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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的逆鳞

各自的逆鳞

Silent Synapses - Part IV · chapter 9 of 16 · 193 lines · Orphelune, Graurizard, Commander, Igla, Aterax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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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猎猎的风声。)

(一种刺耳,尖锐,像要将鼓膜连同意识一并撕裂的,猎猎的风声。)

(在剧烈的颠簸中,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视野里,灰白色的大地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倒退。)

(残破的建筑,荒芜的净化设施,污染区中枯死的植被,全都在视野边缘被快速掠过。)

Orphelune咦——!?怎么……回事!?

(立即发现的现实,是自己正被某人抱着。)

(那是一个少女——准确地说,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少女,她正抱着欧菲露妮,在半空中快速地飞行。)

(她的手臂纤细得不像拥有这种力量,可扣住H-35腰身的那只手,却像记忆中三代人形的执事一样牢固。)

(在她身后,那对巨大的龙翼每一次扇动,都会掀起剧烈的气流,几乎要将少女尚未恢复的身体震散。)

Orphelune你是谁,指挥官……指挥官呢,针呢!?

(在昏迷之后突然在高空苏醒,就算是本来的欧菲露妮大概也会吓疯掉。)

(此时她的情绪更是急促而混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鸟拼命拍打着受伤的翅膀。)

Graurizard到姐姐那里去……你是钥匙,我来开门……

Orphelune姐,姐姐?你所说的姐姐,是那个叫做星渊的孩子吗?

Graurizard姐姐……乔扎……找姐姐……

(少女低声喃喃,她的声音稚嫩得惊人。)

(比起一件兵器,如今的她更像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只会固执地想要寻找她在乎的东西。)

(……不知为何,欧菲露妮忽然觉得,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Orphelune你叫做乔扎……是吗?难道是凭借本能感觉到了……对于去过希岸的我来说,或许确实能算是最适合的“钥匙”。

Graurizard是,味道……

Orphelune可是,你的身体承受不住那里,你会死——

Orphelune不对不对,高空好冷……我快要失温了,我会先死!

(剧烈的气流中,欧菲露妮勉强抬起头。)

(视野尽头,地平线的方向,灰白色的天空像被撕开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希岸的裂隙已经依稀可见,一如既往地庞大,扭曲,无声地吞吐着诡异的光。)

(即便隔着这样远,那股令人不适的压迫感,仍旧像潮水一般涌来。)

???(——露妮)

OrpheluneSigh...诶……

???(欧菲露妮!!!)

(突然的意识冲击让欧菲露妮转过了头。)

(她看见在乔扎身后的荒野之上,一道金红色的影子,正在地面上疾驰。)

Orphelune针……?指挥官?

(欧菲露妮的声音忽然变了。)

(她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几乎带上了哭腔。)

Orphelune指挥官,针——!

(欧菲露妮艰难地回头望去。)

(在不断后退的大地上,针正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奔跑着,追逐着高空的龙角少女。)

(她没有乔扎这样飞行的能力,也没有依赖任何交通工具。只是单纯地踩碎地面,越过沟壑,撞开飞溅的碎石,同时以柔软的伯介姆结构为O-201脆弱的身体做出缓冲。)

(她的身体,确实发生了变化——在短时间内进化为类似“狮子”般,以四足奔袭的物种。)

(根据记录,这种猛兽是草原的王者,而如今,针的身体,似乎也远比欧菲露妮记忆中要强壮与高大。)

(伯介姆构成的第二双健足完美无碍地发挥着效能,更为丰满和修长的上半身也能将O-201的身体完美地保护起来。)

(她的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人形的范畴,并且积蓄着一跃而上从高空咬下乔扎的潜力。)

Orphelune(怎么回事,指挥官……我从来没见过针这副样子……)

Orphelune(可是……你们追来了……真的追来了!指挥官!针是来救我的!对吧!)

(一时间,我感受到从欧菲露妮的意识深处,忽然涌上了一股强烈到几乎失控的情绪。)

(惊喜,委屈,恐惧,依赖,希望,这些情绪沿着这具身体的神经扩散开来,连我的视线,都跟着变得模糊。)

(我没想到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Commander(欧菲露妮,冷静。)

Orphelune(对不起,可,可我冷静不了……)

Orphelune(针……针她就在那啊,指挥官!)

Orphelune(她就在那,她就在我后面!)

Commander(...)(……)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过于刺骨的冷空气涌入胸腔,压抑着从欧菲露妮那里传来的激荡情绪。)

(我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我能理解欧菲露妮的心情。)

(在被不断地清洗,利用,命令之后,针依旧义无反顾地追逐着她。)

(而我也很清楚,这其中究竟有着什么样的代价。)

(根据星渊的说法,三代人形们被科德韦尔在心智中设置的“枷锁”是她们操控伯介姆的重要系统,也是自我突破的关键。)

(追求“真实”的茧,以及追求着“与我共度时光”的OTs-14,她们凭借自己的意志主宰了伯介姆细胞。)

(而至于针——或许,在熬过一次次记忆清洗,反复地,固执地保持着对于欧菲露妮执念的那个时候起,她事实上就已经达成了要求。)

(即使如此——)

Igla唔,唔啊啊啊——!!!

(针的身体却被躁动的伯介姆刺穿,宛如祭品一般承受着内部的折磨。)

Commander(星渊,这是怎么回事……)

Ateraxis(虽然和OTs-14姐姐体内的伯介姆原核存量相当——针姐姐这边的伯介姆比较凶暴呢。)

Ateraxis(因为……已经接触过一次希岸,所以也变得比较怪诞了吧?)

Ateraxis(指挥官,说点什么吧,这种时候如果她的心智溃败,我们也会被伯介姆当成捕食的对象,到时候就麻烦了。)

Commander(……我,我吗?)

Ateraxis(您就如同人形们的驯兽师一样,当然要由您来。)

Commander那么,针……

(我转向了她,说出了我认为最为有效的台词。)

Commander只有你,才能救下欧菲露妮了——

(针没有回应我,但是,她似乎确实开始压制那些躁动的伯介姆细胞,从而专注于奔跑和摧毁障碍。)

(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形“携带”,我甚至还搭乘过断罪者,针的速度依旧是我所知最快的。)

(甚至于我相信如果不是对我多少有所顾虑,她还能跑得更快。)

(根据星渊的说明,目前她的形态便是解放了伯介姆细胞后心智投射的证明,也是针心中真正期望变成的姿态。)

(仿若凌空飞渡的狮子,执拗地追逐着翱翔天空的龙。)

(越接近希岸的所在,周遭的景象便越不像人间。)

(大地失去了颜色。污染侵蚀后的岩层裸露在外,像一片片干裂的骨骼。枯死的植物保持着被风吹折的姿态,却再也不会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肉眼难以捕捉的尘埃,落在皮肤上时,却像烧红的针尖,一点点刺进身体。)

(我很熟悉这种感觉。)

(是辐射,坍塌辐射。)

(浓度高得异常的辐射——我曾体验过人力无法抗衡的辐射浓度,但与此时相比,也显得相形见绌。)

(难以忍受的疼痛很快涌了上来。)

(不仅仅是从皮肤上泛起的烫伤,还有从骨头,血管,甚至意识深处一起翻涌上来的灼烧感。)

(倘若不是因为O-201本身就是海伦娜的克隆体,此时我恐怕早就已经被辐射吞没。)

(因为是免疫体,所以在红区反而变得更加清醒与强壮,但是当辐射高到了这种程度,身体的一些部分依然会被摧残,呼吸也变得艰难,紧跟着视野发黑,心跳也逐渐乱了节奏。)

Commander(唔……)

Orphelune(指,指挥官!你怎么样?)

Commander(没事……还能撑住。)

Commander(但这里的辐射浓度确实太高了……你呢?)

Orphelune(我也觉得……很难受,这具身体撑不了太久!)

Commander(我想……对乔扎来说,也是一样的。)

(乔扎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她的龙翼不再像最初那样有力,扇动的频率也变得凌乱,细小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看起来比我们还要更加痛苦。)

Graurizard疼……

(她低声说。)

(那是孩子一样的抱怨。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是单纯地,觉得不舒服。)

Graurizard这里……疼。

Graurizard好疼,乔扎……不喜欢。

Orphelune……那就停下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Graurizard不,不行……

(乔扎的声音异常固执。)

Graurizard姐姐在里面……乔扎,要去找姐姐。

(她又勉强着自己向前飞了一段。)

(然而,终究难以支撑,龙翼忽然脱力,乔扎踉跄着坠向地面,在碎石与灰土中滑出长长的痕迹。)

(她及时收紧了手臂,将欧菲露妮抱在怀中,让她不至于直接摔出去。)

(但落地的冲击仍旧让少女眼前一黑,险些再度昏厥。)

OrpheluneUgh—!唔——!

Commander(……欧菲露妮,你还好吗!)

Orphelune(还,还活着……)

(乔扎茫然地环顾着四周。)

(她背后的翅膀微微垂下,翼膜上沾满了灰尘。)

(那张幼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迷茫和困惑。)

GraurizardBig Sis...姐姐……

(此刻,在我们的眼前,在打开的希岸之下,能见到的只有一片真正意义上的死地。)

(没有任何生灵存在,连生骸也无法在这样的地方活跃,风声也早已腐烂,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而在这片死地的上方,希岸空间的大门正悬于天际。像一只睁开的巨眼,静静俯瞰着来到这里的一切。)

Graurizard姐姐……!!

(乔扎向前走了两步。)

(她仰头望着天空中的裂隙,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手。)

Graurizard门……还开着。

(她的手指在空中抓了抓。)

(什么都没有碰到。)

Graurizard为什么……乔扎进不去?

(她又向前跑了几步,抬起翅膀,像是想要再次飞起。)

(可翼膜刚一展开,她因辐射而千疮百孔的身体便因疲惫而晃了一下,不得不重新落回地面。)

(乔扎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翅膀,最后又看向天空。)

(她不理解。)

(姐姐就在那片空间里,她知道,可是,为什么,她见不到姐姐?)

Graurizard姐姐……听不到乔扎吗?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些委屈。)

Orphelune乔扎……你是进不去的……而且,里面也不会有你的姐姐……

GraurizardNo!不!

(乔扎骤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几乎要刺穿欧菲露妮的耳膜。)

(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希岸投下的那片扭曲的光。)

Graurizard你有味道……你有门里面的味道。

Graurizard你是钥匙,你帮乔扎开门。

Orphelune……我不是钥匙。

Graurizard你是。

(乔扎拖着她的身体,一步一步接近了欧菲露妮。)

(她的表情依旧稚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Orphelune(指挥官!她,她要干什么?)

Commander(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

(面对乔扎的逼近,欧菲露妮试着向后退,但这具身体已经几乎没有了力气。)

(脚跟刚挪动半步,膝盖便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乔扎的动作并不快,但她依然没有躲闪的余裕。)

(化身为少女的巨龙走到欧菲露妮的面前,喘息的声音毫不掩盖她的疲惫。)

(金色的竖瞳中,倒映的是少女慌张的脸。)

(她向着对方伸出了手。)

(BOOM!!)(——轰!!)

(而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欧菲露妮的刹那,远处突然传来了碎石爆裂的声响。)

(一道身影从灰白色的尘幕中冲出。)

Graurizard——谁!

Igla……呼,呼……

(……那柄沾满了锈迹的宝剑,终于抵达了这片死地。)

(把我留在安全的位置,针呆呆地站在了距离欧菲露妮与乔扎数十步之外。)

(她金色的发丝已经被冷风与尘土吹乱,身上的外装布满擦痕,看起来十分狼狈。)

(长时间不停歇的高速追击,让她的身体散发出了细微的热雾,她脚下的地面,也因她刚才的急停而撕开了一道裂缝。)

OrpheluneIgla...针……

(欧菲露妮轻轻的呼唤声,从身体的深处缓缓响起。)

(紧跟着她的呼唤,我忽然感觉到,脸颊上那温热的触感。)

(我没有哭的理由。)

(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但是,止不住的眼泪就这样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Commander(欧菲露妮……?)

(这并非是属于我的感情。)

(但是,欧菲露妮的情绪实在太过强烈。)

(强烈到即便拥有不同的身体,她的悲伤与喜悦,也依旧跨过了意识的界限,通过海伦娜之间的联系传递到了我的心中。)

OrpheluneIgla...针……

Orphelune针,救救我……

Igla...……………………

(针的目光似乎因为过于激烈的行动而依旧空洞,她的神智全部用在了奔跑之上,素体也完全处于过热状态。)

(但这并非是让她真正处于呆滞的理由。)

(我无法解释,但我的确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心智因为被注入了过于庞大的存在,才会不得不处于这停滞的状态——)

Igla大……小……姐……

(一滴血红色的泪,从她的眼角慢慢滑下,让她本就狼狈的面目显得如此狰狞可怖。)

Igla……大……小……姐……

(乔扎歪了歪头,像是无法理解眼前这两个正在哭泣的人。)

(针看向了乔扎。)

(只是一瞬间,她那份难以解释的动摇,就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愤怒覆盖。)

Graurizard———

(乔扎的竖瞳微微收缩。)

(她终于感觉到了那股强烈的敌意。)

(龙翼在她身后重新张开,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也因本能的警戒而绷紧。)

(污染区的灰尘被翼风卷起,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杀意将两人团团包裹。)

Graurizard……乔扎要找姐姐。

Graurizard不许,碍乔扎的事!

Igla...……

(针颤颤巍巍地抬起了手。)

(下一刻,她与乔扎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Bang!)(——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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