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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明日

无尽的明日

Silent Synapses - Part IV · chapter 15 of 16 · 225 lines · Ateraxis, Commander, M4A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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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怪陆离的旅行超越了有生以来的所有体验,我和星渊拥抱着彼此,在一段漫长的坠落之后,才重新感受到了大地的坚实。)

(落地的晕眩让我的意识飘逸了片刻,可是当我抬起头来——所见到的景象让我怀疑自己是否被困在了一个仓促而发的噩梦之中。)

(——万物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绯红色的幔帐之下,不分昼夜,看不到任何天体,我的视野却没有受到任何局限,这如纱似雾的屏障似乎也提供了某种可见的照明。)

(透过这些屏障,我注意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不具备什么稳定的形态——哪怕只是一棵枯草,似乎也在同时进行着发芽与死亡,枯萎与新生。)

(这里不是希岸,至少不是M4A1向我展示的那个希岸——可这里也绝非现实,至少,不是我所熟悉的那个现实。)

(在这里唯一能够确定存在的,就只有她——)

Ateraxis波涛已逝,再无潮汐,

Ateraxis只因明月先行陨灭;

Ateraxis风在死寂中枯竭,云层消散无踪,

Ateraxis黑暗的降临不假他手,她——

Ateraxis即是这片宇宙。

(星渊回过头来,不知为何,她居然泪流满面。)

Commander发生了什么,这里是哪里?

Ateraxis……我也不知道,指挥官。

Ateraxis只是,这里似乎很危险……

Commander露尼西亚……想让我们在这里做什么吗?

Ateraxis她……指挥官,小心!

(星渊突然指向我的身后,两团鲜红色的伯介姆向我扑来——我即刻翻身避开,而它们的攻击欲望似乎比我见到的任何伯介姆都要强烈,移动时外观的变化也更具侵略性。)

(我下意识地想到,或许是因为它们太过于饥饿——我们身处的荒野似乎又是一处红区,除去偶尔可见的坍塌昙花,几乎没有任何砂岩之外的事物。)

(对于伯介姆来说,无疑我与星渊就是最理想的猎物。)

Commander啧,星渊,快后退——

(我看向纤细的少女,下意识地想要庇护她,却忽略了她已经取回了自己的身体——星渊只是向前踏出一步,便双手紧紧握住那两团伯介姆,将之完全压制。)

(这两团特殊的伯介姆瞬间合围,化作巨大的球体将星渊笼罩其中,然而其体积却在不断缩小——最终,化作红色的沙粒洒落地面。)

(而与我一同坠落的少女,此时却已成为高挑、成熟的端丽女郎。)

Ateraxis这些基因组……

Ateraxis原来如此,母亲……这才是你想要造就的事物吗……

(星渊张开双手,凝视着掌心两团跃动着的红印——似乎代表着被她刚刚吸收的伯介姆顽固的抵抗,然而,终究是她的力量占据上风,几秒之后,红印亦消失不见。)

Commander你没事吧……

Ateraxis我没有想到仅仅两只就拥有这么多能量,可以让我维持这个姿态。

Ateraxis不过,这样才能更好地守护您,我的指挥官。

Commander安全有保障固然好,但我更想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要如何回去。

Ateraxis回去……是吗。

Ateraxis指挥官,在希岸里,你鼓励我自己去探索未知……那么,现在,我们为何不探索一番呢?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叫做冒险吧?

Commander……我不是很有心情冒险。

(我看了一眼远方,突然透过这似真似幻的幔帐,我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在动。)

(那像是载具,又或许是某种巨大的生物,虽然真相未知,我的心却感受到了些许鼓舞。)

(至少,这里除去我和星渊还有伯介姆之外,有些其他活跃的东西。)

Commander那么,就到那里去看看吧,至少收集一些线索……

Ateraxis那么,请握住我的手,指挥官,不要走丢了。

Ateraxis这会是……我和您最初,或许也是最后的旅程。

Ateraxis请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

(虽然星渊这样说,实际上我完全无法理解她所谓的“享受”,在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只有星渊享受到了不断袭来的伯介姆大餐。)

(然而要说“探索”的话,或许我的确处在一个每时每刻都有所发现的地方。)

(首先,这里从风貌来说,已然是比黑区更可疑的所在——但我却没有感到坍塌辐射带来的痛苦与不适。)

(原本就算是拥有一定对辐射抗性的我,在黑区也应该已然暴毙多次,如今我虽然感觉到身体存在异样——却也并不是那种意识到全身细胞正被一批批灭杀的濒死痛楚。)

Commander我觉得……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有点像是在二级平层之中的感觉。

Ateraxis就连我也没去过二级平层,指挥官,您的际遇真是特别呢……能对我说说吗?

(星渊兴味盎然地靠了过来,挽住了我的手腕,她似乎对和我谈话很有兴趣,贪婪地汲取着每一个可能的信息。)

(而有关我的身体的变化,正确地说——就是似乎不再具有暧昧的肉体感觉。)

(如果用尖利的石块戳下去自然会痛,但除此之外对湿度、温度的感受明显地迟钝了许多。疲惫感,饥渴感也都大幅度下降。)

(取而代之的,视觉和听觉却似乎变得更加敏锐,我甚至能看到以前看不到的各种颜色——只是不知道这是我身体的变化,还是环境的变化。)

Commander怎么说呢,好像是信号被过滤了一样。

Ateraxis至少,我如今可以保证,您是健康的。

Commander我只是在想,现在的我好像不那么容易饿了。

(我们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的感觉在这里似乎也变得十分暧昧,才抵达我看到“活动物体”的位置,还多亏了星渊高超的记忆能力。)

(这里已经没有会活动的物体了,只是——我看到了几间造型极其独特的“房屋”。)

(推门进去,空无一人,墙壁上却到处都是弹孔,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枪战——然而没有尸体,我也没找到血迹。)

(只有破损的橱柜和餐具碎片,代表了这里的确曾有人居住。)

Ateraxis周围是安全的,指挥官。

Commander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在柜子里找到了一些压缩饼干似的口粮,虽然还不觉得饥饿,我还是揣进了口袋。)

(星渊则从墙上如摘果子般取下了一颗颗子弹,放在掌心端详着。)

(我来到屋外像是道路的地面,蹲下身,以手指一寸寸确认,然后注意到了——明显的车辙痕迹。)

Commander这里……遭遇过一次抢劫行动?还是说……绑架呢?

Commander在这种地方,我确实不想遇见瓦良格帮或者类似的东西了。

Commander这些人似乎毫无顾忌地挥霍着子弹,却只是破坏房屋内设与家具……

Ateraxis我想我不得不纠正,您注意到的这些子弹,并不是无意义地打在墙面上,而是确实消灭了某种东西。

Ateraxis只是这种东西不会留下尸体、血迹,或任何能证明其存在过的证据,看起来才像是只留下了子弹。

Commander虚影……

(我想起了与AR小队在希岸对抗的第一批敌人。)

Commander也就是说,这里是希岸?车辆,火力冲突……载具似乎安全离开,那么,这是一起撤离行动?

Ateraxis至少这样想您的心情会好一些,不是么?

(我不否认星渊的判断,但多少也对她如今对我的了解感到些许不甘。随着我们彼此的熟悉加深,她也越来越习惯与我进行玩笑。)

(而我也逐渐意识到了,她内在越来越完整的人性。)

(漫无目的的旅程最是消磨人心,而我也不记得和星渊在这里继续流浪了多久。)

(我们看到了更多属于人类文明的事物,然而它们却在各种意义上十分杂乱——)

(例如一面仿佛从博物馆中取出来的中世纪木制盾牌,和一把美玲或许会十分喜欢的多功能扳手,设计之精妙超越了所有我见过的产品,我顺手揣进了兜里。)

(我看到一架坠毁的飞机,表面留存着某种巨兽利爪的痕迹,机舱内却堆满了古老的黄金——可惜对现在的我们来说毫无用处。)

(我们花费了几个小时登上一座废弃的大厦,在里面看到了似乎是好几个时代积存下来的书本,星渊精心挑选了三本带在身上,称如果我能背下其中一本,一定可以吓唬到帕斯卡。)

(但最有价值的发现,只是一个孤独的坟冢。)

(它矗立在一处悬崖上,立着简单的墓碑,上面却没有铭刻名字,只是绘制着一个简单的图案,却不知为何让我有些怀念。)

(带着一番歉意,我还是打开了它,只为获取些许能判断如今我们所在地点的线索。)

Commander他是……一名士兵。

Ateraxis嗯,抱着枪,佩戴着勋章下葬的,身份是军人的可能性的确很高。

Commander可我没见过这样的制服。

Commander我也没见过这样的枪。

Ateraxis在这两个领域,我承认自己不如您渊博。

(因为格里芬的经历,我确实对军备十分了解,但眼前这名死去的战士,我完全无法找到丝毫能说明其身份与所属的象征。)

(我只知道他是死于一枚石制的箭头,那古老的武器穿透了他的防护服,正中心脏。)

Commander这个人,似乎很受爱戴。

Commander他的坟中,被放上了许多……不怎么值钱,但是能表达寄托哀思的东西。

(香烟、酒壶、首饰、干燥的花、还有玩具。)

(这些东西包围着这名士兵,而我在其中发现了一件吸引我的事物。)

Commander披萨……先生?

(我睁大了眼睛,这件玩具……在艾莫号上被很多人形拥有着。)

(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不过,比起这个答案,我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Commander这好像没什么道理……他的尸体,几乎没有腐坏的痕迹。

Ateraxis如果没有分解者,空气中也没有什么细菌,那腐败自然是个很慢的进程。

Commander星渊,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Ateraxis我们的旅程还在继续,指挥官。

Ateraxis在终点,您会发现自己寻找的一切……

Commander终点,在哪里?

Ateraxis那完全由您决定,指挥官……当您觉得这趟旅程应该结束,它就会结束了。

(我凝视着星渊,她最近似乎很喜欢依偎在我身上,花费不知几分钟还是几小时,什么也不做地,试着记住我的每一个心跳——或者血流声。)

(在只有两个人存在的荒芜世界之中,距离感的消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只是星渊的心中似乎始终存在着某种秘密,像是在担忧、畏惧着什么,只是不愿意对我表露。)

(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十分了解她,却也无法猜出真相——毕竟,对这个世界的疑虑和不安已经占据了我的心绪,而我的直觉也表明,只要解开这个世界的谜题,应该也就能明白星渊的秘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答案近在眼前。)

(我以前陪玛绮朵看过一部电影,在太空中旅行的主人公,认为自己飘到了一个由巨大高智商兔子文明支配的星球,在那里人类像是退化的野兽,沦为了兔子们的奴隶。)

(在这部电影的结局,主人公总算为自己赢得了自由——他踌躇满志,想要找到回到故乡的方法,结果——他却无意中在海边发现了自己祖国的图腾象征,与众多废墟一起,堆积在他的面前。)

(他醒悟了。)

(又或许,他只是……终究无法再假装下去。)

Commander这里是……地球。

(心脏狂跳,我的声音却很平静,毕竟被绝对寒意所冻结的神经,也没有太多力气可以大惊小怪。)

(当我说出答案的时候,我正站在山巅——这是除了让星渊抱着我飞起来之外,我们最能掌握到地形的观测位置。)

(在向可能是东南方向眺望之际,我看到了,那座自己印象中的城市——我曾无数次端详它的结构,在想象中模拟着那一天,思索应该采取怎样的行动,才能救下更多的人。)

Commander这里……是法兰克福。

Commander城市的轮廓,区域的布局……虽有出入,却大体符合我记忆中的印象。

Ateraxis回答正确,指挥官。

Ateraxis那么,该给您一些奖励了。

(星渊在我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有些湿润的双眸凝视着我,其中满溢的——是对我的同情与怜惜。)

CommanderThis is...这里是……

(我突然感到了此生或许唯一一次的恐慌。)

(星渊的目光,或许是唯一能够支撑着我的东西。)

Commander这里是……未来吗?

(这个答案几乎掏空了我全身的力量,我只能让星渊支撑着我的身体,再度望向那座已然面目全非——却凭借布局和地标的废墟依旧唤起了我的记忆的那座城市。)

Ateraxis...Yes, Commander.……是的,指挥官。

Commander你从第一天开始就发现了。

Ateraxis我也考虑过,要不要直接告诉您答案——而最终,我选择像您陪伴着我那样的,陪伴着您。

CommanderWhy?为什么?

Ateraxis……因为我想,逐渐在探索中拼凑出答案……这或许是唯一让您承受结果的方法。

Ateraxis而我,现在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

(星渊紧紧拥抱住我,试图劝慰我,乞求我不要倒下。)

(而我完全听不到她在说的事,因为如今我所觉悟到的现实,比我至今为止所受到的一切打击都更为可怖。)

(我想尖叫,也想否认,更多则是想要答案。)

Commander露尼西亚……她为什么,要让我们到这里来?

Ateraxis我并非是她,无法理解她的意愿。

AteraxisWhat about you?您呢?

Ateraxis您所了解的露尼西亚,为什么会这样做?

Commander她……应该是想告诉我什么。

(是结局必然的徒劳?还是有什么需要我去阻止的线索?有什么关键的节点可以扭转这些历史?有什么机会是我可以用来改变一切的?)

Commander可是,我不知道,我错过了什么,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已经被希岸所侵蚀,万物近乎死寂,除了一群持续在战斗的人……

Ateraxis...Really?……是吗?

Commander我看到……在这样的世界,依旧有人在战斗,在拯救他人。

(星渊笑了。)

(她的笑容无比灿烂,似乎是这段时间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次。)

(而不知为何,我又觉得,笼罩在她身周的氛围,又是无比的悲伤。)

Ateraxis您没看错。

Commander……那或许,这就是她希望我看到的东西?

(露尼西亚想传达什么给我?蓝色的蝴蝶没有在这边出现,我只能自己猜测。)

(她所作的事情,并不是儿戏,M4已经说过,这种干预行为对她们来说也会造成巨大的代价。)

(她也说过,我的未来已经无法观测……既然是那样,我会来到这里,难道也并非是露尼西亚的意愿——?)

(我决定不去猜测这一切幕后的动机,而仅仅关注眼前。)

Commander会不会……她希望我加入这里的事业,多拯救一些人?

Ateraxis我不知道,指挥官,但我很高兴,即使目睹自己毕生为之奋斗的世界变成这样,您……也没有绝望。

Commander如果绝望能改变什么的话,我早就绝望到死了,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Commander我们,必须采取行动了。

Ateraxis...No, Commander.……不,指挥官。

Ateraxis您,应该回去了。

Commander什么——?

Ateraxis这里并非您的归处,只是您在途中一时兴起,进行探索与冒险的其中一站,既然您已经寻获了真相,当然应该回到您原本的道路上。

(星渊举起了手,在自己胸前合掌,我忽然意识到,她正引导的力量,与M4A1创造事物时非常相像。)

(而随着她的这个动作,强大的能量突然爆发出来——她的身形也在同步缩小着。)

Ateraxis我要向您道歉……

Commander这没什么需要你道歉的,露尼西亚她……

Ateraxis不……这并不是露尼西亚的意思,她只是实现了我的愿望。

Ateraxis在我们胜利的那个时候,我意识到,当我与僭越者重新化作一体,便是我与您分别的时候,我将会留在露尼西亚为我准备的牢笼之中,消弭我的罪行,再也不会有与您相见的机会。

Commander……所以,那个时候你就……

Ateraxis我许下了自私的愿望——想要与您相处得再久一点,哪怕只是一秒钟,一分钟——而露尼西亚,给了我这一分钟的时间。

Commander一分钟?可是我们……

Ateraxis无关我们在这里共度的时间,您离开我们来处的那个现实——就是一分钟——露尼西亚给予我的慈悲,至多也只有这一分钟。

Ateraxis在这一分钟里,在这个似乎只有我们两个的世界,我……拥有了最为美好的回忆。

Ateraxis所以,我才能战胜自己自私的念头……告诉您该回去了这件事,之后……乔乔她……我的妹妹就拜托您了。

Commander如果我回去的话……那你呢?

Ateraxis我吗?送您回去……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必须要履行的义务。

Ateraxis除此之外的话,我想,我已经没有必须要做的事,对了……

Ateraxis……我……会在这里祈祷。

Ateraxis请容许我——作为僭越神明的罪人,为您献上我此生唯一的祈祷吧。

Ateraxis我祈祷……您的理想得偿所愿,您所爱的人得到幸福与安康。

Ateraxis我祈祷……您的心为众生所知,您的愿为他人奉行……

(伴随着她的祈祷,和抵达这里的时刻不同——我脚下的地面宛如流动的蛋白石,散发着纯粹多变而温柔的华光。)

(而星渊身上的光明逐渐衰竭,显然,她正在动用极大的代价完成这个仪式,甚至会为此耗尽她在这一路上所积累的一切力量。)

(但是星渊只是仰着头看向我,仿佛正要动用那无比聪慧的头脑,将眼前的这个存在铭刻在她记忆的最深处。)

(身体慢慢向上空浮起——仿佛有无数双温柔的手托起了这具身体,将我送向高空。)

(我拼命向她伸出手,呼唤星渊握住,但她只是微微对我摇了摇头。)

(曾经共享的意识让我理解了她未曾出口的含义——为了让我回到本来的时间,她所要付出的,并不只是一路积累的这些力量。)

(而她对此无怨无悔。)

Ateraxis我祈祷……您将会抵达的未来,绝非我在守候的这一个。

Ateraxis我祈祷……我和您……永远不会再相见……

Commander等等,你不需要这样!和我一起——

Ateraxis您总是这样温柔呢,指挥官。

Ateraxis正因为这样……

Ateraxis我会永远地爱——

(光化作信标,带着我向来时的道路穿梭。)

(星渊和这个萍水相逢的未来世界化作了视网膜上残留的虚影。)

(而我的意识,终究也和少女未能完成的告白一同,融入了光中。)

(一切都已经结束,又仿佛一切从不曾开始。)

(她孤独地伫立在光明陨落后越发浓厚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时间之初就守望于此,又会站立到这行将就木的世界吐出最后一口气。)

(这个没有母亲,没有乔乔,更没有那个人的世界——本应是她宁死也想要避开的结局,却成为了她自愿选择的终点。)

Ateraxis...……

AteraxisBoohoo...呜,呜呜……

Ateraxis呜呜啊啊啊————!!

(她呆呆地凝视着他所消失的天空,直到泪水模糊了自己的视线。)

(作为科德韦尔最强的造物,僭越神明的大罪之人,如今只是一个哭泣的孩子。)

(将体内的水分以眼泪的形式榨干之后,星渊只是抱着膝盖,呆呆地凝视着这个世界,和指挥官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多看这里半分——因为她的注意力和心都用来记录那两人最后相伴的每一纳秒的光阴。)

(而今,她似乎有了无限的时间,可以好好看看这个地方,而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却也在此时突然从那超凡的大脑之中升起。)

(……听到了自己的祈祷,并且加以实现的那个存在,真的就是露尼西亚吗?那一瞬涌上来的那些蓝色蝴蝶,究竟是要将指挥官和自己送到这里——还是说,它们其实是在阻止?)

(星渊如痴如醉地进行着假设——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直到对方站在自己身后,她才略微向后偏转了视线,行了一个朴素的礼。)

Ateraxis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

M4A1你的愿望,再一次扰乱了秩序——还有指挥官的命运……也因为你而变得更不可测。

Ateraxis我只是想为那个人……做些什么,只是想稍微尽一点点力,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做了正确的事。

Ateraxis你能告诉我吗?露尼西亚能吗?

M4A1你还记得指挥官的话吗?

Ateraxis……记得,这是我自己的旅行,要自己寻找答案,对吗?

Ateraxis我……还能弥补吗?对指挥官,对你,对露尼西亚,对大家所造成的伤害?

M4A1你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谁能够理解你……

M4A1至少……现在我们彼此之间,知晓了同一种痛苦,不是吗?

Ateraxis...……

AteraxisThat's right.是的。

M4A1来,回去吧。

M4A1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

(星渊看着她向自己伸来的手,恍惚之间,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她只是露出一丝释怀的微笑。)

(这一次,她握住了M4A1温柔的手。)

(在她们消失的地方,一只蓝色的蝴蝶翩然起舞,仿佛在缅怀着某种东西——随后,向着远方,那个曾被称为法兰克福的地方——慢慢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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