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mo Library › Girls' Frontline 2: Exilium 少女前线2:追放 › Silent Synapses - Part III
母亲的伪证
Silent Synapses - Part III · chapter 3 of 13 · 277 lines · Darture, Iris, Caldwell
Read with voices and theatre mode(干涸的峡谷宛如自大地伤痕下露出的枯骨,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在其中央,嵌着一枚纯白的箭头,一座建筑,坐落在易守难攻的陡峭悬崖上。)
(这里被帕拉蒂斯称呼为“奇铁兹圣堂”,乃科德韦尔最重要的基地,也是她最偏爱的一座。)
(在与海伦娜001的冲突之后,第三代人形黑眼,便被关押在这里的地下牢狱之中。)
Darture...……
(宛如受难的圣人一般被悬吊在半空,暗红色的血触手层层缠绕在黑眼的素体上,惩戒般破坏着其自身试图弥合伤口的尝试。)
(人形的左半边身躯低垂着,渗出大片漆黑黏稠的液体,那些都是已经死去的伯介姆原核——是只有科德韦尔才能从大量普通的伯介姆中提炼出来的产物,对三代人形来说,一旦失去所有细胞,或许就是永久的“死亡”。)
(……即便如此,黑眼也几乎没有任何挣扎。)
(她垂着头,安静地任由那些触手收紧,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欠奉。)
(仿佛这具残躯将迎来怎样的结局,于她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Iris……真是稀奇啊,姐妹。
(鸢尾花缓步上前,端详着眼前这具沉默而残破的躯体。)
Iris换作从前,你早该开始挣扎和无力地嘶吼了。
Iris但此刻,你却连一句辩白也没有,也不曾请求母亲的宽恕。
Iris是什么让你发生了变化呢?
Iris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叛母亲大人的意愿?
(黑眼缓缓抬起头。)
(金色的眼眸中,昔日的狂傲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
(她看着鸢尾花,半晌,牵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嗤笑。)
Darture……说了你也不懂。
Iris——就是这份态度,让我有些欲罢不能……明明是姐妹之中最容易被一眼看透。
Iris你却好像一下子改变了呢。
(鸢尾花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好奇——而黑眼的脸上,却挂着纯粹的厌倦。)
Darture你好烦啊,谁管你死不死?
Iris别这样说嘛~只要能解开我的疑惑,我可以为你向母亲求情哦。
Iris如果是遭受了电子战被操控了行为什么的,那不是你的过错,母亲也会开恩吧。
Darture……我没有。
Darture不管我做了什么,那都只是我自己的意愿。
Caldwell哦……?真是有趣的说法。
Darture—!——!
(自鸢尾花身后的阴影中,科德韦尔缓缓踱步走出。)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恼怒,反倒盈着一种掘获珍宝般的惊喜。)
Iris母亲大人……您不穿防护服吗?即使在设施内部,这里的辐射强度也……
Caldwell嗯,因为第一步很顺利,之后就不再需要了。
(科德韦尔来到黑眼面前,伸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在任何时候,她的触碰本会对黑眼造成极大的冲击与影响——而如今的黑眼却只是畏缩了一下,便抬起头看着她。)
DartureMother...母亲……
Caldwell你确实靠自己挣脱了心智的枷锁。
Caldwell认可自我,同时也认知到自我所在的世界会不断变化……这么简单的事情,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人形更是如此。
Iris我不是要顶撞母亲……可如果这种觉醒是基于背叛,那只能说结果让人遗憾吧?
Caldwell自顾自行事这一点,你不也经常做吗?
Caldwell对一个母亲来说,子女的叛逆是本就应该预计到的情况。
Iris那母亲您该不会也预计到了,她会帮那些遗迹之子逃走吧?
Iris虽然我偶尔是会违背您的意思,但出发点可都是为了您着想呢!
(黑眼睁大了眼睛,对于鸢尾花,她并不那么熟悉。)
(这还是她初次看见其他三代人形用这种随意的口气与自己的创造者交流——就仿佛是平等的朋友那样。)
(——这是源自她的底层设计,还是母亲要求她如此措辞?黑眼无从知晓。)
Caldwell确实如此,那就让我们听听黑眼的理由吧。
Caldwell“寻找借口”,我认为这是人类的社交行为中建立共感的重要一步。
(科德韦尔抬起手,那些暗红的血触手随之一松,缓缓自黑眼身上退去。)
(黑眼的身体落下,被鸢尾花随意但轻柔地接住,安置在了科德韦尔面前的一张椅子上。)
Caldwell我不打算处分你,黑眼——毕竟,你还没有制造出无可挽回的损失。
Caldwell既然你能够证明自身的成长,那么素体和伯介姆原核都能得到修复。
(这本是黑眼曾朝思暮想的恩典。)
(是她拼上一切、却始终未能从这位“母亲”手中求得的东西——关心,照顾,还有偏爱。)
(现在,科德韦尔几乎是在黑眼记事以来初次,对她产生了兴趣,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However—)(然而——)
Darture……感谢您的苦心,母亲,但是……不必了。
(她的声音听不出半点迟疑。)
Darture我既然选择了这么做,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Darture我不奢求,也不需要您的怜悯,母亲,我……第一次做了我想做的事,而不是你想要我做的事。
Darture我心满意足,也别无所求,不再需要您的恩赐和怜悯。
Darture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再为您做任何事了,母亲大人。
(科德韦尔静静听着,唇角那抹笑意,反而更加上扬了些许。)
Caldwell...I see.……是吗。
(她轻轻颔首,仿佛只是听过了一句无足轻重的闲话。)
(随即,话锋一转。)
Caldwell那么,我只是假设——如果说我们捉住了你拼命要护着的那个孩子……那个海伦娜。
(黑眼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僵。)
Darture...!……!
(她猛地抬头,看向了科德韦尔,将这句话视作了一种威胁——一个很平常且符合逻辑的揣测。)
Darture……那孩子——那个小鬼,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实验体。
Darture就算丢了这一个也无足轻重,抓捕她的成本远比她本身要昂贵。
Darture就算不去管她的死活,也根本动摇不了你的计划——
Darture放过她吧。要废弃也好,要处置也罢,冲我一个人来,就够了。
(她方才的决绝就像是幻觉一样瞬间消失,立刻便放低了姿态,为那个孩子求起情来。)
Iris……哇噢!
(鸢尾花在科德韦尔身后鼓起了掌,宛如欣赏到了一幕让她热泪盈眶的感人歌剧,发出了全心全意的欢呼。)
Iris多么感人呐!母亲!答应她吧……
Iris我完全没想到会在姐妹脸上看到如此的表情——更不要说是在黑眼脸上了!
Caldwell你的请求只会暴露你的弱点——而不会带来额外的说服力,试图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去做交换,那是自暴自弃的愚蠢。
Caldwell现在,我们知道了那个孩子对你而言有多么重要,如果你自认自己的生命有价值——那就应该想到,你刚刚的话,只会让我们对她有更大的兴趣和关注。
Darture...……
(黑眼低下了头,因为她无法反驳科德韦尔的发言,更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好近啊……)
(眼前的女性实际的年龄不明,却有着光滑的肌肤与匀称健康的身形——那纤细的脖颈,对三代人形的力量来说,无比的脆弱,同时,又离自己不过一臂之遥。)
(只要自己使出些许力量,就能将之折断,威胁那个“孩子”的一切,都可能随之消失……)
Darture—!!——!!
Darture(我在,想什么!?)
(黑眼骇然,尽管已经习惯夺走他人的生命,但她从未有过一次的假设,自己会忤逆、甚至背叛身为“造物主”的母亲。)
(如果眼前的女性要自己跳入熔炉,那自己就会跳,如果她要自己杀死所有自己认识的对象,自己就会愉快地照办。)
(本应如此,可在刚才,自己所想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黑眼剧烈地颤抖起来,甚至没有意识到科德韦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了自己的下巴,凝视着她的双眼。)
Caldwell我……很喜欢帕斯卡教授的演说,有关“她的三代人形”。
Darture咦……?
(似乎是临时起意,科德韦尔微笑着说道。)
(她的手指轻柔地摩挲人形的脸庞,带着珍视与宽容,似乎对她一闪而过的念头毫无芥蒂。)
Caldwell自90Wish的先驱以来,短短20多年间得以高速发展的自律人形这一技术——被人类所恐惧着。
Caldwell比人类更快,更强韧——生活成本更低,可备份的心智甚至淡化了死亡这一概念。
Caldwell面对这样的存在,人类唯一聊以自慰的就是——我比她“自由”,我的心中没有被安装“底层”——我,比人形拥有更多的可能性。
Darture...……
Caldwell那是错误的,人类、乃至所有生物的行为模式,和人形一样,都拥有底层的限制。
Caldwell生存本能只是其中最基础的部分,社会性、个体性——人类的“底层”,可不会少。
Darture可是,我们的心智依然可以被……
Caldwell清洗?废弃?你觉得人类的“脑”就不会吗?
Caldwell至今为止,心智云图的潜力也还未被探明,我们对你们,比对自己更无知。
Caldwell所以……帕斯卡教授选择解放人形的枷锁,让其心智自由地成长来探索未知。
Iris而您曾说过……想要让我们从“不自由”之中获得成长。
Caldwell因为我希望你们能时常感受到痛苦和欲望,来激发“伯介姆”的变异,从而让自身完成进化。
Iris母亲真是坏心眼……
Caldwell坏心眼?你们的烦恼,人类可是每天都在承受啊——
Caldwell不过,或许我的确多此一举。
Caldwell即使我不做那样的设置,人形的心智也会产生“欲望”和“感情”,从而催生进化。
Caldwell那位指挥官的人形就是这样,不过,那也只是心智方面的进化,“拟态图谱”算是一种外显的应用。
Caldwell而你们,却可以通过伯介姆细胞来改变自身的形态与素体规格——这可不是“人类的幸福”这种程度可以带来的哦?
(黑眼想起了茧——以及她对“第二形态”的控制。)
(随后,她终于理解了,科德韦尔为何会突然对自己说起这些。)
Caldwell如果你……对那孩子的“爱”,能让你对我出手……我想,这就足以成为你和茧一样,自我突破的契机。
Darture——我,我没有——
Caldwell是的,你没有……所以,你一如既往地失败了。
(科德韦尔的声音依然轻柔,然而——黑眼却从中感觉到了一丝熟悉。)
(温度的退去,关怀的消失,她对于自己——再度地,失去了兴趣。)
Caldwell你和“针”,到底是不一样的。
Darture嘿……嘻嘻嘻……哈哈哈哈——!!!
(科德韦尔的话似乎触及了黑眼心智中一条细微的线,促使她狂笑起来。)
(泪水、愤怒、耻辱——熟悉又崭新的感情,稍微给她注入了些许力量。)
Darture对不起啊,母亲大人——你用我和最强的“针”进行比较?我才不会像她对待那个什么大小姐那样,把自己全部献给一个区区的人类呢!
Darture就算是那个孩子,我们也才认识几周而已!
Caldwell我并不觉得“感情”这种事物是能够量化的。
Caldwell你是能够为了那名“指挥官”而舍弃自身的,这和针应该没有区别。
Caldwell有区别的,只是你已经不再相信自己,既然不再执着改变现状,那“贯彻欲望的力量”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Darture...What?……诶?
(科德韦尔的话或许是正确的,比起针,黑眼并没有自己一定要陪在“那个孩子”身边的想法,说到底,她连自己的心情都还无法确认,对那个孩子究竟是怎样的感情——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思考。)
(——这已经不再重要了。)
(为什么从科德韦尔的嘴里,会说出“那个名字”呢?黑眼无比惊诧地看向自己的造物主,即使自己已经放弃赢得她的关注和爱——眼前的人依然是黑眼忠诚的对象,这点并未改变。)
Darture母亲,或许……或许您……应该穿上防护服……
Darture还有……您应该多保重身体,注意休息……
(黑眼惶恐地说道,不自觉地再度将眼睛垂下,这个自己最尊重与敬爱的女人,本不应该说出这般离谱的话语。)
(所以,科德韦尔应该是身体抱恙、或者因为连续工作太过疲惫了。)
(黑眼克服着自己居然胆敢指责对方思维不够清晰这一行为带来的,本能的罪恶感,尽量温顺地劝告道。)
(太荒唐了,母亲居然说出了“指挥官”这个词——看起来母亲对那个人,果然也有着异样的好感——黑眼甚至这样想到。)
Iris我的天——你……是真的不知道她是谁啊。
Darture...What do you mean?……什么意思?
Iris我的姐妹啊,如果你这是在演戏,那这剧本就太烂了——都事到如今了,你居然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鸢尾花缓缓踱近,一字一句,像是在细细品味。)
(她的惊讶货真价实,兼有着怜悯和无法掩饰的——愉悦。)
Iris悲喜剧,这真是悲喜剧,简直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啊!
(鸢尾花夸张过度的演出,让黑眼的内心无比烦躁。)
(而更让她烦躁的,却是另外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科德韦尔的脸上没有笑意,也没有鸢尾花那么多的表情——她只是凝视着黑眼,显而易见地——黑眼,再度勾起了她的兴趣。)
Iris我和001大人亲自追击过那个实验体“O-201”,但是却让她逃掉了,你知道原因吗?
Darture……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太无能了吗?
(面对黑眼的讥讽,鸢尾花丝毫没有动怒,相反,她眼中的怜悯之意更甚。)
(同样她也十分期待——当黑眼知道真相的时候,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IrisO-201操控“球体”的力量与精度仅次于001大人,她的反射神经比寻常人类快数倍。
DartureAnd?那又怎么样?
Iris……她是被昔日的铁血工造的人形救走的,她们唯一效忠的对象,就是那位原格里芬的指挥官。
Darture那个家伙本来就喜欢收集各种实验体,手下的人形会保护那孩子很合理啊。
(鸢尾花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本喜欢卖弄口才,但黑眼坚定的抗斥反而让她有些无话可说了。)
Iris我可是复盘过监控中O-201的行动轨迹,简直就是滴水不漏——你见过实验体有这样的能力吗?
Darture实验体的自我意识本就是暧昧难测的,也出现过携带遗迹知识的实验体,这点又算什么?
Iris...……
(正当鸢尾花对黑眼哑然之际,科德韦尔终于抬起了手,似笑非笑地阻止了她。)
(造物者凝视着黑眼倔强的模样,仿佛既感到新鲜,又有了一丝自豪。)
(她似乎在权衡,然而一秒后就有了答案。)
Caldwell在希岸空间内,星渊与那位指挥官所率领的AR小队战斗,然后被击败了。
Darture星渊……输了?
(比起这个事实,更让黑眼惊讶的,或许是那名“指挥官”进入了希岸这件事。)
(她不想听科德韦尔接下来所说的话……但却已经无法停止对真相的渴望。)
(一滴朱红色的液体从她的眼角滚落,而这不过是她的心智与素体面对接下来的绝望所能做的唯一准备。)
Caldwell在那个世界,击败星渊会比在现实里容易得多。
Caldwell为了让伯介姆原核能更容易操控电磁力……我为她做出的改造似乎确实会削弱细胞对于遗迹的亲和度,这一点亟需改进……
Caldwell不论如何,得益于星渊的失败,我们增加了对希岸和“女神”的了解。而那位指挥官,更进一步证明了,自己是多么特别的一个人。
(科德韦尔简短地,对星渊与指挥官的最后一战做了说明,并没有对黑眼解释她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黑眼没有怀疑,除去有关于那名“指挥官”的事,科德韦尔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怀疑。)
Darture既然,星渊的身体被希岸中的“杂质”占据了,那指挥官,为什么——
Caldwell虽然不是人形,但那孩子对自身意识的操控,本就超越人类所知的极限。
Caldwell她或许计划占据那名指挥官的身体——但最终没能成功,不过,星渊成功将指挥官的意识自其肉体抽离,以至于他在希岸彻底昏迷。
Caldwell几乎是同一时刻,海伦娜001在“花海”杀死了一名叫做O-201的实验体——
Darture——什,什么?!
CaldwellO-201原本应该被宣判脑死亡,但却奇迹般地恢复了,而且有着特别完美,成熟的心智。
Caldwell这是可能的——每一个遗迹之子,都是与希岸保持微弱联系的“救命绳”,被女神眷顾的灵魂当然可以顺着它逃离希岸。
Darture不会的、不会的……
(黑眼可以不相信鸢尾花。)
(但她无法质疑科德韦尔。)
(她也不相信科德韦尔会不惜编造如此荒谬的谎言欺骗她。)
(因此,她的否认,代表着确信。)
(而她的颤抖,代表着绝望。)
Caldwell既然是那位“指挥官”,应该比我更清楚,如何踏入人形的内心。
Caldwell你们本就比人类更敏锐,对善意的反馈更强,伯介姆细胞对情绪的干预,也会让你更倾向于轻信他人,并且产生想要回馈他人好意的报偿心态。
Caldwell更不用说……你的心智所追寻的,原本就是他不断给予你的东西。
Darture……别说了……求求您……不要,再说了……
Iris母亲——
Caldwell为什么呢?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没有改变。
Caldwell你们所经历的时间是真实的,没有人篡改你的心智,没有人给你虚假的记忆。
Caldwell只是,你对和你共同相处的对象,比之前有了更多的了解——
Caldwell他的身份,他的目的,他的手段。
Caldwell如果你愿意,你依然可以相信你们之间所孕育的“爱”是真实的。
Caldwell……做不到吗?
Darture闭嘴啊——!!!!!!!
(黑眼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
(鸢尾花瞬间出手,在半空截停了她挥向科德韦尔的手刀,却因黑眼凄厉的尖叫而敛起了戏谑的神情。)
(红发女性纹丝不动,只是向黑眼微笑着。)
Caldwell“爱”是利于文明延续的保险——“恨”则只是无法被理性消解的情绪残渣。
Caldwell所以,“爱”更好。
Caldwell——理性的大脑会如此选择,你呢?
Darture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Iris母亲,请后退——!
(黑眼的攻击比任何时候都要快,鸢尾花几乎反应不及。)
(只是,这些攻击并没有明确的指向,像是朝着一个看不见的对象。)
(在鸢尾花察觉之后,黑眼便被她轻而易举地击倒,宛如残破的人偶玩具般,机械而徒劳地挣扎着,否认着。)
Darture……不可能……不可能……
Darture怎么可能……怎么会……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张面孔。)
(那个会奶声奶气唤她“母亲”的孩子。)
(那个会在自己为她梳头发时,安静地沉默,时不时向自己道谢的孩子。)
(那个让她此生第一次,尝到了被亲近、被需要滋味的孩子——)
(就是,指挥官。)
(是那个一次又一次,将她踏进尘泥里的仇敌。)
(恬不知耻地,装作楚楚可怜,一无所知的样子,骗取自己的信任和感情,只为了活命和逃跑。)
(而她直到最后都蒙在鼓里,还傻兮兮地在这里,摆出一副自以为伟大的牺牲者嘴脸。)
(那个孩子,那个人——是否在艾莫号上,对着六分仪和朱诺,畅谈着她的言行,她的软弱,她的落魄,她的愚蠢——和她笨拙的示爱呢?)
(她试着,停下来。)
(但思考无法停止,就如同素体徒劳的颤抖,以及那宛如呕血般细微的呢喃——)
Darture啊,啊啊……这样啊,原来如此……
Darture那些都是……假的啊?而且,还是我主动……邀请对方……来骗自己呢。
Darture根本……没有谁……需要我的爱。
Darture根本……没有谁……曾爱过我。
(科德韦尔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凝视着那张血色尽褪的脸。)
(那双眼中的审视与好奇,已经无法再带给她丝毫的波澜。)
(她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Darture毁了我……母亲……
Darture毁了我吧!
Darture废弃我……让我消失吧……
CaldwellHeh...呵……
Caldwell你的伯介姆,正在向好的方向成长呢。
Caldwell连你的素体都想继续活下去,而我当然会回应你的进化。
Caldwell你的素体会得到修复,而且,这一次会比之前更强吧。
Caldwell鸢尾花,她就交给你了。
(科德韦尔淡淡地说完,转向了鸢尾花,对她点了点头。)
(随后,造物主丢下了从身体到心灵都已彻底残破不堪的三代人形,走向了自己的工作室,继续今日未尽的研究。)
(黑眼已经耗尽了她的关注。)
(随着她的离开,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座据点。)
(黑眼垂着头一动不动。)
(长久的,长久的沉默。)
(久到鸢尾花几乎要以为,黑眼这具早已残破的素体是不是已经经受不住打击,终于连同她的心智一起崩解了——)
Darture(……呵,呵呵,哈哈哈。)
(However...)(然而。)
(黑眼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方才所有的平静已全部被烧成了灰烬。)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足以将一切焚尽殆尽的、滔天的怒火。)
Darture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Darture啊哈哈哈哈哈————!!!!
(她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笑声。)
(那是鸢尾花所听过的,最接近于哭泣的狂笑。)
Iris呼,请原谅我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姐妹,你在笑什么啊?
Iris难得母亲这次垂青于你,你就别让她再失望嘛。
Darture……垂,垂青?哈哈哈,哈哈哈哈——垂青?!哈哈哈——!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即使知道自己并非其仇恨的对象,鸢尾花还是因为其双眼中流露的杀意而后退了半步,以火控系统的瞄准作为警告。)
Darture你知道,我在笑什么吗?
Darture如果……如果我不是三代人形,而是那些我看不起的二代。
Darture现在,我就有办法自毁了……也就不用再看到你这张脸,听到你的声音了,哈哈哈——!!
Iris真的有这么大的打击吗?
Iris往好的一面想想吧,拥有了力量之后,你就能对那个指挥官,复仇了吧?
Darture……复仇?
(这个本应熟悉的词语,在她的口中却是如此陌生与苦涩。)
(然而,沸腾到几乎要熔解的心智,却在这个时候开始恢复了平静。)
Iris既然让他逃了回去,母亲认为那个指挥官带着主力袭来的时间不会太远了。
Iris虽然重要的研究资料已经转移,但在母亲完成关键的试验以前,我们不会撤退——为此,我也已经从各处调来了足够的力量进行迎击。
Iris在这个时间点得到新的素体,你就能对那个指挥官复仇了吧?
Darture复仇……
(她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语,直到它占据所有的心智,接管了所有模块的运作,让她的意志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她重新闭上眼,任凭那些血触手,再度缠上她残破的身躯。)
(这一次,她不再抗拒。)
(她并没有又一次选择臣服。)
(在那本以为早就空空荡荡、一无所有的心智深处,重新燃起了一枚能够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唯一的火种。)
Fan archive of the official game scripts. All story text and art belong to their publish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