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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oubled Dreams Ⅱ · Lotta
心事入梦·Ⅱ · 洛塔
Other scenes · chapter 193 of 243 · 145 lines · Lotta, Ullrid, Wulfgar, Vasily, Poludnitsa
Read with voices and theatre mode(洛塔自休眠状态中苏醒时,莫科什尚未迎来当天的日出时刻。)
(不过,头顶墨灰色的天空已经透出了一丝青白色,极其微弱的天光穿过形同虚设的残破穹顶,映入洛塔的视觉模块。)
(混沌的心智犹带几分数据冗余的睡意,洛塔再次闭上了双眼。对于战术人形而言,并不存在人类意义上的“回笼觉”,这只是为了让心智系统完成自检的最后步骤。)
Lotta呼……第一次在莫科什醒来,没想到临时基地的设备还挺齐全……
Lotta乌尔丽德……她好像已经先一步出发了呢。
(在洛塔隔壁,那台高级检修舱的舱门已经完全敞开,它的主人显然已经早早离开了。)
(洛塔环顾四周,身边还并排停放着数个检修舱,里面躺着的都是跟随她们从人形社区来此前线支援的同伴。)
(虽然眼前的房间因为战火波及而显得有些残破,但莫科什依旧为她们安排了足够宽敞的空间,让在这里临时居住的人形们不会感到局促。)
(甚至还在角落里贴心地添置了一些简单的实木家具、可以收听广播和观看直播的娱乐设备,以及口味丰富的零食补给。)
Lotta心智系统自检完毕,各项参数正常。今天是我的第一次外勤出差……一定要好好干,绝对不能给乌尔丽德拖后腿!
(洛塔快速打理好自己的装束,捋了捋自己的刘海,朝着集合地点快步走去。)
(十分钟后,在莫科什一条尚未清理完碎石的街道上。)
(乌尔丽德正身姿笔挺地站在所有来莫科什出外勤的人形面前。)
Ullrid各位,早上好。从今天开始,我们将正式在莫科什城区内开展援建以及护卫工作。
Ullrid虽然我知道大家在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我还是需要强调一下本次的任务。
Ullrid自莫科什光复之后,由于其主力部队——
Ullrid誓卫军在战争中蒙受了重大的损失,城内的治安状况又空前地复杂,瓦西尔向人形社区发起了特殊时期联合管控的请求。
Ullrid遵循指挥官先前留下的战略指示,人形社区会在保证己方大后方稳定的前提下,竭尽所能协助莫科什度过难关。
(乌尔丽德顿了顿,确认了在场的人形对前情提要没有异议。)
Ullrid目前,莫科什外围和险要地区的主要防卫任务,会由霜降小队的琼玖队长带领数个小队负责。
Ullrid而城内繁杂的常规警备与平民安抚任务,将由我们人形社区来承担。
Ullrid大家今天的任务是治安巡逻,三人为一组,分别从五个坐标点位出发,沿预设好的巡逻路线活动。
Ullrid虽然是第一次参与在莫科什的巡逻,但是总体和在帕拉达嘉以及热电厂时候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Ullrid所有的注意事项,也都已经整理好发到大家的终端上了,有不明白的就拿出来多看看,要是遇到什么无法处理的突发状况,可以直接问我。
Ullrid和过去不同的是,这是我们第一次主动来到人类的社区。
Ullrid而莫科什中不仅仅有莫科什的居民,还有数千名来自硅砂港,哨崖镇,诺尔兰以及图鲁尔的黄区志愿军们。
Ullrid与他们接触的时候,大家千万要注意分寸……不过我相信现在的大家一定没有问题,知道要如何和人类相处。
Lotta(……今天的乌尔丽德也很有精神……好厉害……)
Lotta(话说起来,自从帕拉达嘉保卫战以来,乌尔丽德好像很少回到检修舱里休眠……甚至连常规的休息都没有几次啊……)
Lotta(高强度持续工作,应该没有时间清理冗余数据,但依然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真不愧是我们的首领大人……)
UllridLotta?洛塔?
Lotta啊?我、我在。
Ullrid我接下来需要去一趟临时政府大楼,和莫科什的领袖们开一个关于资源分配的联合会议。你的话……
Lotta我去!
Lotta我想去听听。
Ullrid我知道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出发吧。
(经过短暂的抢修,莫科什的指挥中枢终于有了一间勉强可以使用的会议室,可以供负责莫科什兴建的众人聚集在一起开会。)
(虽然本次作战中的主力是艾莫号,帕拉达嘉,哨崖镇和莫科什,但是同时来自图鲁尔和诺尔兰地区的暗商,来自铁砂团和赏金猎人的混合编队,甚至还有黄区响应番茄大王的其他势力加入。)
(而作为人形社区和帕拉达嘉的代表,乌尔丽德此时正严肃地坐在会议室中聆听着会议的内容。)
(在她身后,洛塔有些担忧地缩了缩脖子。)
Lotta呜……人好多、好杂啊。这阵仗,比当时在图鲁尔的时候还要夸张……
Lotta乌尔丽德好厉害,居然能够在这么多人类的面前还能保持镇定。
Lotta不过……人类在开会的时候,气氛都是这么剑拔弩张的吗?
(虽然大多数参与会议的人类洛塔都有一定的印象,但是初次面对这样严肃的场合,她还是有些担忧。)
(最让她感到不安的,是现在会场中那几乎要凝固的讨论氛围。)
(原本会议一开始,还是瓦西尔作为东道主在发表温和的致辞感谢所有的来宾。)
(然而,紧接着抛出的第一个实质性建设议题,就让现场瞬间陷入了一阵浓厚的火药味中。)
Wulfgar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Wulfgar那么多大楼等着重建,穹顶和地下通道也都等着人修复,你居然在这时候批准他们铸造牺牲者纪念碑?就不能过几年再说?
Wulfgar你看得见窗上的洞吗?我们现在连个能保密的会议室都找不出来。
Vasily你说得对,莫科什百废待兴,等着我们着手修复的紧急工程太多太多了。
Vasily但我还是认为,战后的莫科什需要一个新的符号,来向整个黄区,甚至罗联政府宣告我们的新生。
Wulfgar我还是认为应该把有限的资源放在实事上,比如先把这个破窗修好。
Vasily你今天非得跟这个窗过不去吗?
Vasily铸碑是为了能够纪念我们逝去的同伴,抚慰大家的哀痛,凝聚莫科什和我们所有的同盟的心。
Vasily更何况,日后我们要想屹立存世,总是需要得到社会的承认的。
Vasily我们需要留下一些证明,告诉他们,莫科什人并非财团宣传中的恐怖分子,我们是不得不奋起反抗的受压迫者。
Vasily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我们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纪念碑在这方面会起到无可取代的作用。
Vasily我想,如果是指挥官在这里,他也会赞同这项决议的。
Wulfgar哈哈,可惜指挥官目前还在休养,没法跳出来说服我。
Wulfgar而且你要修筑这座纪念碑,还要花费在座的盟友为我们提供的资源。那个破石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Lotta(呜啊……吵得好凶。真的没有问题吗?)
(洛塔有些怯生生地看向了身旁的乌尔丽德,但是乌尔丽德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
Poludnitsa其实,仅从预算报表来看,铸造一座纪念碑花费的资源在整体重建份额中是极其可控的。
Poludnitsa我们后勤队伍准备的物资也有一定的冗余,不会影响到核心民生。
Poludnitsa至于施工难度,更是小菜一碟……但这终究是你们莫科什内部的决议。
Poludnitsa我们作为外来的支援者,并不打算过多干涉你们的想法。
(虽然今天并不是所有势力都愿意在这个时候插话,但是佩妮泽这种中立态度,似乎印证了在场大多数旁观者的想法。)
Vasily你看,我说了,这些都不是问题。
Wulfgar……就算再不费功夫,这块破石头有啥用?
Wulfgar这破玩意又不能吃!我还是反对!
Vasily沃夫加!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你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反对建造纪念碑?!这根本不符合你平时的性格!
Wulfgar你倒是先告诉我,为什么现在一定要急着修这个破东西?!
(眼看会议的进展已经完全陷入了两人毫无意义的僵局,一个意想不到的清冷声音,突然在嘈杂的会议室中响起。)
Ullrid咳咳……两位,请先冷静一下。
Lotta(乌尔丽德?!欸?我们要插手吗?!)
Ullrid一味地争吵,并不能解决任何实质性的问题。
Ullrid沃夫加先生,作为人形社区的代表,按理说我以“外人”的身份本不应该插手莫科什的内政。
Ullrid但是为了接下来的议题能够正常进行,我想冒昧地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我认为,瓦西尔先生已经非常清晰地说出了他坚持的考量。
Ullrid如果您有截然不同的意见,我认为,像瓦西尔先生一样开诚布公地说出您的真实顾虑,会比这种无意义的争吵更有帮助一些。
Ullrid我相信,只要您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在座的各位同盟,都会愿意去倾听并理解您的。
Vasily不愧是指挥官的人形,说得好。
Vasily沃夫加,我们是过命的交情……我绝对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如果你不肯告诉我你到底在顾虑什么……我也无从知晓该如何解决问题。
Wulfgar为什么?那我问你,铸那个碑是什么意思?在纪念什么?
Wulfgar你们想让莫科什人都指着那个碑、评论我们的年轻人“死得值得”吗?
Wulfgar在你们把牺牲包装成一种光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年轻人们,他们不想死、不想变成一块石头的一部分啊!
Wulfgar他们想要的只是更好的生活,他们怎么会觉得死亡比活下去更值得……
Wulfgar我还记得他们是怎么全心全意地信赖着我的指挥,奉行着我的命令,而我带给他们的是下落不明和确认战死的通报,偏偏活下来的是我……
Wulfgar现在,你还要让我加入你们,一起嘉奖他们“死得值得”吗……
(沃夫加说不下去了。室内陷入沉默。)
Vasily……沃夫加。我知道你的想法了……
Vasily你在自责,认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责任……甚至你……在想自己如果能替代那些年轻人牺牲就好了。
Vasily但是,沃夫加……你所经历的那些噩梦,我也同样经历了啊。
Vasily我看到了年轻人为了保护我牺牲,我看到了誓卫军的战士拼死奋战,我看到了那些在地下挣扎的莫科什居民们的日记……
Vasily我看到了指挥官的人形们拼尽全力保护莫科什……
Vasily所以我非常、非常理解你现在的这种应激创伤,和抗拒这座纪念碑的真正原因。
WulfgarI...我……
Vasily但是沃夫加,我还是想要顶着所有的反对,给大家铸造这座碑。
Vasily为了在这场战争中流尽鲜血的莫科什同胞!
Vasily为了那些为了保护我们而不断经历死亡瞬间的人形们!
Vasily为了每一个为了莫科什这片焦土和自由理念而战的人!
Vasily我想要为这一次努力奋斗过的所有人,留下这座不可磨灭的碑!
Ullrid!!
Lotta(刚刚他说了人形……我们居然也算在其中吗。)
Lotta(人形和人类不一样,只要有备份就可以恢复……瓦西尔先生……在他认知中……我们的战斗也和那些牺牲的人类是同样值得尊重的吗。)
Vasily但是我从来没有说过纪念他们是因为要宣扬他们死得值得。这也不是什么政治博弈的手段……如果可以,我宁可是我自己被刻在石头上。
Vasily但是,沃夫加,你看看周围。在莫科什,不止你和我陷入了这种自责……还有许多失去亲人的幸存者,至今还在废墟中挣扎。
Vasily他们在深夜里痛哭,努力不让自己被这种名为“幸存者内疚”的悲伤、后悔,以及无尽的痛苦给彻底吞没!
Vasily作为一个失败的管理者,我希望能给这座城市提供一个精神的寄托物……哪怕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的广场,哪怕只是一块冰冷的石碑。
Vasily沃夫加,你有听过这么一个老掉牙的说法吗?
Vasily葬礼和纪念仪式,从来都不是仅仅为了死者举办的,它们更多的时候,是为了还活着的人准备的。
Vasily我们需要一个情绪的宣泄口,一个能够让活着的人在哭泣一场后,有勇气继续迈向明天废墟的可能性!
(瓦西尔红着眼眶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沃夫加的面前,一双长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沃夫加那因为悲伤而佝偻的双肩上。)
(那沉重的力道,仿佛是想要把迈向明天的全部动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给这位濒临崩溃的老战友。)
Vasily我比谁都清楚,一块破石头没有办法让他们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但是,这块碑,承载着记忆,祈愿,以及希望……所以它是有意义的。
Vasily振作起来吧,沃夫加!你是誓卫军的领导者,莫科什还需要你!
WulfgarI...……我……
(沃夫加仍然没有正面回应,但他那原本因为抗拒而死死咬住的牙关,慢慢地开始松动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坐在乌尔丽德身后的洛塔也颤颤巍巍地探出头,想要知道事情的结果。)
(Thud—)(咚——)
(那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凶恶和粗野的誓卫军首领,此刻正跌坐在地,像是直到此刻才任由悲痛冲垮他的自持。他的眉毛颤动了两下,然后,他伸出手捂住了脸。)
Wulfgar对不起……我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我只是在无能地迁怒…… 我……为什么最后活下来的是我……
Wulfgar为什么…… 明明拉塞尔那个臭小子……他开战才跟我说打完这仗马上就要和卡琪娜结婚了……他连戒指都买好了啊!
Wulfgar我要如何去面对卡琪娜……我怎么和她说啊……
Wulfgar还有炊事班的小米哈尔,他才他妈的17岁啊!
Wulfgar我没能从战场上带回来他的两个亲哥哥……结果,结果他在地道撤退的时候,为了掩护平民,也按下了起爆器……
Wulfgar瓦西尔……我……我要怎么办!我要如何跟一个在一天内失去了三个孩子的母亲交代这件事……
Vasily...……
(听着沃夫加为了极力压制自己的悲伤,从干瘪的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沙哑嘶吼。在场的众人无一不被他感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去阻拦这有些失态的画面。)
(大家只是给予了最大的尊重,静静地让这位身心俱疲、背负了太多人命的战士,在这个相对安全的空间里,尽可能地发泄着自己积压的绝望情绪。)
Wulfgar……哈……呼……
Wulfgar瓦西尔……或许……你说得对……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扛起这堆烂摊子。
(沃夫加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他深深吸了几口气,调整着呼吸。)
(很快,这个铁铸的汉子重新挺起了胸膛。他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在场的所有人点头致意。)
Wulfgar抱歉……让各位见笑了……
Wulfgar我是一个粗人,不太能理解……铸碑的真正含义。
Wulfgar但是……应该会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如果能让他们尽快振作。那我同意,同意你的想法。
VasilyThank you.谢谢你。
Ullrid瓦西尔先生,我也要代表我们,向您说一声谢谢。
VasilyHmm?嗯?
Ullrid谢谢您在最悲痛的时刻,依然记得那些为了保护莫科什而拼尽全力、甚至选择留守牺牲的人形同伴们的付出……
Ullrid我想,如果指挥官今天坐在这里,他也一定会对您的这番话感到感激的。
(会议再无任何的阻塞和分歧。在瓦西尔的主持之下,接下来的各项资源分配议题极其顺利地通过,这一次至关重要的联合会议终于圆满结束。)
(而在简单的会后寒暄之后,乌尔丽德带着洛塔悄然离开了会议室,重新回到了莫科什那满目疮痍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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