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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dnight Tenderness

幽夜抚痕

Midnight Tenderness

Silent Synapses - Part II · chapter 11 of 12 · 238 lines · Architect, Destroyer, Gager, Dreamer, Commander, Ateraxis, Agent, Colph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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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tect所以——所以说!

Architect这个还没我腰高的小不点,真的就是指挥官?!

Destroyer什、什么啊这是!

Destroyer明明就是个软乎乎的小孩子……指挥官怎么会变成这样啦!

Gager……从希岸空间脱出之时,意识坠入了海伦娜的躯体。

Gager理论上虽难以置信,但既然代理人也已经确认,应该不会有错。

Dreamer嘻……

(尽管在代理人将我当做“主人”迎回队伍并带回据点时,所有的铁血和在场的人形们都目瞪口呆,难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但在代理人坚定不移的态度、以及我努力的解释与自证之下,大家终于还是慢慢消化,接受了现实。)

Commander……事情就是这样。

Commander从希岸掉出来的时候,我和星渊就在这具身体里了。

(铁血们围拢过来,七嘴八舌。)

(梦想家笑眯眯地凑近,伸手就要往我头上探来。)

Dreamer这副模样的指挥官,倒是别有一番“玩味”呢。

Dreamer难得的机会,不如让我好好端详端详——

Ateraxis(指挥官……你的这个人形,好可怕。感觉,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Agent梦想家。

(代理人的声音并不重,梦想家却很干脆地缩回了手,耸了耸肩。)

Dreamer真小气。

Destroyer唔……不能摸吗?

Destroyer以前明明都是指挥官摸我的头,现在好不容易能换我——

Dreamer想占便宜吗?蠢狗,心思都要露出来了。

Destroyer谁、谁有什么心思啊!我才没有——!

(铁血们的吵闹一如往常。)

(可我却始终无法真正放松下来。)

(看着这些为了找回我而满身伤痕的人形,又想起仍困在据点中的黑眼、欧菲露妮和那些孩子,胸口便堵得发慌。)

Commander……代理人。侦查的队伍,有消息了吗?

Agent猎手她们刚刚出发不久。

Agent主人,从此地到那座据点,往返尚需时间。

Agent在她们传回情报之前,您能做的,唯有养精蓄锐。

(我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这时,一个有些怯生生的声音,打断了我。)

ColphneC-Commander...指……指挥官……

(铁血们让开了位置。)

(我这才看清那道一直站在稍远处的身影——)

(不,我几乎差点认不出她了。)

(总是衣装洁白、梳洗精致的寇尔芙,此刻的素体却像铁血人形一般尖锐,而具备了某种掠食者的优雅与攻击性。)

CommanderColphne...寇尔芙……

(心中蔓延起一片酸楚。我心疼地看向她,可她却在我的注视下忸怩起来,似乎想要躲开我的视线。)

Colphne这样的素体风格,果然、很奇怪呢~对不对?

Colphne人家~果然还是更适配更甜美的装扮呢……指挥官也觉得吧?

Colphne不过不过,这具素体据说可以在多个型号之间切换呢!只是我还不知道怎么使用这样的功能啦,嘿嘿……

Colphne现在这个样子就只能专注于战斗,就连看到指挥官的脚受伤了也……

Commander...…………

(人形故作开朗的声音让我更加难受,我不由看向她,郑重地摇了摇头。)

Commander寇尔芙。你现在的素体,很厉害。

Colphne...Commander?指挥官……?

Commander代理人都告诉我了。

Commander为了守护大家,寇尔芙做了很有勇气的事。

(寇尔芙的眼睛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

Colphne真的吗?指挥官没有觉得我这个样子很奇怪……也觉得……我做得对?

Commander当然。在刚才的作战里,寇尔芙成功保护了梅兰妮吧?

Commander所以,我怎么会觉得它奇怪呢?

Commander现在的模样,是寇尔芙守护大家的证明。

Commander这具素体很帅气,选择换成这具素体继续战斗的寇尔芙也很了不起。

(泪水唰地从寇尔芙眼中落下,可这一次,却是释然又安心的泪水。)

(寇尔芙抽泣着,扑进了我的怀里。她紧紧地抱着我,身体不断地颤抖着。)

ColphneCommander... Commander!指挥官……指挥官!

(寇尔芙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肩膀上。被她所倚靠的肩膀沉甸甸的,不知道是脑袋还是眼泪的重量。)

(我只好尽量地抱紧了她,像从前一样,缓慢地拍打着她颤抖的背。)

(也许现在这副身体很小,还不足以完整、有力地成为她的支撑。但至少此刻,我想要用这个拥抱,作为我的答案。)

Melanie寇尔芙姐姐、你抱得太紧了哦~指挥官会喘不过气来的~

(或许是注意到了我逐渐被压弯的脊背,在一旁围观许久的梅兰妮终于出声。)

(寇尔芙立刻从我的怀里弹开,涨红了脸。)

Colphne诶、欸……!对、对不起指挥官……!

Colphne人家……一时太激动,忘记指挥官变小了……指挥官肩膀痛不痛?

Colphne呜哇……指挥官今天一定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梅兰妮、我们先回去吧!

Melanie嗯嗯,一起回去吧!不过,指挥官姐姐要好好休息,寇尔芙姐姐,也需要好好休息哦~!

(寇尔芙拉着梅兰妮迅速准备离开,看着她们满身灰尘的背影,我忍不住再次叫住了她们。)

Commander寇尔芙、梅兰妮!

Melanie嗯?指挥官还有什么事吗?

CommanderThank you all.谢谢你们。

Commander不仅是你们俩,还有纳美西丝、克罗丽科和维普蕾。

Commander谢谢你们这么勇敢地来救我。真的……很感谢!

(或许是今天经历了太多,又或许是孩童的身体太小,无法持续承受这样多的情绪。我的鼻子竟也有些酸涩起来。)

Colphne哎呀~这份谢意,人家和梅兰妮收到啦!

Colphne不过呢~对纳美西丝她们的感谢,还是等她们醒了,指挥官再亲口告诉她们吧~!

Commander当然,一定会的。

(鼻子越发地酸了,或许眼眶也有些红了起来。)

(梅兰妮与寇尔芙似乎也看穿了我的感动与窘迫,飞快地向我挥挥手,喊着“晚安”朝各自的床铺跑去。)

(她们的背影与跃动的火焰、温暖的灯光一同融进沉沉暗夜,就好像今夜只是艾莫号曾经历过的无数安恬夜晚中的一个,而我也只是坐在我的休息间,只要好好地睡一觉、睁开眼,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Commander(回来了……吗。)

(哪怕心中怀有难解的忧虑,可躺在云朵般柔软、又恰好能支撑住身体的床铺中,身体的疲惫仍然不受控制地上涌。)

(意识模糊前,我轻轻地在心里开口,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身体中另外那位少女说道。)

Commander(……晚安。)

Commander...…………

(据点里其他人形大多进入了休眠,唯有零星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我躺在铺位上,再度睁开了眼。)

(疲惫短暂缓解之后,那些焦虑与担忧再度浮了起来。)

(每当我闭上眼,浮现的便是黑眼独自面对001的背影,还有昏迷的欧菲露妮无助的模样。)

(我把她们留在了那里。)

(是她们拼着性命,才换来了我的逃脱。)

(可现在,我却只能像个无用的累赘,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Agent……主人,您醒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床边响起。)

(不知何时,代理人已侍立在那里,正静静地注视着我。)

(黯淡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却比火光更加沉定。)

Agent……还是放心不下被留在据点内的人吗?

Commander...Mm.……嗯。

(我没有否认。)

Commander代理人,是我太没用了。

Commander明明是她们救了我,可我现在,却连回去帮她们的力气都没有……

Agent主人。

(代理人在床边蹲下,与我平视。)

Agent请您不要妄自菲薄。

Agent您能从帕拉蒂斯最深处的据点逃出,能策动那名叫黑眼的三代人形倒戈相助——

Agent这已是常人绝无可能办到的事。

Agent以您现在的处境,您已经做到了您所能做到的一切。

Agent接下来,请把剩下的,交给铁血。

(代理人微微垂下眼,随即又抬起,目光灼灼。)

Agent十年前,您将铁血的未来交托给我的时候,曾对我说——

Agent您希望铁血是发自内心地追随您,而非只会听令的傀儡。

Agent十年来,我们……铁血在您的帮助下,在这片土地上厮杀。

Agent尽管总会存在各式各样的艰难,但是,我们的确按您所说的,为自己而战斗,并且生存着。

Agent我们已经与过去不同了……也许,仍有人不理解您的不辞而别,但您为铁血付出的一切,我们都心知肚明。

Agent所以,请您相信——

Agent如今的铁血,绝不会再像过去那般无序。

Agent营救的任务,我们一定会替您完成。

(我怔怔地望着她。)

(眼前的代理人,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在潮水中绝望呼喊主脑名字的女仆长。)

(这十年没有将她压垮,反而将她锻造成了一名真正能够独当一面的领袖……我深信,这一次,不论是失去谁——主脑,甚至是我——她都不会再被轻易击倒。)

(一股复杂的、混杂着欣慰与酸楚的暖流,在我胸口缓缓涌动。)

Commander……代理人。

Commander你成长了很多。

Commander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Agent恕我冒犯……主人,这都要归功于您当年的选择。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中的那股冲动,也随着代理人的安抚逐渐冷静。)

(没错,代理人说的对。眼下的我,唯有先养好这具身体,先回到艾莫号,才能真正去拯救她们。)

(无谓的自责与焦虑,只会拖累所有人。)

Commander谢谢你,代理人。

Agent这是女仆应尽的义务。

Commander我知道。 但我指的不只是这个。

(心中一时有很多话想要倾诉。)

(我支撑着身体,尝试坐起身。)

(代理人有些紧张地扶住了我。)

Agent主人,您的身体仍然很虚弱。

CommanderI know.我知道。

Commander但我想和你坐一会儿。

Commander就一会儿。

Agent...Yes.……是。

(代理人轻柔地护住我的肩膀,扶着我从床上坐起来。)

(她仍然保持着蹲姿,以便配合我的视线。)

(黯淡灯光下,我才终于有空好好地看向她。)

(她还是十年前那副模样,背总是挺得很直,脖颈也总是那样自傲地挺直着。)

(只有面对“主人”……面对“我”的时候,她才会柔和地弯下那条曲线。)

AgentYour master?主人?

(被我沉默地注视着,那道曲线果然又柔和地垂下了几分。)

(连带着那张平静的脸上,都多了些微担忧与征询的意味。)

Commander没事。我只是想看看你。

Agent好的,主人。 那我再靠近您些。

(似是为了方便我在昏暗夜色中“观赏”,代理人微微向前挪动了半步。)

(于是那张脸庞、还有身躯都离我更近了。)

(哪怕灯光昏暗,我仍然立刻注意到了代理人妆容精致的脸庞、整洁的盘发与焕然一新的衣裙。)

(将我接回据点时,她的女仆制服早已因作战变得破破烂烂。)

(这个据点的条件显然并不优渥,而以我对她的了解,她并不会那么在乎自己的形象——她做这些,仅仅是为了我。)

(不仅是今夜。)

(在过去的数个夜晚与白天,铁血一定都在风尘仆仆地为我奔波……她们的一切遭遇,都是因我而起。)

(如今,她们历经万险,搜寻我的踪迹,尽管代理人一句未提,但我清楚这过程里的艰难和危险。)

(虽然我无法亲眼所见,可在据点中所经历的一切骚扰和动荡,接收到的密钥与支援,都一定离不开铁血,尤其是代理人的付出。)

(心中有融融暖流涌动。)

(我忍不住,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

Commander代理人……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以及铁血的坚持,我一定无法这么快得救。

Agent这是我等的职责。

Commander我知道。 可是,你比我想象的做得还要好。

Commander好很多很多。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属于海伦娜幼体的小手,还没有完全从战斗和逃亡的颤抖中恢复。)

Commander现状明明堪称绝望。

Commander我从希岸失踪,变成了海伦娜,还被困在帕拉蒂斯据点里。

Commander身处红区深处,被妮特、001和三代人形看守。

Commander从这样的地方找到我,救出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Commander可是偏偏你做到了。

AgentMaster...主人……

(我再次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她的脸被昏暗灯光照着,似乎微微有些发红。)

(我又忍不住将手抬得更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Commander你制订了缜密的计划,带领铁血四处搜寻,一步一步推进。

Commander你始终没有放弃。

Commander在我都不知道我是否还能算“我”的时候,你依然没有放弃找回我的希望。

Commander是你的坚持,是你的不放弃,最终救了我。

Agent您言重了。

Agent我只是想尽快找到您,快些回到您的身边。

Agent……就像十年前,我第一次失去主脑,失去伊莱莎大人的时候。

Agent仅此而已。

Commander但你已经完全没有了十年前那样的慌乱,那是因为……

Agent对如今的我等而言……没有比您更为重要的存在。

(代理人第一次“打断”了我的话,沉静的声音之中,透露出的,是近似自豪的稳定力量。)

Agent因此,铁血成为了“您所期望”的样子——自我以下,没有一名铁血怀疑过您会归来,也没有一名铁血拒绝与艾莫号的人形合作,彼此支持。

Commander原来如此……代理人,你已经是铁血真正的首领了。

Commander不是伊莱莎,不是白烨戈,更不是我——只有你,才是这支队伍真正的领袖。

Commander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Commander从十年前分别起,我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回想过往对铁血的交托,我的心底有万千复杂的情绪涌动。)

(笑意止不住地从唇边溢出。)

(夜色昏暗,我却认真地直视着她,郑重地向她伸出手。)

Commander所以,请让我正式地说出那句话吧。

Commander代理人,欢迎回来。

AgentMaster...主人……

Commander哭出来也没关系哦。

Agent……请不要这样戏弄我。

(代理人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

(那道脖颈后的直线再度挺立,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温柔的笑。)

Agent身为女仆,我希望能永远在您面前保持应有的仪容。

Commander好,好……不过,这么说来,有件事我很好奇。

Commander趁着今夜,至少和我讲一讲吧。 你是怎么一眼认出我的?

Agent...…………

(代理人沉默片刻,谦恭地垂下了眼。)

(那道直线也再度为我而弯曲,一如十年之前。)

Agent我不理解这个问题,主人。

(她睁开眼,深深地、久久地直视着我。)

(夜色如此黯淡,她的双眸却明亮如星。)

Agent作为您的女仆长,若连辨认您都需要理由,恐怕便需要拆解重训了。

Commander……不用这么严厉吧?

Agent这是最低标准。

Agent不过,您平安回来,这一事实本身,值得我暂时宽恕世界。

(有很多、很多话在心底翻涌。)

(我却始终无法挑出一句作为适合的回应。)

(所以,我只能不断点头。)

(同样久久地、深深地注视着那双明亮的眼睛。)

Agent您该休息了。

Commander……好。 我会好好休息。

Commander但是代理人,答应我——

Commander猎手她们一有消息,无论多晚,都立刻叫醒我。

Agent……遵命,主人。

(我重新躺回铺位,可翻涌的思绪,仍让睡意迟迟不肯降临。)

(代理人似乎看穿了我的辗转。)

(她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了一柄小巧的木梳。)

Agent……若您还睡不着,我为您梳一梳头发,可好?

(I nod.)(我点了点头。)

(代理人在床边坐下,轻轻将我散乱的发丝拢起,一下,又一下,缓慢而仔细地梳理着。)

(梳齿穿过发丝的触感,竟奇异地令人安心。)

(我回想起了基地里的黑眼。)

Commander(……等我。)

Commander(我一定会把你们都带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细微而规律的“沙沙”声中,疲惫终究还是漫了上来。)

(我闭上眼,怀着那份未曾消减的牵挂,与一个无声的承诺,沉沉睡去。)

(而那柄小梳,仍在黑暗里,一下,又一下,温柔地、不知疲倦地,梳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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