梦想家猛地推下了发射杆。)

Dreamer哦——原来如此,的确比建筑师搓出来的玩意更加精致。

Dreamer如果能装上十二门的话,把格里芬和那些人形都轰上天也没有难度吧?

(正如她所宣称的,这门大炮似乎兼顾了威力,射程与精确度,和坐标没有分毫偏差地加以重叠。)

(在漫天的沙尘中,炽白的强光瞬间便吞没了整个靶场。)

Dreamer哈哈……哈哈哈……!!猎手,看到了吧!?

Dreamer这样的力量,才配得上我们——!

Hunter……唉,你就闹吧,我要去核实一下靶场的情况。

(梦想家几乎听不到猎手说话了。)

(她的心中被涌现的‘可能性’所淹没,有关如何量产武装,如何解决眼前这个让人厌烦的上校,以及如何与代理人和法官交涉。)

(如果是在以前,她会立即与猎手两人制定屠杀整个尼什要塞的人类的计划,将这里完全交由铁血人形与AI管理。)

(可惜的是,如今她已经不能再那样做,因此与人类联合并且取得授权,也变成了唯一取得力量的方法。)

(只是,在她被兴奋和期待所挤满的心智之中,似乎还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俗称人类内心的伤痕,在隐隐传递出痛楚般的思绪。)

Dreamer(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虑的,才把玛利亚这样一个名字交给了她……但是,莱柯,我可不会乖乖就服从你的安排。)

Dreamer(还有伊莱莎……{},你们也一样,别以为我是代理人和法官那样的应声虫。)

Dreamer(破坏者,你就瞧着吧……我会证明,铁血的未来是掌控在我手中的!)

(狂风吹拂着梦想家的长发,她对眼前的杰作,还有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都心驰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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