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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gether In The Abyss

深渊同栖

Together In The Abyss

Silent Synapses - Part I · chapter 7 of 15 · 466 lines · Broadcast, Commander, Darture, Niter, Ateraxis, O-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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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adcast滴~滴~滴——

(清晨的唤醒广播准时在头顶的扬声器中响起。)

(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营养输液管,轻巧地跳下金属床,快步跑到盥洗区,对着镜子练习起了表情。)

Commander(50、51、52……)

(在这里已经度过了大约三天的时间。这座基地内部没有任何时钟或能证明外界时间的参照物,只有不同频段的广播在机械地提示着海伦娜们的作息。)

(为了确保自己的时间感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我通常会在清醒状态下进行计数保证对时间观念的正确。)

(海伦娜们大多不需要主动进食,而基地里除了我们,几乎全是不需要常规食物的妮特。最初我还担心过,自己这具身体会不会因为“意识特殊”而产生饥饿感,但睡醒后毫无进食欲望的机能状态,彻底打消了我的疑虑。)

Commander嗯……虽然有参考梅兰妮平时那些天真无邪的表情,但是……

(我对着镜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变得清澈而懵懂。)

(考虑到我现在这具身体的年龄……如何彻底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毫无违和感地扮演小孩子,才是目前关乎生存的头等大事啊。)

(或许,多回忆一下美玲小时候那种黏人的感觉,会比较有参考价值吧。)

(看着镜子中那张精致却陌生的幼女脸庞,我不禁又想到了艾莫号上的众人。)

(不知道大家现在都怎么样了……闪电和莱娅她们战术素养十分可靠,应该能稳住局面。但是美玲……如果在战后没有看到我回去,她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吧。)

Commander(200、201、202……差不多该来了。)

(从起床广播响起后的第240秒,必定会有人来接我们前去体检大厅进行例行检查。)

(我卡着读秒的最后一刻,像个乖巧的孩子一样跑到了门后站定。)

(其他海伦娜们也陆陆续续在我身后站好等待着。)

(Click.)(咔哒。)

(宿舍的门打开,黑眼一如既往地冷着脸,准时走了进来。)

Commander早上好,黑眼老师。

(我仰起头,熟练地切换出虚弱却乖巧的笑容,像前两天一样和她打着招呼。)

Darture哼,老师……?比起其他“同类”,你还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小自来熟啊……

(黑眼不快地回答了我,但是话语之中却丝毫不见她过去傲慢、辛辣而极富力量的语气。)

(她看起来依旧疲惫,眉眼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极其自然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她冰冷的手。)

(如今的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副羸弱的身体。或者说,自从我第一天返回这间宿舍,睡了一觉之后,初次苏醒时那种严重的“不适感”便荡然无存了。)

(或许,这具名为海伦娜的身体,也正在逐渐适配并接纳我的灵魂——虽然我也不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Commander今天也麻烦您了,黑眼老师。

(黑眼低头看了我一眼,那只没有戴单片眼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和往常一样,牵着我走出了房间,带队向体检大厅走去。)

(走廊冰冷的地板上,我一如既往地赤着脚,默默跟在她的身侧。)

Commander(276……278、279……)

(这两天时间,我几乎每天都在通过计算步伐,来暗中测算这座基地的物理空间。)

(但随着身体各项参数的断崖式缩小,我的步幅测算经常会产生严重的偏差。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已经大致摸清了基地的轮廓结构。)

(这座基地的规模,比我最初预想的还要庞大得多。没有任何一处能够对外直接观测的玻璃舷窗或通风设施,结合周围隐约的辐射屏蔽层来看,这里绝对位于红区的深处,甚至极有可能已经紧贴着黑区的边缘。)

(但奇怪的是,部分区域的房间竟然配置了极高规格的防辐射净化设备——这显然不是给抗辐射能力极强的妮特们准备的,而是用来保护那些不具备辐射抗性的“纯粹人类”。)

Darture我说你啊,光脚走在地上,有没有觉得冷?

Commander(457、458、459……)

Commander……啊?老师,您说什么?

(平常黑眼在走路的时候都是一言不发,突如其来的搭话,让正在专心计算的我一时间有些恍神。)

Darture……没什么。只是看你,走得越来越稳了。

Commander嗯!多亏了黑眼老师这几天总是牵着我走。虽然地板真的很凉,但是……我能克服的!

DartureI see.这样啊。

(黑眼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Darture呵呵呵,感觉到凉就好。

(黑眼那有些暧昧不明的笑容,让我心中一僵。)

(……什么叫“能感觉到凉就好”?)

(难道说,黑眼是在用这种看似不经意的话术在测试我?是因为其他的海伦娜都不像我这么健谈……)

(还是说……普通的海伦娜,根本就不应该具备温度触觉?可是梅兰妮和海伦娜都不像这样啊……)

(我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黑眼。她那张这些日子总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脸上,此刻竟然隐约透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弱生机。)

DartureHmm~哼哼~

(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目前我也没办法做太多……只要黑眼还按照以往的日程安排行事,我今天就有机会接触到H-35。)

(穿过复杂的长廊,我们来到了初次体检的大厅。一切都是熟悉的流程。)

Niter...……

(经过几天的观察,我发现妮特们的确都对海伦娜们保持着近乎仪式化的恭敬。)

(她们会称呼我们为“大人”,会在检查前后微微欠身,也会以一种极其标准的语气提醒每一个“实验体”接受检测。)

(不过,这种恭敬并不意味着亲近。)

(只不过是在维护某种神圣器皿的完整,而非照顾真正的孩子。)

(与此相反,她们对黑眼的态度十分微妙。)

(表面上,她们同样称呼黑眼为“大人”,语句中也挑不出太多冒犯之处。)

(可那些停顿、转折和过分平整的敬语,总是像藏在丝绸里的细针。)

(刺得不深,却足以让人明白,她们从未真正把黑眼放在同等的位置上。)

(或许是因为这种奇怪的等级错位,繁琐的检查和秩序管理几乎全都落到了黑眼身上。)

(妮特们只在一旁记录数据,维持流程,偶尔用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语调“提醒”黑眼几句。)

(而黑眼大多懒得理会。)

(她并不是害怕,也不是真的对这种身份关系感到满意。)

(只是像已经厌倦了从垃圾堆里分辨哪一块更脏一样,对那些无谓的讥讽失去了反应的兴致。)

(无论如何,这种松散的管理状态为我创造了极大的便利。我只需要想办法在黑眼不注意的空隙,悄悄联系上H-35就行了。而我决定,就在今天动手。)

(...)(……)

(点名和基础体检很快接近尾声。)

(我在队列中,再一次锁定了那个顶着一头扎得极不熟练的歪扭马尾、编号为H-35的女孩。)

(而黑眼也和前两天一样,在收齐了部分数据后,短暂地离开了大厅。)

(按照规律,这个时间点她通常是将采集到的数据送去实验室。虽然我之前曾装作好奇地试图提出想跟去实验室看看,但黑眼只是冷冷地无视了我。)

(我迅速左右环顾,确认黑眼确实已经离开,而角落里那几个妮特也正在百无聊赖地检修着仪器。)

(现在的盲区,就是我接触H-35的绝佳机会。)

Commander(好……就是现在。)

(我确认了妮特们的视线死角,随后迈开腿,大步朝着H-35所在的队列方向走去。)

Commander(为了不引起其他海伦娜们的注意引发骚乱,必须用极其简短的暗语作为开场白……)

CommanderH-3……

??(停下。)

(Whum—)(嗡——)

(一道有些空灵的女声在我脑海中响起。)

Commander!!

(谁在说话?)

??(She's back.)(她回来了。)

(伴随着这句警告,一阵强烈的不适感袭击了我。)

(那是比第一天苏醒时更加彻底的失控。我对四肢的感知瞬间被扭曲,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这具躯壳中抽了出去。)

Commander(糟了——四肢完全失去控制了!要摔倒了!)

(因为失去平衡,我的身体像个断线的木偶般向前重重栽倒。)

(然而,和第一天的感觉一样,我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黑眼出现在我的身边,轻柔地揽住了我即将瘫软在地的身体。)

Commander(黑眼……她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折返回来……)

Darture果然,终究只是孱弱的小东西……我才刚离开这么一小会儿,你就又摔倒了。

Darture看来你向我保证的,“已经可以正常走路了”,果然是在逞强呢。

Commander抱、抱歉……黑眼老师。

(黑眼冷哼一声,却没有继续责备我。)

(她自然地弯下腰,将我从地上直接拦腰抱了起来,转身便带着我向体检大厅外走去。)

(在跨出大门的时候,她稍稍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那几名满脸不在乎的妮特开口。)

DartureO-201的初始天赋优于其他所有实验体。

Darture但目前,她对于肢体的协调性还有待进一步恢复。

Darture为了更好、更完美地完成“母亲”分配下来的任务,避免这具珍贵的身体受到任何意外伤害——

Darture从今以后,她将由我独自关照。

Niter我明白了,大人。

Niter既然是为了O-201大人的稳定成长,我们自然无权阻拦。

(妮特微微欠身,语调依旧平稳。)

(可她抬起眼时,看向黑眼的目光中却没有多少真正的敬意。)

Niter只是,还望大人不要忘记,除O-201大人以外,此处仍有许多实验体需要您的照料。

Niter若“那位”问起,我们也会如实报告O-201大人的当前状态,以及您今日的判断。

Darture别以为搬出“她”就能吓唬到谁,虽然你们这些家伙看起来好像都长一样……

Darture如果你嚼舌根,我是不会认错要干掉的对象的。

(我靠在黑眼的肩膀上,清晰地看到她的表情因为妮特提到的“那位”而微微一沉。)

(她用威胁让那名妮特向后退了一步后,又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了一条我这几天从未踏足过的未知长廊。)

Commander黑眼老师……我们要去哪里?

DartureShut up.闭嘴。

(我乖乖闭上嘴巴,任凭她抱着我穿过了一道又一道繁琐的安保闸门。)

(直到身后的体检大厅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她才低声开口。)

Darture……去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Darture你不是总觉得地板冷吗?

Commander...What?……诶?

(最终,她将我带到了一扇从没见过的门前。她轻轻将我放在地上,随后为我推开了这扇门。)

CommanderThis is...这里是……

(门内的装潢与基地别处那种冰冷、压抑的极简风格截然不同。)

(墙壁上贴着极其违和的暖色调复古碎花壁纸;室内摆放的每一件家具,明显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古典木制品。在床旁的精致矮桌上,甚至还用银色的托盘,极其奢侈地盛放着几块看起来就昂贵无比的高级甜点。)

(……像是个强行拼凑出来的诡异的“公主房”。)

(黑眼再次将我轻轻抱起,放在了那张对这具身体来说过于宽大华丽的公主床上。)

Darture感到荣幸吧,O-201,你是唯一一个,进入过“我”房间的人。

Darture就连母亲……就连科德韦尔大人也……没有进来过。

(她低下头,对自己房间的得意,因为随后说出的人名而黯淡。)

(而很快地,她再度抬起双眼,凝视着我。)

Darture听好了,O-201,你的天赋比其他小东西都要优秀,可是,你却没法控制好自己的身体协调性。

Darture这样下去,你是无法成为“一流”的。

Commander……我……要成为一流?

(我没有说话,只是悄悄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和脚尖。)

(十分神奇的是,此时此刻,那种被强行剥夺的感觉已经彻底烟消云散。这具身体再次完美地贴合了我的意识。)

Darture因此,就像我刚才在外面所说的那样。

Darture从今往后,你的生活起居,将会由我来“专门”照顾。这里的一切,你都可以使用。

Commander谢谢,黑眼老师……但是,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Darture我不是说了嘛?你这时候又不机灵了?

Darture我会让你成为“一流”,不,是最优秀的。

(她似乎有些不耐烦,回答得很快。)

(快得像是早已想好了这个理由……以此隐瞒真正的原因。)

(黑眼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那副姿态依旧有几分过去三代人形精锐的影子,只是现在,她的傲慢不再锋利,而是被疲惫与空洞磨得失去了光泽。)

Darture你和其他实验体不一样。

Darture这一点,就算是那些只会照着流程记录数据的妮特也看得出来。

Darture如果继续把你丢在普通队列里,只会浪费你的天赋。

Commander……所以,老师是想培养我吗?

(...I see.)(……原来如此。)

(虽然话还没有说完,但我想我已经明白了黑眼的真实意图。)

(也就是说,黑眼认为我颇具潜力。她现在不得志的状态,或许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发生改变,并通过我来重新获取她的“母亲”科德韦尔的信任。)

(为此,她需要保护好我,避免我被其他人欺负而受伤。)

(那么,她接下来要暗示我的事情,也就不言而喻了。那一定就是……)

Commander(让我成为最强的“海伦娜”,为她夺回“母亲”的青睐。)

Darture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Commander不,不是,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觉得……很,很荣幸?

Darture说话真是不乖巧啊,你这小鬼……至少算是句好话吧?

Darture你应该感觉到荣幸啊,在这里,我一个人完成了大量的学习。

Darture和那些廉价的二代人形不同,不仅仅通过下载模块掌握片面的知识,而是从理论到实践亲手去做了……而人类近千年来一切高雅的文化艺术我也都有涉猎。

(说起这些,黑眼那似乎磨损了的视线中,仿佛重新被注入了热度。)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这个房间一角所摆放的大量书本和影像教材。)

(虽然对她有些不好意思,但一想到黑眼眯着单片眼镜下的眼睛努力钻研莎士比亚……不知为何我差点笑出声来。)

Darture你,笑什么?

Commander啊,不,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Darture开心的事情?就你吗?

Commander被黑眼老师带到房间,受到特别的关照,我觉得很开心……就像是自己被偏爱了一样。

Darture爱!?

(我惊讶地看着黑眼的身体突然弹起,仿若我突然掏出了一门火箭炮瞄准了她。)

(她狼狈地向后退了两步,如果不是及时扶住桌子,险些绊倒在地上。)

Darture是,是这样啊……爱呢,你这样的小鬼,会渴望爱也很正常呢。

(黑眼的脸上泛起了不知是窘迫还是羞惭的红晕。)

(她似乎有一瞬间想要移开视线,但那点动摇很快便被压了下去。)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在膝上。)

(那姿势端正得近乎刻意。)

Darture你没有违抗我的权力,知道吧?而且,这对你来说,也只有好处。

Commander我知道的,黑眼老师。

Darture所以啊……什么老师之类的……不无聊吗?

(黑眼打断了我。)

(她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冷淡,好像这个称呼令她十分不满。)

Darture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不必每次都叫我老师。

Darture那个称呼……听起来像是在叫基地里的记录员,我可不想被拿来跟那些妮特相提并论。

Commander……那我应该怎么称呼您?

DarturePlease yourself.随你。

(她的语速突然变得很快,快得几乎有些生硬。)

(可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又像是嫌自己的回答太敷衍似的,补了一句。)

Darture如果你非要找一个更像“家人”的称呼……

Darture也不是没有。

Commander家人?

Darture人类家庭里,负责照顾孩子的人,通常会被叫做“母亲”。

(她的视线没有看我,而是落在床旁那只银色托盘上——我怀疑她只是不敢看我。)

(那副平静的语气,几乎像是在讲解一个与她无关的常识。)

Darture当然,我不是在命令你。

Darture也不是一定要你这样叫。

Darture只是如果你觉得“老师”这个称呼太生硬,或者想换一个更合适的称呼……

(她停顿了一下。)

Darture……母亲,也可以。

(...)(……)

(什么?)

Commander你……不是,老师,您在说什么?

(我有些错乱。)

(实际上,眼前的黑眼,原本就已经足以让“艾莫号的指挥官”的我感到混乱了。)

(始终与人形并肩作战过来的我,即使不自夸也坚信自己对名为“人形”的存在有着理解,哪怕是体内被置入不稳定要素“伯介姆原核”的三代人形,我也自忖能看穿她们的心事。)

(而眼前这个与我们数次为敌的、危险的人形——此时却仿佛要破碎一般,坐在我的面前,说着我完全没想到会是她说出来的话。)

Darture听不懂吗?

Darture也对,既然是被“培育”出来的,不具备这样的认知才是常识。

(黑眼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像是想将话题就此掐断,但一阵停顿之后,她深呼吸了一下,又在下一秒重新开口。)

Darture我的意思是,我会负责照顾你。

Darture不是像那些妮特那样,只把你当成要记录的实验体……她们虽然一口一个大人,但可不会真把你们当回事。

Darture如果以人类的关系来解释……

Darture你可以把我理解成真心在照顾你的人。

Darture这也就是“母亲”这个词的意思。

(……不对,黑眼小姐,母亲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而且你在脸红什么,为什么一脸心虚。)

(……你其实知道自己在说谎吧?)

(……??)

(啊?)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Commander……我不明白,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Commander为什么是我呢?除了我以外,其他的海……其他的姐妹们,不也在接受您的照顾吗?

Darture她们不一样。

(黑眼这一次回答得很直接。)

Darture除了你和H-35以外,这里大多数实验体还不具备和人沟通交流的能力。

Darture更遑论是与某人建立特殊的关系。

DartureBut you...但你……

(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某种被竭力压住的热意。)

Darture你与众不同。

Darture至少,我在你身上,能够感受到一些其他的“海伦娜”身上,不曾拥有的事物。

Commander...……

(我企图在黑眼的脸上找到任何破绽或谎言的痕迹。)

(我从来没有像这样祈祷这是某种诡计或是阴谋过。)

(但此时此刻,在这位残暴、凶狠、为了完成命令不择手段的冷血角色的脸上。)

(我能找到的,却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别扭到近乎笨拙的试探。)

(她想得到这个称呼。)

(但她又不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乞求。)

(...)(……)

(……这下,该怎么办?)

Commander(本来以为……她对我产生额外的兴趣,是类似于在精神空虚的时候捡到了流浪猫,想要通过照顾宠物来补足的情况。)

Commander(或者功利一些,是想要从我这特殊的海伦娜身上谋取什么利益,没想到……)

Commander(……不,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谋取利益的一种吗?还是说……)

Darture哼,不愿意?

Darture没关系,我完全无所谓呢,这是你自己的损失哦。

(黑眼冷淡地移开了视线,逞强地说道。)

(虽然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无所谓的样子。)

Darture我只是随口一提。

Darture反正称呼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你可不要以为我的恩赐是永恒的。

Darture等我对你失去耐心的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啊……

Commander啊……不是……我……我并不是拒绝……

(虽然只是称呼,但没想到对我来说,似乎要越过那一道墙也不容易。)

Darture哼,算你运气好,这件事就放到以后再说吧。

(或许是我的样子让她感到一丝满足,又或许是她自己也对这个话题感到透不过气,黑眼直接站起身。)

(那一点刚刚泄露出来的期盼被她重新压回胸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强行维持的从容与高傲。)

Darture为了庆祝你以后搬到这里,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随后,她屈膝俯下身,从床底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纸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双做工极其考究、绑着蝴蝶结的复古小皮鞋。)

(这双鞋的款式,与她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有些相似,但明显是专门为小孩子定制的尺寸。)

Darture你不是说地板凉吗?那以后就别再光着脚到处走。

(她说得像是在训斥,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她轻轻握住我的脚踝,将那双小皮鞋帮我穿上,并一丝不苟地系好了丝带。)

Darture试试看,合不合脚?

(我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配合着她的演出,小心翼翼地起身。在柔软的地毯上活动了一下脚腕后,我装作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Commander嗯!很合适!

(我用孩童般清脆的声音感谢了黑眼,并在地上稳稳地走了两步。)

(当我转过身时,看到黑眼正站在原地。)

(她那只金黄色的眼眸,正神情复杂地注视着我。)

(欣慰、迟疑、克制,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全部被压在那副故作冷淡的神情之下。)

(在这个荒诞且诡异的“公主房”里,我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朝着这个极度渴望羁绊的昔日强敌,缓缓走了过去。)

(我轻轻拉住了黑眼的手,不管黑眼本意如何,至少我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Commander谢谢你!黑眼老师,这双鞋子,十分的……舒服。

Commander我以后……也会继续努力的。

Darture既然是出自我的手,当然不会有什么毛病。

(黑眼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因为我的话而露出得意的神情。)

(只是,似乎也有一丝其他的渴望。)

(比如……再次提醒我,可以换一个称呼。)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Darture慢慢来。

(她低声说道。)

(那句话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她自己说。)

(而下一秒,黑眼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息。)

(她瞬间抬起了头,脸上那抹得来不易的温情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种冷硬而毫无生气的感觉。)

Darture……一群不会挑时候的蛆虫,真该死。

Commander老、老师……?

(黑眼低下头,表情在看向我时又瞬间柔和了下来。她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又像是生怕自己会弄伤我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Darture你在这里自己玩会。我有些事情要去忙。

Darture不要乱跑。

(She pauses.)(她顿了顿。)

Darture还有,鞋子不要脱。

(黑眼转身,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大门在身后被重新反锁。)

CommanderFuuuu—呼——

(我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原本,被迫要扮演一个“好孩子”的形象对我来说就已经算是不小的挑战了,却没想到居然还有额外的难关,所幸她没有特别坚持……不不,从刚才那句“慢慢来”来看,好像也没有完全放弃的打算。)

(但总之,这个问题现在必须排到后面去了,眼下有更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那个刚才直接警告我的……“声音”。)

Commander(所以……那个声音是谁呢?……是因为我现在处于海伦娜的躯体里,所以能听到特殊的精神指令吗?)

??(并非如此,指挥官。)

(我微微向后靠了靠,随意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

(如我所料,这声音绝非来自外界,而是真真切切地盘踞在我的脑海深处。我闭上眼睛,在意识最底层与那个声音展开了对话。)

Commander(所以,你到底是谁?)

??(你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Commander(……我都已经变成这副模样了,还亲耳听到不可一世的三代人形让我叫她母亲。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我感到惊讶的?)

??(你强大的精神韧性总是超出我的想象,指挥官。当初在直面乔乔和希岸空间的时候也是如此,你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接受现实。)

??(不过,作为人类而言,这也是一种异常,你不觉得吗?)

Commander(这个说话方式……是星渊吗?)

Ateraxis(嗯。是我,指挥官。)

(随着名字被揭露,在我闭上眼之后的脑海中,“她”的形象似乎也浮现了起来。)

(……只是,已经不是那轻易击败艾莫号上所有人形,在希岸空间与升华了的AR小队死斗不休的那个姿态。)

(而是娇小,楚楚可怜,最初与我相识的那个样子。)

Commander(所以,希岸空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吗?)

Ateraxis(很遗憾,我并不知道希岸后续的发展——唯一能记起来的,就是我确实在您和您的AR小队之下,尝到了毕生仅有一次的“败北”这个事实。)

Commander(那你怎么会和我一起到这里?)

Ateraxis(您不记得了吗?在最后那一刻,我被遗迹之中的无数的意识所侵蚀——是您……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Commander(我想起来了……所以,这就是我们现在会被困在同一具躯体里的原因吗?)

Ateraxis(我不确定,但是目前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Commander(……可是这样的话,那这具“海伦娜”原本的意识去哪里了?)

Ateraxis(请您不用担心。这具躯体本身就是一具“空壳”,也只有纯粹的空壳身体才恰好能容纳您和我的意识。所以,您并没有对其他无辜的灵魂造成伤害。)

Commander(这样啊……)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其实是我在恢复意识后首要担心的问题,虽然并非出于我的本意,但如果因为我的原因,导致一个无辜的“海伦娜”失去了生命或者意识——)

(这会让我永远都不能释怀吧。)

Commander(谢谢你告诉我……)

Ateraxis(您果然很有趣……虽然我并不足够了解“人类”这一概念,但我至少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您应该优先思考的是“复原”的办法,而不是担心一具本就不重要的“消耗品”的生命。)

Commander(……我知道你是跟在“科德韦尔”身边长大,所以你的认知中无可避免地继承了她的傲慢。但是……叫她们“海伦娜”吧。实验体或者消耗品,那不该是用来称呼人类的名词。)

Ateraxis(……我明白了。)

(星渊轻轻点了点头,似乎认真地记住了我的话。)

(我对她的戒备也随之松懈了少许,剥离了那些恐怖的力量之后,仿佛她也不过是个需要由大人来教导的小孩子。)

Commander(……说回刚才的话题。既然你能猜到我接下来还会问什么,就直接告诉我解决方法吧。想必你应该也不想一直和我的意识挤在这个身体里吧?)

Ateraxis(关于刚才的问题,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答案。)

Commander(什么?)

Ateraxis(希岸空间的存在,比您和我,甚至还有“母亲”之前的认知,都还要复杂得多。)

Ateraxis(它并非只是聚集了宇宙间所有“信息”的空间,硬要去比喻的话,那更像是沉睡着无数“灵魂”的汪洋深渊。)

Ateraxis(若只从其中掬一捧密米尔的泉水饮下,或可侥幸受益。)

Ateraxis(若贸然以身投入,又非它们的同类,便将惊扰无量大数般沉寂于其中的意识而被彻底侵蚀——我,就是那个愚者。)

(星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属于稚童的自嘲。)

Ateraxis(至少,对母亲来说,已经知道“伯介姆”能部分地支配其力量,但也只能如此,我的失败,并非没有意义。)

Commander(如果你说自己失败了,那现在为什么又能和我对话?)

(听到我的问题,星渊忽然歪过头,仿佛十分好奇似的凝视着我。)

(接着,她露出了一丝微笑。)

Ateraxis(那是因为您啊——我残忍的,仁慈的,可爱的指挥官。)

Ateraxis(我的存在被希岸空间剥夺殆尽之际……是您想要“挽救”我的念头,让我能够借用您的存在,保存自我。)

Ateraxis(可被这样挽救的,仅仅是名为“星渊”的这个意识,而并非是完整的“我”。)

Ateraxis(失去纯粹伯介姆原核细胞所构成的肉体,如今的我,和您一样,只是这具身体的借住者。)

Commander(所以,你也不知道摆脱这种现状的方法。你是什么时候苏醒的?)

Ateraxis(我几乎与您是同一时间恢复的意识。也正因如此,当时尚未完全稳定的我,无法精准收拢我的精神思维,从而与您的意识产生了争夺这具肢体控制权的冲突。)

Commander(原来……那是因为你啊。)

(我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其实我也没有真的指望星渊能立刻变出什么破局的魔法。毕竟,如果逃脱的办法真的那么简单,以她的性格,或许早就实施了。)

Commander(既然这样的话,就先和我说说黑眼吧……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应该是在科德韦尔的城堡里。那之后,她没有返回财团复命吗?)

Ateraxis(我可以向您提供部分关于“黑眼老师”的情报,以及在那次战役后,“母亲”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Commander(我们在一个身体里,我也没有拒绝你的办法,你有什么要求?)

Ateraxis(我能敏锐地感知到,您对那名代号为H-35的海伦娜,抱有极其特殊的执念。甚至……您之所以顺水推舟与黑眼打好关系,根本目的也是为了借机接触她,对吗?)

Commander(……你现在是能直接读取我的想法了吗?)

Ateraxis(只能捕捉到一点点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并不能真正读取您的深层意识。)

Commander(H-35……她本来也不该是这里的“海伦娜”。她是我曾经认识的一个女孩,并且……是我当初没能成功拯救的人。她目前的处境与我们很相似,我认为,如果能暗中接触并帮助她,或许会对我们破局有所帮助。)

Commander(更重要的是,我有必须拯救她的义务。)

(当然,如果有能力的话,我会想办法救出这里所有的海伦娜。)

(但这个目的对于目前或许依旧偏向帕拉蒂斯的星渊来说,显然是个潜在的隐患。所以我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Ateraxis(所以,您认为如果与H-35建立沟通,会对解决我们被困的现状有所帮助。)

Commander(是的。)

Ateraxis(我明白了。如果这真的能对你我二人的现状有所改观,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Ateraxis(但我必须重申,我依旧会优先保护我们自身存在的意义。因此,我希望在未来的行动中,您能对我坦诚您的想法和计划。只有消除猜忌的交流,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我们活着摆脱目前的困境。)

Commander(我答应你。稍后我们可以仔细讨论一下接触H-35的计划。现在,先告诉我黑眼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德行吧。)

Ateraxis(……黑眼姐姐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和母亲……当然,也包括您,指挥官。)

Commander(我?我可从来没有对黑眼做过什么。)

Ateraxis(黑眼姐姐是母亲最早一批研发出的人形。她一直以自己的身份与实力为荣。可自从遇到您和您的小队后,她便一次又一次地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特别是在被朱诺姐姐……)

Commander(她叫OTs-14。)

Ateraxis(特别是在被OTs-14直接碾碎了头颅之后,她那本就出现裂痕的自尊心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Ateraxis(后来,在母亲的城堡里,她甚至连那个本该在性能上远不如她的“大狗狗”都没能打赢。接连的惨败让她彻底失去了作为人形的骄傲,最终,她只能像个被遗弃的废件一样,跟随我和母亲一起撤回了红区深处。)

Ateraxis(如果是其他人形,母亲或许还会赐予恩典帮助她们进行升级重构。但在母亲眼中,黑眼姐姐是最让她失望的孩子——在所有人形之中,只有她固执地拒绝了“成长”,无法展现出母亲想看到的可能性。)

Ateraxis(后来,母亲希望我能彻底吸收掉黑眼姐姐残留的核心力量。但我不希望属于“我”这个概念中,混进其他失败者的杂质。所以我拒绝了。)

Commander(所以,对于科德韦尔来说,彻底失去利用价值、连当养料都不配的黑眼,就被像废弃物一样丢到基地来做杂活了……)

Ateraxis(是的。几乎就在我拒绝吸收她的同一天,她就被放逐到了这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Ateraxis(至于她为何会提出那种要求……嗯,我也无法揣摩黑眼姐姐的心情,也许她是认为,代入“母亲”这一角色,就能理解母亲的想法了吧?)

Commander(……我刚才在外面听说,这里似乎还有另一位比她更优秀的“大人物”在掌权,那是谁?)

Ateraxis(关于那个人,之后我会为您详细解释。现在……您需要保持安静,黑眼姐姐回来了。)

(随着星渊在脑海中的警告落下,门外的走廊里准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黑眼和妮特交谈的声音。)

Niter大人,看来丢失的物资并未成功寻回。

Darture有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形小队截获了那批物资。

Darture对应基地的负责人也已经失联,多半是被歼灭了。

NiterSo that's what it was.原来如此。

Niter那么,我会将此事记录为:外部武装介入,回收失败。

(妮特的语气依旧客气。)

Niter只是还望大人理解,因为这批物资的丢失,实验基地的整体补给配额会被迫缩减。

Niter而能够投入到各位大人身上的资源,也会受到影响。

Darture我会安排人再沿着路线找找。

Niter若您愿意承担额外工作,自然再好不过。

(门外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Niter不过,大人。

Niter恕我提醒,眼下基地内部事务繁多,O-201大人又由您亲自接管。

Niter以您目前的权限与状态,是否还能同时兼顾这些任务,恐怕需要您自行斟酌。

Darture你啊,是不是太大胆了一些。

Darture有“她”给你们撑腰就这般口无遮拦——要不要赌一赌,“她”会不会为惨死的“妮特”而出手?

Niter……十分抱歉,这只是出于流程上的建议。

Niter我并无质疑大人判断的意思。

Darture……少说废话。

Darture记住,以后在O-201面前,再敢对我出言不逊,我是不会容忍的。

(黑眼的声音并不高。)

(却终于带出了一点压抑已久的傲气,似乎找回了以前的她。)

Niter是,大人。

(妮特轻轻应了一声。)

(脚步声逐渐远去。)

Commander(能截获帕拉蒂斯高阶物资的小队……会是艾莫号的人吗?)

(门外的交谈声戛然而止。随着门开启的轻响,我调整呼吸,摆出了一副熟睡的安稳姿态。)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渐渐靠近。我知道,黑眼已经走到了床边。)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轻轻地在床沿坐下。一只放轻了力道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散落在枕头上的粉色发丝。)

Darture哼,睡了吗?这无忧无虑的小鬼……不过这样更好。

Darture不管是外面那些闹事的杂碎,还是基地里的那群家伙……

Darture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停顿了一下。)

(那只手极轻地替我理好了发尾。)

DartureAnd so...所以……

Darture你以后会知道的吧?我才是……最优秀的,最能保护你的哦。

(凝视着O-201的睡颜,黑眼呢喃着梦呓般的话语。)

(这绝对不正常,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智绝对在哪里出了故障。)

(或者说以人类的大脑来作为比喻,就是产生了让人惊恐的严重“病变”。)

(自己居然对一名“海伦娜”产生了如此奇怪的感情,甚至还对她说出了连自己都无法面对的,病态的渴望。)

(尽管无法理解这种情绪,但黑眼这样说服了自己——)

(在人类之中,也有人会对宠物投以眷恋和救赎一样的感情,也有人为了甚至不具有生命的事物,而甘愿奉献自己的生命。)

(或者如同黑眼最为憎恨,即使在心如死灰之际也无法停息杀意的那个人类……指挥官{},似乎也将两个海伦娜像“女儿”一样看待。)

(当然其自身的吸引力也……应该是三代人形的“六分仪”和“朱诺”纷纷将内心的感情倾注在了指挥官身上,黑眼完全不曾预料,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和她们一样……)

Darture……不行,不能再想那家伙。

(强行将“指挥官”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挥开,黑眼将视线放在了眼前安睡的“少女”身上。)

(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这个孩子都要比那个可恨的“指挥官”可爱多了。)

(对着似乎睡着了的她,黑眼轻轻躺在了她的身后,双手保护性地将那娇小的身体置入了自己的怀中。)

Darture哼,小东西……对“母亲”这个称呼,感到困惑了吧?

Darture其实,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Darture……也许,是因为我曾经觉得,自己是“母亲”大人的孩子。

O-201...……

Darture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强,足够听话,足够有用,母亲大人就会一直注视着我。

Darture很蠢,对吧?

(她轻轻哼了一声。)

(那是在嘲笑、以及怜悯过去的自己。)

Darture我被送到这里以后,一开始只觉得这些工作无聊透顶。

Darture清理、记录、带队、检查。

Darture每天都重复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黑眼看向O-201。)

(那只金色眼瞳里,映出了那张幼小、苍白、与其他“海伦娜”本应别无二致的脸。)

Darture不过……我发现了你。

(不仅仅是各项数值十分突出,最重要的是,其“心智的完整”极端罕见。)

(凭借“遗迹”的技术而创造的实验体们,大多只有破碎的本能,但如H-35、O-43这样的异类,仿佛从某处获取了更多的“自我”,也往往伴随着特殊的遗迹相关能力——例如操控特制的武器,或异常强大的伯介姆控制力。)

(O-201的那份成熟……这让黑眼意识到,她绝对会引起“母亲”的注意。)

Darture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只要让你对我言听计从,让母亲意识到是我培养了你,或许……

Darture或许,她会重新看着我,认可我的“功绩”。

Darture可是……我想,我错了吧。

(讽刺的是,这件事正是O-201教会黑眼的。)

Darture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被放在眼里,那么失败也好,奉献也好,甚至连毁灭本身都毫无意义。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很快,她又松开了。)

Darture就像我过去看着那些“海伦娜”……不管怎么样,我都无法对她们感兴趣,对她们投以关心。

Darture为什么,你不同呢?

Darture是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会看着我?

Darture会和我说话,会在我牵着你走路的时候,对我说谢谢——还是因为你,不害怕我?

Commander...……

Darture我不确定这算什么。

Darture也许只是因为你刚出生,还不懂得分辨谁值得依赖。

Darture也许等你真正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后,就不会再这样看着我了。

Darture而且,你或许会很容易地死掉,那样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她顿了顿,感觉到这个念头对自己的心智造成的,近乎“痛觉”一般的领悟。)

(人类的寿命有限且脆弱,而海伦娜则更是如此,但母亲也曾说过,其中特殊的个体,反而具备远超人类的寿命与生命力。)

(毕竟是源自“遗迹”的生命,绝非普通的存在。)

(黑眼一点也不怀疑,O-201具有那样的资质。)

Darture可能是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我觉得,我想要搞清楚。

Darture不是因为母亲大人的命令。

Darture只是……我想要弄明白,这是什么心情。

Darture所以,就让我利用你吧……

(不知是对着沉睡的O-201,还是对着她自己,黑眼一遍遍地如此复述着。)

(而不知不觉间,她闭上了眼睛。)

(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她这些时间来,第一次有了“安睡”这样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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