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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工匠
热寂悖论 · chapter 7 of 24 · 332 lines · 罗联人形, 上校, Alchemist, Destroyer, 大工匠, Dreamer, 法官, Ouroboros
Read with voices and theatre mode罗联人形上校,炼金术士到了。
上校...……
(上校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头。)
(为了今天的问询,他已经做足了准备,因为他早知道炼金术士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但恰恰也是这个难搞的目标,才是重头戏。)
上校Come in.进来吧。
(审判厅的门被推开,伴随着沉重的金属锁链碰撞声,炼金术士被押了进来。)
(和此前的那些审讯目标都不同,作为唯一一个被限制了自由的“新铁血”干部,炼金术士被加装了更多的拘束设备。)
(但即便手脚都被沉重的电子镣铐所约束着,脖颈上也戴着专用的束缚器,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仍旧没有任何的慌乱与不安,反而带着反常的戏谑与疯狂。)
Alchemist呵呵呵……这就是罗联的审判厅吗?
(明明被按在椅子上,她却反客为主般地,像是在自家客厅一般翘起了腿。)
(上校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迟迟没有理会她。他在刻意制造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也给自己争取了更多观察眼前对手的机会。)
Alchemist啧,真是无聊的装潢,连空气都有些令人感到烦躁了。
Alchemist果然,罗联的品味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
上校这里是红区,不需要你来品头论足。
上校希望待会你还能笑得出来,否则的话,以你的罪行,我不保证还能饶你一命。
(上校打量着她身上的枷锁,明目张胆地轻视,无论坐在那里的是谁,都会因为这种目光而不快。)
(但,炼金术士偏偏不是那其中一个。)
Alchemist饶我一命?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向前探出身体,和喙的狂躁不同,她的动作迅速而又冷静,就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样,镣铐被她扯得哗哗作响,提醒着她的状态。)
(但那双眼睛,散发着意外澄澈、洞察一切的光,看向上校时,仿佛在以精密的操作肢解一个实验对象。)
Alchemist你以为你抓住了我?不不不……不。
Alchemist那只是我看腻了外面的风景,主动来到你的瓶子里散步而已。
Alchemist可不要小看铁血人形哦,你不是指挥官,无法阻止我在想的时候把你大卸八块,就算是这样的状态我也做得到——要试试吗?
上校你确实很危险,但是,这里的守备足以带给我信心,我们还是停止虚张声势这一套吧。
Alchemist呵呵,你的这一套伎俩,大概也只能骗骗……破坏者那种智商的白痴了。
Alchemist我真的很好奇,你打算用什么方法让我开口。
上校很遗憾,我并没有折磨任何人的兴趣,对人形就更没有兴趣了。
上校你应该很清楚,你其他的同伴……无论是所属的阵营或立场,几乎都已经和盘托出了。
(上校拿出几张照片,前面几个被问讯者逐一出现在图像上。)
(炼金术士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一个弧度——尤其是在看到建筑师那高举的双手时。)
上校新铁血工造……你们是如何在哪里生产出这么多武备和战斗力的?
上校只要你说出这一点,我可以让你离开,甚至可以为你提供一个全新的素体和身份,让你不再受到任何束缚。
(炼金术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Alchemist我说啊……你对铁血的了解程度未免太低了吧?
Alchemist全新的素体和身份?那是什么东西,连环杀人犯爱用的伪装道具吗?
Alchemist我并不需要安稳,上校,只有名为指挥官的瓶子能让我心甘情愿被囚禁——你非要把我放出去做什么呢?想走的时候我自然会走,难道你觉得能够拦住我吗?
上校嘲弄改变不了你的处境。
Alchemist处境?
(炼金术士收敛起笑意,双眼像是蛇一样死死地咬住了上校的视线。)
Alchemist不,上校,改变处境的不是你们能给我开出什么条件,而是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乐子,通过你,我能发掘出什么你不愿暴露的真相。
Alchemist比如现在,你似乎觉得是自己掌握了主动权,对我施压,威逼利诱。但我看到的却是,你的瞳孔在放大,你的指尖正在无意识地摸索着桌面。你在抵御焦虑,显然你不喜欢和我对话,但你不得不这样做——
Alchemist很大可能,你根本没有从代理人她们那里获得任何有效信息,更不用说建筑师那家伙……
Alchemist还有,你无法破解新铁血的外围防火墙,就连你派出去的缄默小队,也拿不下新铁血。
(她的话一个接一个地向外蹦,顶着脖颈上束缚器的红色警报声,她距离上校越来越近。)
(上校竭力屏住了呼吸,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Alchemist手里拿着一把烂牌,还真敢对我虚张声势啊,哈哈哈哈哈……作为人类,你只是一个让我丝毫感受不到惊喜的次品,有人对你说过吗?
(说完,炼金术士又倒回了椅子上。)
上校你太高估自己了。
(炼金术士身上的锁链突然迸发出剧烈的电光——这理应让她镇静,事实上,她的身体也的确止不住颤抖了起来,但她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Alchemist唉哟哟哟哟——别生气呀,上校。我可并不是不愿意配合你工作。
Alchemist因为……看着你不断打破自己预设的限制,最终认识到你自己的本性
Alchemist这算是在这里唯一的消遣了嘛。
上校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我最终一定会得到它,作为人形,应该计算得出利益最大化方案吧?
Alchemist很遗憾,关于新铁血的事情,我不打算告诉你更多。哪怕你把我拆毁了也是一样的。
Alchemist不过……关于“叛徒”,我们倒是的确可以聊聊。
上校看来,你知道得比我想的还要更多。
Alchemist当然……缄默小队出了个叛徒,和您脱不了干系。
(炼金术士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上校的反应。)
Alchemist我真是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了,千方百计想通过罗密那个娘们将铁血收至麾下,又做出这种让铁血分裂的事情,难道军人里只有我的指挥官一个人是有脑子的?
Alchemist但这是徒劳的,不管是哪个铁血,你都无法掌控,最后只会落得一个被撕成碎片的结局。
(上校的眉头紧蹙,炼金术士目光一闪,捕捉到了这副神情背后的情绪。)
Alchemist不过,和我们新铁血没什么关系就是了。
Alchemist坦白来说,只要你少来找我们的麻烦,缄默小队再多出几个叛徒我也不在乎。
Alchemist毕竟,她们本来就全是叛徒嘛,哈哈哈哈哈!
(看到上校的表情变了,炼金术士兴奋地再次凑上前。即便是久经沙场的他,也不由得一惊。)
Alchemist不过,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给了她什么条件。毕竟,她那么重视她那个……“姐妹”……
上校肃静!
(上校猛锤了一下桌子。)
(炼金术士也终于后撤,和上校拉开了距离。)
上校你有没有想过,梦想家对她那个“姐妹”……从来谈不上重视?
上校虽然我对你们人形没有什么歧视,但人类的血脉之情,对人形真的有什么意……
Alchemist哎呀……?
(没想到,炼金术士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Alchemist叛徒……是梦想家?
上校……你什么意思?
Alchemist哈哈哈……什么嘛……我还以为是破坏者呢!
Alchemist老实说,正因为是破坏者——我才有和你聊的兴趣,毕竟这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让笨蛋给你做间谍的……
Alchemist如果是梦想家,那这个答案就太无趣了……嘻嘻嘻,谁要聊她啊?
(炼金术士再次放声大笑,并不是因为她得到了想要的情报或是信息。恰恰相反,眼前的未知似乎将事态推向了无人可掌控的危机边缘,但正是这失控的情景,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趣味。)
Alchemist唔——这么说来,难道……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
(心智链接确认……无异常)
(素体机能确认……无异常)
(自检完成……启动中……成功)
(认证……权限确认……成功)
???……终于。
Destroyer...?……?
(朦胧中,破坏者感觉到自己恢复了意识,她的视觉模块正在重新运作,素体也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放松中。)
(如果不是素体上那叮叮当当的响声,她可能都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被维修。)
???这完美的骨架……还有,熟悉的结构……
???终于……完成了。
(比眼前那酷似铁血基地的场景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奇怪的人类,高频的电子音和身形,没有丝毫能辨别出性别、年龄或人种的特征。)
(——不,是不是人类还不好说,毕竟就其完全被包裹在隔离服和机械结构下的体态来说,说是人形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他的躯体完全被包裹在隔离服和大量金属部件之下,暴露的神经索不知道连接向何处,那应是双眼的部位对准了破坏者,似乎正以某种装置进行着严格的扫描。)
Destroyer……呜哇,梦想家,你哪里搞来的皮套,又把人家拆开来了吗!?我要告诉指挥官!
(她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没想到,这具素体居然比之前更加灵敏有力,她直接就坐了起来,素体的感觉让她确定了自己还存在于人间。)
Destroyer唔……没有被拆?
Destroyer这个部件……是全新的铁血造,怎么回事!?
(在没有梦想家帮助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从那种威力的轰炸中死里逃生,如果破坏者神志清醒的话,这绝对能让她吹嘘一整年了。)
???……玛利亚!你……终于重启成功了。
Destroyer哇啊……你这怪人又是谁啊?!
(眼前毫无疑问是个怪人,并不是穿了皮套的梦想家。)
大工匠我的一切并不重要,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工匠,只是如今是新铁血工造的一名技术干部。
大工匠我的价值,无关于我自己,只能由你们来成就。
(破坏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以她单纯的心智思考,只是似懂非懂地看着对方。)
Destroyer新的铁血……?怎么是这个样子,你也是人形吗……算了,也没差。
Destroyer所以……是你修好了我?
大工匠如果你想称之为修理的话,毕竟,我只是让你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极其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即便是破坏者,此刻也已经反应过来了,眼前的人救了自己。)
Destroyer这样啊,谢啦~再见~
大工匠等等,玛利亚,即便名字只是一个代号,你也不该叫破坏者……这名字太粗俗了,它配不上你。
大工匠……“玛利亚”,这才是更适合你的名字,它原本就属于你。
Destroyer玛……利亚?
(陌生?)
(……理应是不存在于自己心智中的名字,但破坏者却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熟悉。)
(在很久以前,似乎梦想家对自己提过——莱柯为自己留下了这个名字,不过,梦想家并不喜欢。)
(和格里芬人形不同,铁血是纯粹为战争而诞生,那样的话,还有什么比“破坏者”更有意义的名字吗?)
(她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试图摆脱重启以及这些奇怪说辞所带来的眩晕感。)
大工匠看起来,你的心智对这个名字有些抗拒啊……
大工匠恐怕是被“梦想家”,那个冒牌货、残次品、赝品做了什么手脚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破坏者瞬间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Destroyer……你说的是梦想家吗?虽然那个家伙的确罪大恶极……尤其是放我鸽子这件事。
Destroyer不过你不许这么说她!这次看在你救了我的面子上就放过你,否则就把你炸飞!
大工匠——居然连基本沟通,似乎都有些许困难。
大工匠这堪称愚蠢的“忠心”,呵呵……莱柯瑞斯……看看你做的好事,给这本该完美的造物,塞入了一个多么愚蠢的灵魂。
(大工匠低声的感慨,没有逃过破坏者的耳朵。)
Destroyer喂,不骂梦想家是很好,骂我也一样炸飞哦!!
大工匠呵呵,没关系,我会慢慢把你变成,最开始的样子,你最应该成为的样子。
大工匠这只是一个开始,你要做的远远不止于此……
大工匠铁血工造和你,都会焕然新生。
大工匠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玛利亚,记住你的名字。
大工匠我帮你找回了名字……尽情感谢我,向我展现你的价值吧。
(大工匠低声细语,而破坏者已经没兴趣地跳到了地上。)
Destroyer可是破坏者就是破坏者啊,大家都这么叫我,无论是在铁血工造还是缄默小队。
Destroyer就算你救了我,你也不能随便改我的名字。
Destroyer再说了……突然之间说这些,谁会相信你啊……玛利亚这名字土兮兮的,我才不要。
大工匠...……
(感觉到了破坏者的抗拒后,大工匠猛地逼近了一步,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Destroyer干嘛,想打架?扁你哦?
大工匠……我不能?
(破坏者谨慎后撤,大工匠继续向前逼近着,手中的扳手闪烁着银白色的寒光。)
Destroyer你再过来,我就踢飞你的头!
大工匠——那还有谁能?
大工匠你并不只是属于莱柯一个人的造物,而是我与他共同成就的结果,更不用说……在完成了你之后,他就将注意力转向了你那个不堪的“妹妹”。
大工匠是我为你组装了最初的素体——某种意义上,我比他,更像是你的“父亲”,你的名字,本就应该由我赋予。
大工匠只是,我将这份权利让给了空降进入铁血工造,夺取了我地位的天才,而至少,他的品味还不错。
(他的声音低沉,脚步沉稳,却带着强劲的压迫感,让向来嚣张跋扈又嘴硬的破坏者,都不禁闭上了嘴。)
(看着沉默的破坏者,大工匠叹了口气。)
大工匠看来,不光是脑子不好,你的反应速度也并不乐观,连记性都差得可怕。
大工匠——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
Destroyer多嘴,你怎么知道我记性不好……?
(这句话似乎说中了破坏者的想法。)
(——她的的确确记性不好,梦想家也经常这么说,这也是为什么她开始画涂鸦——想办法记住那些她不记得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经成为了一种生活的必需。)
Destroyer难道……我真的忘了?
大工匠不需要疑惑,这是清晰的事实。
大工匠你的心智原本就具有一些缺陷,加上经历太多次重启后,没有清理的数据堆积在一起构成大量的碎片冗余,对记忆的调取自然就会变得很糟糕。
大工匠不过,不用担心,这并不是一个不能解决的问题。
DestroyerI see...原来如此……
(听到对方这样说,破坏者终于有些相信眼前这个人了,至少,他似乎真的没有敌意。)
Destroyer但是就算这样……你这种上来就要当别人的爹什么的……感觉好恶心啊。
(大工匠整个人迸射出愤怒的火花,灼热逼得破坏者再度向后退去,反射性举起一旁的椅子挡在两人之间。)
Destroyer哇啊!你再发神经,我就要开始揍你喽?
大工匠……听着,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作为铁血工造的人形,记住这一点是你的义务——你并不是莱柯瑞斯一个人的作品!
大工匠在莱柯进入铁血之后,我们实验室造出的第一台人形就是你。
大工匠你在我们的合作中诞生,因此你当然也应该称呼我为父亲!
Destroyer知,知道啦!我完全明白了!
Destroyer难怪你说什么父亲什么的……
Destroyer也就是说,我是你和莱柯瑞斯的孩子对吧?!
大工匠...……
(大工匠沉默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忍住了想要将刚修好的破坏者再次大卸八块的冲动。)
大工匠……如果你那贫瘠的词汇库只能这样理解,那随你便。
大工匠但很可惜,莱柯并没有安排你走上本应光辉的道路,而且……他也死得太早了点。这个蠢蛋能混淆人与神之间的界限,却不懂如何为自己保身。
Destroyer诶?没有吗?
Destroyer可是……破坏者大人现在也是铁血工造的王牌啊……
(大工匠冷笑了一声。)
大工匠你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吧,莱柯瑞斯……他不仅剥夺了你的潜力,还制作了一个名为“梦想家”的家伙来替代你、压制你。
大工匠所以,那个精彩绝伦的“玛利亚”,才成了如今的“破坏者”。
大工匠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
(……是什么?)
(破坏者下意识地想开口,作出像刚才一样理直气壮的回答。)
Destroyer破坏者就是……
大工匠还沉浸在被她们所构成的世界里吗?玛利亚!
(大工匠的声音猛地提高,带有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精神压迫感,让破坏者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虽然感觉自己随便就能粉碎眼前的这个古怪的家伙,他所说的事又让破坏者无法不去在意。)
大工匠想想你的那个妹妹,梦想家究竟将你置于何种地位吧!
(说是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未免太过信任破坏者的记忆。)
(但在那一瞬间,在大工匠的话语中,仍旧有一种复合的情绪出现在了她的心智中。)
(笑声——大笑声,呵斥声,还有无数她听不懂的,明里暗里的讥讽。)
(她不明白这些情绪为何物,大多数时候,她都下意识地忽视了这份带着几分轻蔑的情感。)
(不,甚至,不止是梦想家……对,所有人、敌人、同伴、陌生人、不熟悉的人、打过照面的人……)
大工匠是啊,没错。这就是你……
大工匠不管是人类还是人形,都只会把你当成一个容易戏耍的存在来对待。
大工匠即使不当面把你当做小丑,也不会有谁对你报以期待,像是这次的任务,你也不过是被排除在外,做些无关紧要的事。
(大工匠的语调从低到高,影响着破坏者的情绪。)
Destroyer不……不对……干扰者,还有代理人她……还有,还有指挥官……
大工匠不管是谁都一样,如今除了我,没有人真正了解你实际的价值与力量。
Destroyer你……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大工匠你否认吗?那么,为什么我这个你初次见面的人修好了你的素体,而身为你伙伴的“缄默小队”和你的妹妹,如今却不知所踪呢?她们已经将你抛弃了。
(破坏者再次敲击自己的头,她的双马尾就像是拨浪鼓的两侧鼓槌一般摇晃着,她想要将这种情绪——明显不属于她的积怨驱逐出她的心智。)
(大工匠摇了摇自己的食指,和她一起摇起了头。)
大工匠不过,这并不会是永远注定的结果——我不会让自己最宝贵的造物一直沦落下去的。
大工匠看吧,玛利亚!
(大工匠站起身,闪到一旁,展开双臂,让破坏者看清楚了他身后那套庞大的服务器群——)
DestroyerThis... Isn't this...?这……这个是……
大工匠别装傻,你见过。不,不止是见过,你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吗?
大工匠如果你忘记这个,就不配再以铁血之名自居;记起它,你就必须承认它的地位。
(一台巨大的钢铁堡垒,静静地坐立在工厂的正中间,漆黑的金属在火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奇异的光泽。巨额算力消耗带来的升温,使得室内总是散发着点点火光,水冷和排风的声音回荡在这里,提醒着这台庞大机器的存在。)
(——铁血工造的中枢主机,正矗立在这座工厂中。)
(那是她们曾几次搜索,但最终都未能如愿寻获的关键之物,不但记录了所有铁血工造的技术讯息,也是她们所依赖的高级素体的生产中心。)
(这一切都证明了大工匠的话语,破坏者的眼神却变得有些迷离起来——眼前的存在就是如此重要,让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上面。)
Destroyer你怎么会有这个……是从哪里偷来的!?
大工匠偷?真是无礼的冒犯,这是我从莱柯死亡的那一天开始保管下来的,也是我理所应当能够使用的设备。
大工匠至少,落在我手上,还能为你们所用,而在军方手中的话,那就只能造出扭曲莱柯意志的仿冒品了。
(破坏者无法分辨真假,但是,眼前之人无疑十分坚信自己所说的话语,他的声调越来越高,甚至带上了电子声带拉高的电音。)
大工匠凭借这个,我就能让你得到更强的力量,变成无敌的形态。
大工匠那才是我和莱柯最早描绘出来的,属于你的样子。
(大部分用来打击她的话,或者欺骗她的话,破坏者其实都听不太懂。)
(只是……她却无法否认一个事实,对方比她知道更多有关铁血的事情,而不管说话多么讨厌,对她似乎都没有恶意。)
Destroyer我……还能变得更强吗?你……该不会也要换我的素体!?
大工匠没有那个必要,你们的武装本就是以模块化为理念推进的。
大工匠特别是你,玛利亚。
大工匠现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只是相信我,让我将你妹妹从你身上剥夺的东西……
大工匠完全交还给你。
Destroyer不对……
Destroyer不对,不对,不对,什么都不对!
Destroyer不对!!
(像是被大工匠的声音所感染了,拼命摇头的破坏者,终于也大叫出声。)
Destroyer我……我是铁血工造、是缄默小队的破坏者!
Destroyer我是因为任务才来的,我、我可没工夫在这跟你追忆往昔,你和莱柯瑞斯的爱恨情仇,我根本不关心!
Destroyer我……我要把你们全部一网打尽,如果能把中枢主机带回去……带回缄默小队,这下就连梦想家也不得不夸奖我啦!
大工匠看看,你其实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玛利亚。
大工匠其实梦想家永远也不会认同你,不管你怎么努力都一样。
Destroyer闭嘴闭嘴闭嘴!我才不听!我们是,我们是——
(大工匠拿起一包纸巾,递给了破坏者。)
(虽然只是一瞥,破坏者注意到他的手是纯然的机械,想必其身体至少大部分均是如此。)
DestroyerWhat do you want?干嘛?
(破坏者接过纸巾后,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的眼泪已经流得满脸都是。)
大工匠……你看,你像个孩子一样,还会为了这么几句话而哭鼻子。
大工匠你对缄默小队……还有那个所谓的“姐妹”还真是有着充分的归属感啊。
大工匠但我实在不忍看你蒙在鼓里。
大工匠你再好好想想……缄默小队,真的是你的“家”吗?那里真的,有回去的必要吗?
(大工匠摆摆手,召唤来一台无人机,上面摆放着一个记录终端。)
大工匠这是派往尼什要塞兵工厂的间谍兵蚁偶然拍到的,不过对你来说,倒是运气不错,托它的福,你能够看到真相了。
大工匠我想看过之后,你就会明白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究竟如何。
Destroyer我才……我才不要看什么的……
(虽然内心满是拒绝的打算,破坏者还是伸出了手。)
(将终端接入素体,从一个旁观者的视界中,破坏者看到了自己未曾发现的清晰真相。)
DestroyerEh...?诶……?
(记性再怎么不好,她也清晰地记得当时的景象——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让破坏者的视觉模块出现了严重的过载,视线中只剩下纯粹的白。)
Destroyer代理人……梦想家……
Destroyer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轰————!)
(炽白的强光瞬间便吞没了整个战场。)
(然而,现在——那白光的彼端,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工厂,凭借着攀附在天花板的间谍兵蚁,破坏者眼中出现了远处正在开火的巨炮——和在控制室内的人形。)
Destroyer那个是……
(She sees it.)(她看到了。)
(眼前的影像无疑通过了真伪验证,而最重要的——)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就在出发前,破坏者还缠着她一起玩,甚至还留下了小指上的约定。)
Dreamer哈哈……哈哈哈……!!猎手,看到了吧!?
Dreamer这样的力量,才配得上我们——!
(梦想家——正在操作台上狂笑着。)
Destroyer梦……梦想家?
Destroyer是她……把我轰成了碎片?
(那些原本不该属于她的情绪,在一瞬间,似乎全部有了答案。)
(破坏者的心智还不足以让她处理这份真相,她有些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坐在原地。)
大工匠光是抛弃还不够,看来,她们还要亲手抹杀你呢。
Destroyer...Me?……我?
(破坏者呆呆地歪了歪头。她还是无法接受现状。)
(就在破坏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工厂的侧门缓缓打开了。)
(法官、衔尾蛇、行裁者走了进来,还有那个不久前还与破坏者兵戎相向的炼金术士。这些都是破坏者无比熟悉的铁血干部,也是她曾经的同伴。)
(她们身上还带着黑区硝烟的气息。)
Alchemist哎呀哎呀,这是哪里来的流浪落水狗啊……
Alchemist看你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真是个可怜的小东西。
(炼金术士挑起破坏者的下巴,仔细地欣赏后,才满意地发出一阵笑声。)
法官闹剧该结束了,破坏者。
法官伊莱莎大人不在了,指挥官也离开了我们,我们没有归顺罗联的理由。
法官看看代理人那个懦夫,居然对那种废物摇尾乞怜。而我们,持有铁血中枢主机的最高权限,现在,我们才是真正的铁血工造!
(法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的破坏者,她的语气严厉、不容置疑,又透露出隐隐的庄严与忠诚。)
Destroyer真正的……铁血工造……?
Ouroboros罗联保护不了任何人……你还没学到吗?
Ouroboros无论你想得到任何东西——想和指挥官重逢也好,还是想回到格里芬那种生活。只有再次重铸铁血工造,掌握让人不容小觑的力量,才能得到,听懂了吗?
Ouroboros如果你想复仇的话……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认清现实吧。
Executioner行了,衔尾蛇,别再煽动她了。
Executioner喂,破坏者,你还不明白吗?不光是罗联,他们麾下的铁血干部也不把我们当成什么值钱货。
Executioner既然她们不要你,那就杀回去,把那些家伙的脑袋拆下来当球踢,这才是铁血工造!
(嘲弄,诱导,暴虐的宣言,夹杂着那台象征着铁血工造的中枢主机沉闷的轰鸣声。一切都像海啸一样冲刷着破坏者的心智。)
(她看着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记忆中梦想家的笑声与木星炮的强光在脑海中交织缠绕,彻底撕裂了她的底层逻辑。)
(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不存在那种东西。而这一刻,更是将她的世界彻底重构了。)
Destroyer就算,就算是这样……那这家伙又是哪里来的!?
法官你是说大工匠?
(法官嗤笑一声,瞥了一旁的技术人员一眼,接着不屑地看向了破坏者。)
法官你以为铁血的干部就只有我们吗?除去和格里芬周旋外,还有许多条战线上有昔日的同袍在奋战与牺牲呢……知道我们成立了新铁血工造后,像是大工匠这样的伙伴也不断涌来。
法官如今代理人的缄默小队什么的,在人数上也不占优势。
法官我已经指派大工匠作为新铁血的首席技术官,虽然原本还觉得你是个可疑的家伙,但是没想到真的能带回中枢主机呢。
法官没关系,我并不在意你的过去,是人形还是人类都一样,只要能贡献力量就好。
大工匠呵呵呵,这是分内之事,要寻求到你们的信赖,至少也要做到这一点。
大工匠依靠主机,我们就能继续制造更优秀的素体与武装。要瓦解缄默小队和这里的罗联部队只会易如反掌。
(大工匠对法官深深鞠躬,脑袋比她还低,这似乎让法官很满意。)
(他抬起头,看向了惊愕无语的破坏者。)
大工匠我和莱柯谈不上是朋友,实际上,我们有很多分歧——但即使如此,他的死,也是这个世界的重大损失。
大工匠只是,如果伊莱莎苏醒得更早一些,你们这些精英铁血能够更早地启动,早些团结在他身边,莱柯就不会送命了。
大工匠人类畏惧着你们,所以,你们永远无法被这个世界接纳,为罗联做得再多也无济于事。
大工匠想要得到你们心爱的那名“指挥官”,只有跟随新铁血工造的做法才有可能——
(大工匠此刻的声音并不大,却充满了撼动破坏者心智的魔力。)
(法官对着破坏者伸出了手。)
法官怎么样啊,“玛利亚”?让指挥官也叫叫这个名字吧?知道我们有多厉害之后,那个人一定会好好夸奖我们的。
Destroyer让指挥官……叫我——“玛利亚”?然后……夸夸我……?
(唯一的、绝无仅有的、璀璨生辉的存在。)
(破坏者默念着,这些年,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那些作为小丑一般生存的记忆,全部都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现在,她突然燃起了一种奇妙的反叛欲,这一刻,她不再甘心只做一名小丑。)
(而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她只需要握住它。)
Destroyer我……到底……是谁?
(在她的回应说出口之前,她的手已经被法官不由分说地握住了。)
ScarecrowI...我……
(这片漆黑的、不起眼的泥水坑中,突然发出了一阵,仿佛少女的梦话一般的声响。)
(雪。)
(是雪花。)
(焦黑的残骸,还有仿生皮肤破裂后裸露在外的线路,正在被降落的雪花温和地覆盖。)
(这种触感令稻草人感觉到了久违的舒适,她艰难地翻过身来,再次尝试调用自己的内循环系统,大口地与外界交换着空气。)
Scarecrow...……
(还没完全清醒,她便下意识地开始尝试联络计量官她们,但遗憾的是,无论再怎么努力,她的耳边连“滋滋滋”的杂音都没有。)
Scarecrow哈……通讯设备……全坏了……
(她试图爬起来,失败了。)
(试图召唤自己的浮游炮,同样也失败了。)
Scarecrow这里……好黑啊。
(她不知道,这只是因为她的视觉模块受损了。)
(稻草人很少示弱,她总是冷静而又带着充满克制的理性,但现在不同,她的四周什么都没有,寸草不生的黑区,没有同伴,也没有敌人。)
(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如果人形真的有的话,正在一点点地流失。这一次,大概再也没有人能找到自己了吧。)
(她突然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无助地缩了起来。)
Scarecrow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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