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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rysalis Emergence
破茧
Long Dream's End · chapter 14 of 24 · 379 lines · Theia, Katya, Corporate Scientist, Centaureissi, Makiatto, Cecilia, Springfield, Gr G3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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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中,临时实验室的门被一脚踢开。蓝衣人形快步走进门内,将一具被束缚住的人形素体扔到卡佳面前。)
Theia您雇佣的谈判专家,还给您。
Theia当然,如果您还想仔细阅读那些文件,我可以一并奉上。
(面对蓝衣人形隐隐威胁的目光,卡佳微笑着从实验桌前起身,波澜不惊地推了推眼镜。)
(她示意助手们离开房间,顺便处理掉地面上那具无关紧要的素体,才不紧不慢地朝希娅望去。)
Katya不愧是你。
Katya科德韦尔“老师”要是看到这一幕,或许真会对你有所改观。
Katya好了,躺下吧,我来替你维护……你的这具素体……能走到这里才是最大的奇迹呢。
Theia我需要的不是维护……
Theia是升级,在母亲的弟子中,只有您……有能力替我完成这次转化。
Theia我……要以三代人形的身份重新去见母亲,求她一件事。
Katya你知道的有些多啊……看来让你在财团内任职有好有坏。
Katya的确,我拥有将你升级为三代人形的资源和权限,不过,你和盖娅……你们两位体内没有足够的伯介姆原核——这可不是单纯的伯介姆细胞,而是唯有科德韦尔老师才能提炼与培育出来的“万能拟态生命”。
Katya财团内部虽然有一定储量,但也是被严格管控的,如果我动用了它——你和我就都必须接受审查。
Theia不需要您调用财团资产,伯介姆原核……我会提供。
Theia在我的素体内……有足够您完成改造的细胞素材。
Katya哦?原来如此……所以,盖娅才没来啊。
Theia这不重要。您只要知道素材数量达标就够了。
(希娅没有回答她的提问。但希娅孤零零的身影,以及回答问题的别扭态度,让她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Katya即使如此,也不足够,这是克洛伊这样的次级人员也知道的现实。
Katya不过呢……看在你们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还是调剂一些手边的资源吧,只是半个单位不到的话……从我管理的实验室收集素材就能凑齐。
Theia...Thank you.……谢谢。
(卡佳点了点头,走到操作台边,以灰色的眸子凝视希娅。)
Katya好吧,我可以为你升级。不过——
Katya在你找你的母亲讨要小红花之前,我也想确认我的“报酬”呢。
Theia您为我升级素体,那份文件便不会曝光。
Katya我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Theia...What?……什么?
Katya呵呵,如今《P.M.C.武装火力法案》通过,高层对更强力人形的需求急剧增加,内部已经出现了要求全面放开伯介姆原核应用的提案。
Katya而最近的“黑域”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Theia...!……!
Katya对,这是你的机会。
Katya如果提案通过,被注入更多伯介姆原核,你的战力还能进一步提升,甚至有机会超越原本的六分仪和蓝雪球。
Katya不只是你,甚至更多的废弃实验人形,或者普通的二代人形,都有可能向三代人形转化。
Katya但是,你的母亲恐怕未必会如财团所愿。否则,你也不用费这么大劲寻求她的认可了。
Theia母亲对“三代人形”,有自己的追求。
Katya嗯哼~老师绝不会认同如此拙劣的改造方案,至少不会将其作为主研方案。那种方案缺乏深度探索的必要性,也无法靠近真理。
Katya再加上她曾经向上面的老头子们承诺过一些……呃,注入伯介姆细胞使人类延长寿命……之类的安抚方案,但实际上,老师根本没有让我们任何人去推进……
Katya而且,我想老师宁愿将伯介姆原核注入给你们姐妹,也不会用来让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延寿吧。
Katya这样下去,她与财团之间的分歧,势必会随着时间而加大。
Theia……我明白您的顾虑了。
Theia对母亲来说,财团只是合作对象之一,在罗联内部,还有更多权势并不低于财团的合作对象可供挑选。
Theia如果双方决裂,被舍弃的,将会是财团,而不是母亲。
Katya是啊,而到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也会跟随老师——为了防备这段动荡的时间……
Katya我会让你升级为三代人形,同时,我也会调整你的底层。
Theia……你是说……
Katya你会属于我。
Katya不是所谓的从属分配,而是除了老师以外,你会自动执行我的命令,也无法对我采取任何加害或者不利的措施。
Theia如果我真的成为三代人形,伯介姆会……
Katya我知道,会让你的心智无法被控制和入侵,不过,我想我手头有一种病毒能解决这个问题,虽然出于安全起见——没有让“摇篮曲”成真的克拉德涅茨病毒那么大的破坏力和穿透力,可这种病毒更为可控,也具有更多应用版本。
Katya其中就包括对于所有已知病毒免疫的三代人形也能生效这一优点。
Katya只是因此,你的改造过程会比其他三代人形都要痛苦很多,如果你的意志力差劲一点,就会发生伯介姆细胞暴走,你的心智也会被熔毁。
Katya我记得……你和盖娅,都没有备份。
Theia……如果你为了消灭我所掌握的证据……
Katya你觉得,我会那么做吗?
Theia……不会。
Theia你是母亲的门徒,即使再怎么狡猾诡诈,你……不会背叛自己所学习的技术。
Theia所以,如果失败的话……那就是我的命运吧,我准备好了……
(卡佳长久地凝视希娅湖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也仿佛没有感情地回望她,平静、冷淡,并未因她的审视而透露出半分动摇。)
(最终,卡佳眨了眨眼,微笑着敲了敲操作台。)
Katya小冰块,躺上来吧。我们现在开工。
(...)(……)
Corporate Scientist走吧,都按卡佳主任说的处理好了。
(铁门嘎吱一声合拢,仍然戴着红色贝雷帽的人形被关进了一片黑暗。)
(关门的人拍了拍手,毫无留恋地招呼同伴离开。)
(目睹对方丢下希丽雅远去,隐蔽在墙后的桑朵莱希默默握紧了枪。)
Centaureissi竟敢如此粗暴地对待她……我决不饶恕。
Makiatto喂,别冲动,你不会忘记我们上次怎么被发现的吧?
Centaureissi我当然记得。
Centaureissi如果我忘了,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离开。
(桑朵莱希压制着心中的情绪,将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一些。)
(在上一次潜入营地被意外发现后,为避免继续打草惊蛇,她们没有再擅自靠近人形被绑架的仓库,只是在外围谨慎地观察情况。)
(直到方才桑朵莱希发现了被希娅扛进营地的希丽雅,她们才忍不住再次潜入,最终跟随着搬运希丽雅的员工们停在这间偏僻的小屋外。)
(幸好这里似乎属于另一片营区,防守不似之前的仓库严密。在小屋外等候了没多久,二人便找到了潜入的机会。)
MakiattoGo!上吧!
(玛绮朵一骑当先,飞快地移动到小屋门边。那道门的防御并不严密,玛绮朵敏捷地卸去了门锁,与紧随而至的桑朵莱希一同钻入了小屋内。)
(昏暗的房间中,希丽雅的素体被随意地扔在粗糙的地板上。)
(她的帽子滚落在一旁,对门的声响以及二人的到来毫无反应,只是安静地埋头沉睡着。)
Centaureissi希丽雅!
(桑朵莱希快步冲了上去,将希丽雅扶到怀中,小心地检查着素体。玛绮朵也靠近过去,她捡起帽子递给桑朵莱希,一眼就意识到了素体的现状。)
Makiatto啧,被关机了?难怪这里没人管。
Centaureissi多亏这里没人管。
Centaureissi终于找到你了,希丽雅……
(桑朵莱希的手指抚过素体上的伤痕,她为少女重新戴好了帽子,又整理好凌乱的头发与衣襟,随后重新打开了开关。)
(Beep—)(嘀——)
(电子提示音轻轻响起,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Cecilia...…………
Cecilia...?……?
(面对桑朵莱希关切的目光,少女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随即,礼貌而略显疏离的话语从少女口中传来。)
Cecilia抱歉,请问您是……?
Cecilia我……记得我似乎遭遇了袭击……是您和您的同伴救了我,将我带到这里的吗?
Cecilia……您为何也在袭击现场呢?是被卷入袭击的吗……
Centaureissi...……
Makiatto你、你在说什么啊,希丽雅!我们是来救你的,你不认识我们了吗?!
Makiatto她是你姐姐G36桑朵莱希,我是WA2000,现在叫玛绮朵!我们都是格里芬的同伴啊!!
Cecilia姐姐,格里芬……?抱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Cecilia我的心智记录中,没有被记录为“姐姐”的人形。
Cecilia还有,格里芬是一家曾经很有名的P.M.C.吧?不过在十年前就已经解散了呢……
Centaureissi...…………
(少女仍然在困惑地询问着,以清澈的红色眼瞳注视着二人。)
(桑朵莱希摇了摇头,轻轻捏紧了拳。)
Centaureissi果然……现在她的情况有点类似于当年,她又一次封闭了自己。
Centaureissi这一次被影响的不是语言功能,是记忆——而且,不对,她现在的状态,不仅仅是记忆封闭的效果……还有别的什么在影响希丽雅。
Makiatto哈?你是说——
Cecilia抱歉,请您不要再抱着我,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
(没等玛绮朵说完,少女已从桑朵莱希的怀中挣扎而出,飞快地退到了墙边。)
(她举起枪对向桑朵莱希,神情已变得近乎于严厉。)
Centaureissi希丽雅!
Cecilia您和同伴是破坏门锁进来的,而按照定位,这里是属于卡佳主任的营地。
Cecilia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同伴吧?
Cecilia请不要再靠近我了——如果你们不肯离开,我除了谈判之外,也略懂些枪法哦。
Makiatto啧……!搞什么啊!都说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Cecilia您才是更应该搞清楚立场的人。
Cecilia我没有姐姐,也不属于格里芬。
Cecilia请离开这里吧,否则我要对您开枪了。
Centaureissi...……
Centaureissi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CentaureissiMakiatto!玛绮朵!
(话音未落,桑朵莱希疾速前冲,在希丽雅扣下扳机之前踢飞了希丽雅手持的枪械,又擒住希丽雅的手臂。)
(希丽雅跃起试图飞踢击退桑朵莱希,玛绮朵的身影已至,她钳住希丽雅的双腿,猛地用力,协助桑朵莱希将希丽雅压倒在地。)
Cecilia呜……放开我!
Centaureissi干得好。不过也可以轻一点。
Makiatto这是你妹诶!轻一点怎么压制得住!
Makiatto所以强制措施是什么?不会是要帮她解除封闭——
CentaureissiYes.对。
Centaureissi希丽雅,我要接入了。
(无视了少女的挣扎,桑朵莱希大力按住少女的脖颈,迅速找到接口,强行将心智与之连接。)
(海量数据倏地涌入,可当桑朵莱希正要进一步从数据中寻找解除封闭的办法时,某种剧烈而诡异的感受猛地侵袭了她的心智。)
CentaureissiOof!唔……!
(桑朵莱希痛苦地低呼出声,随即不受控制地倒向地面。)
(不只是她,被她所钳制的希丽雅,也痛苦地抱住了脑袋,在地面扭动起来。)
Cecilia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Makiatto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了?别告诉我这是漏电。
Centaureissi危……快断……呃!
(几乎是同一时刻,某种强大而不可抵挡的、令人痛苦的力量,以桑朵莱希的素体和通信组件为媒介,强行连接上玛绮朵,将玛绮朵一并吞噬。)
Makiatto…………唔……
(某种未知的昏暗中,玛绮朵睁开了眼。)
(身体还残留着被搅拌过一般的恶心感受,心智中,莫名的恐惧在随着幽暗跳跃。)
(她努力从地面爬起,看向四周。她的脚下是被炮弹砸烂的瓦砾碎石,目之所及,尽是燃烧的火焰与还未飘散的黑烟。)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会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Makiatto咳、咳……嘶!
(她试着向前迈步,这才发现自己的素体已经破烂不堪。)
(焦腐的气息在她的身边弥漫着,熏得她的视觉模块都开始发痛,她忍不住擦拭着,更仔细地观察身边的废墟。)
(然后她认出来了,眼前碎成了渣的咖啡杯,倒塌粉碎的实木吧台……这里是——)
Makiatto……艾莫号!?
Makiatto可恶,艾莫号怎么会……?!
(玛绮朵努力回想着,心智中的记忆是如此纷乱,但她还是很快想起来了,是的,她在艾莫号上,刚才艾莫号被一阵巨大的能量贯穿,车身整个翻倒,所有人都被埋在了车下。)
(随着她的回忆,一个破碎的、蓝衣白裙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Makiatto春田?!
Springfield...…………
Makiatto春田、春田!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她呼喊着、摇晃着,可春田只是一言不发。)
(而在春田前方不远处,还有更多的熟悉的影子。)
(她们全都沉默着,像她一样满身灰尘,破烂不堪,毫无反应地沉默着。)
Makiatto桑朵莱希……夏克里……闪电……
Makiatto你们醒醒啊!别……别这样……
(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
(无比熟悉的、红色衣服、黑色裤子的人。)
Makiatto—!——!
(她冲了过去,然后,她看见那个人躺在那里——)
(那个她最讨厌的笨蛋,最让她烦心的、最爱惹她生气的人,就这样了无生气地,躺在那里。)
(他闭着眼睛,一道巨大的伤痕贯穿了他的胸膛,鲜红的血液从可怖的裂口中涌出来,浸湿了他的全身,又在地面远远地漫开。)
Makiatto!!!!!!
(别这样。不要。不要。)
(玛绮朵祈求着,跌坐在他的脚边,试图用双手去按住那些刺目的裂口。于是,那鲜红的血也染在了她的手掌上,沾湿了她的衣摆、鞋袜、发梢……)
Makiatto———
(玛绮朵颤抖着。她想要发出声音,想要喊出一个名字,可是心智中的一切都错乱了,停止了,只有无尽的拒绝的嘶吼在心智里回响着。)
(不。不。不。)
(不要。不要。不要。)
(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手心的鲜血如此温热。)
Makiatto笨蛋。笨蛋……
(她捧着那张脸,深深地垂下头。)
(眼泪砸落下来,砸在她的手心,又砸在他的脸上。)
Makiatto笨蛋……
Makiatto太差劲了……真是太差劲了!
Makiatto你……你怎么能……
Makiatto你怎么能先我一步……呜呃……
Makiatto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就这么……丢下我……
Makiatto明明还什么都没有说……
Makiatto什么都没有来得及……
Makiatto笨蛋、笨蛋、大笨蛋!!
Makiatto啊啊啊……
Makiatto啊啊啊啊啊啊啊——
(...)(……)
CentaureissiZzz...呼……呼……
(桑朵莱希不知道,已经在这片废墟中坚持了多长时间。)
(子弹如雨,炮火如星,无数敌人的身影在掩体之外,朝着她们不断逼近。)
Gr G36C姐姐……我们,好像被困住了。
Gr G36C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拖累了姐姐……
Centaureissi撤退路线是我选择的,这不是你的错。
Gr G36C可是,是考虑到我的战力,姐姐才会选这条路的。
(桑朵莱希轻轻地摇了摇头,再次拉动枪栓。)
(枪身已经烫得像火,几乎在灼烧着她的仿生肌肤,但她仍然站得坚定,没有后退一步。)
Centaureissi这不是绝境,别急,也别慌。
Centaureissi保持清醒,保持冷静——
Centaureissi援军到来前,我们必须保护好长官。
(纵使努力安慰着G36C,桑朵莱希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在她后方不远的掩体内,长官还靠在石堆的一侧昏睡。)
(他的身上缠着绷带,血迹仍在从中隐隐渗出。支援小队还不知何时到来,而她和G36C,早已都伤痕累累。)
(她们,真的还能坚持下去吗?还能坚持多久?)
Gr G36C姐姐,怎么办,我们……我们的弹药也快耗尽了!
CentaureissiUnderstood.嗯,我知道。
Centaureissi但是抱歉,G36C,现在还不能停下。
(桑朵莱希努力压住情绪,环顾着战场四方,尽力从掩体后搜寻所有可能遗留下弹药的方向。)
(可是,那些区域是那样遥远,而敌人的火力却那样强大。)
(到底,如何才能找到破局的机会?难道她们真的会被困死在这里么——)
Centaureissi(这样的场面,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Centaureissi(再这样下去的话……长官和妹妹会……!)
Gr G36COof!唔……!
CentaureissiG36C!
(只是分神了一瞬间,便有一支小队从右侧的盲区突入。成串的子弹朝着她们飞来,再次擦着G36C的身体划开一道道火花。)
CentaureissiG36C,你怎么样!
Gr G36C呼啊,莱希姐?我没事的、我可以坚持住!
Gr G36C姐姐也要坚持下去呀!呜——!
(尽管这样说着,G36C却被一串骤然飞来的子弹击中胸膛,她朝桑朵莱希伸出手,却终于失去了平衡,向着后方踉跄倒去。)
CentaureissiG36C!
Gr G36C莱希姐,小心!!
(还未来得及查看倒下的G36C,炮声已再度响起。)
(呼啸而至的炮弹在桑朵莱希身前砸起冲天灰尘。火光与尘埃之间,她只来得及朝掩体中央的人影扑去。)
Centaureissi长官——!
(...)(……)
CeciliaEh? W-what?诶?什么?
Cecilia您是说……███、被要求离开大家……
Cecilia我们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限……但也将被限制与███再见?
Cecilia而这一切,都是███的决定?
█████Do excuse me.抱歉。
█████这不仅是指挥官的决定,也是来自罗联上层的安排。
█████接下来的去向,你可以自行决定。
Cecilia可是,我不明白……
Cecilia请、请您不要走,我还想——
(没有等待她的回应,那个身影已经在心智中飘然远去。)
(办公室逐渐变得漆黑,只剩下她一个人,慢慢、慢慢地陷落进深不见底的黑暗。)
Cecilia……为什么呢……
Cecilia为什么都要替这样弱小的我买单呢……
Cecilia██是这样……曾经的██是这样……
Cecilia现在,连███也是这样……
Cecilia如果我能变得更强大……是不是……
(站在那幽深的黑暗中,希丽雅仿佛慢慢想起了一段并不遥远的事。)
(好像再一次地,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你也不想一直做那个需要被时刻照顾的孩子吧。
???把你的素体交给我,让我来完成你无法做到的一切。
████可那并不是我自己!
???是不是真正的你重要吗?
???对大家来说,████完成了她应该完成的任务,这样不就够了吗?
???哦哦,我知道了,你还是不死心。
???那要不要看一看,如果你坚持做自己,结果会是什么呢——
(那个话音落下之时,周围的场景再次发生了变化。)
(希丽雅发现自己回到了卫星城的街头,手中握着一个采访话筒。)
(她对这个话筒并不陌生,很久之前她就与电视台的调解节目签订过长期合约。即使最近几年以来,参与节目录制总是为完成政府的谈判任务让路,希丽雅依然记得那段过去。)
???只是过去而已?不对哦,是现在。
Cecilia...?……?
Cameraman主持人准备好了吗?三二一,开机!
(开场白从记忆数据中自然涌出,在希丽雅的心智做出指示之前,素体先自行动了起来。)
Cecilia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DON-01明星调解栏目《大家!不要再吵啦!》。
Cecilia我是大家的金牌调解员希丽雅。
Cecilia如大家所见,我现在已经到达了今天的两位当事人约定好的地点。接下来就让我们——
(十字路口的车辆与行人川流不息,希丽雅身后的大屏幕上忽然跳出一条醒目的新闻。)
News Broadcast“各位观众,插播一条通报……造成本次莫科什叛乱的元凶,与此前利沃夫市的严重暴力事件中的恐怖分子确定系同一人……该名通缉犯███在此次事件中已被击毙。”
(无比鲜明而真实的模拟画面,甚至连███的五官都有了几分清晰。)
Cecilia——???!
Cecilia(什么叫做███已被击毙?)
Cecilia(不、不会这样的,我不相信,这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Cecilia(可为什么所有的屏幕都在播放这个消息?快停下来,这不对……一定不对的……)
(所有的色彩与声音在希丽雅混乱的心智中逐次褪色,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一样迅速地枯败。)
(希丽雅隐约听见摄影师在呼叫她,不远处的大屏幕好像又开始播放别的新闻,但于她而言,时间似乎就在那一刻——)
(全然静止。)
(顺便轻而易举地一并带走了她所有的欢乐、愉悦、轻松、幸福、安宁、满足、希冀、热忱。)
(一切积极的情感,一切本应与她的心智底层共生的,支撑她存在于世的意志,全都随着大屏幕上那句冰冷的宣告一起转变为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你看,可怜的孩子,你又一次什么都没能做到,什么都没能保护好哦。
Cecilia不,不会的……
Cecilia我只是一时受了刺激而已,等我回过神就会意识到新闻的证据不够充分。
Cecilia我……我一定会亲自去黄区寻找答案。
???Oh? Will they?哦?是吗?
???你是说,如今虎视眈眈紧盯着莫科什的财团,作壁上观的罗联军方与各方势力……会允许一个带着原格里芬数据的、头号通缉犯的旧部,自由地通过检查站投奔反叛势力吗?
Cecilia...……
Cecilia一定……一定……还有办法……
(希丽雅将心智算力提升到了极限水平,不断地模拟起了各种情境、各种方案。无数个自己在无数的时空中绞尽脑汁、倾尽全力、挣扎、尝试、自我说服……)
(但很快,她绝望地发现——)
(如果基于自己的单兵战斗力与影响力进行推算,所有能够成功的途径都不可避免地指向同一个结果。)
???哈哈哈,对,你终于意识到了。
???做你自己——这个懦弱胆怯还拖后腿的家伙,与回到你的███身边,根本无法共存哦。
???或早或晚,你都只能做出同一个选择。
???非要追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因为你本就一无所有。你自己最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量产的素体,平凡的战斗力,怯懦的本质……你进行模拟场景运算的基础太差了,哈哈。
???早点承认吧,能改变一切的只有强大的力量。
Cecilia—!——!
(在那片黑暗中,希丽雅仿佛又一次理解了那句话。)
(那个声音,再一次地蛊惑了她。)
Cecilia...…………
Cecilia……是呀,只要成为一个强大的我,就好了。
Cecilia只要足够强大,把所有任务都完成,███就一定也会回来了吧?
???来吧,来到我的身边吧。
(希丽雅伸出手,朝着那个黑暗的影子走去。)
(然后,像是茧,又或是笼子一样的东西慢慢缠住了她的记忆。)
(只要变得强大就好了——她如此想着。)
(可是,在那些记忆被慢慢模糊掉的时刻,她的心智底层,为什么会那么痛呢?)
(玛绮朵不知道自己在血泊中哭泣了多久。)
(掌心之中,温热的血液已逐渐干涸,转为漆黑。渐渐地,连眼泪也枯竭了。)
(再然后,她似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地念叨着——)
Makiatto笨蛋、笨蛋……
(怀中的人不再有温度,就好像她同样已陷入黑暗的未来。)
(可是,为什么还不愿意放弃呢?)
(明明最在意的人已经失去了,一切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可她依然坐在这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奇迹”一样。)
Makiatto可恶……我果然还是不甘心。
Makiatto就算场景和感受再真实,我也不会相信的。
Makiatto因为,你承诺过的。
Makiatto你说,你不会再不告而别。
Makiatto虽然你是全世界最笨的大笨蛋,但我知道,你不会食言。
(不知道回想起了什么,玛绮朵轻哼一声,绽放出一个笑。)
(眼前一切惨烈的画面,仿佛也随着这个笑容而出现了一丝裂痕。)
Makiatto所以,这里果然是假的吧。
Makiatto仔细想来,这些看似逼真的画面里,明明充满了疏漏——
Makiatto艾莫号遇袭的时候,你根本不在这里,可我却还是因为你慌了神。
Makiatto哼……就当我也是笨蛋吧。
Makiatto但是现在,我该和“你”道别,找回真实的世界了。
Makiatto身为精英人形,要是被这种拙劣的把戏困住,那就太愚蠢了!
(玛绮朵轻柔地将“指挥官”放回了地面。随后,她站起身,朝着空旷的四方举起了枪。)
Makiatto喂——!四处捣乱的东西,都给我出来!
(随着她的决意,又或是她的呼声,虚拟的世界逐渐显现真容。)
(那是一团团由病毒组成的数据乱流,正在躁动不安地朝她的心智进攻。)
Makiatto哼……原来如此。
Makiatto敢用这种把戏愚弄我,我现在就让你们好看!
(...)(……)
CentaureissiOof!唔……!
(炮声的轰鸣暂时停歇,桑朵莱希努力抖落身上的灰尘,重新站起了身。)
(——在方才的炮弹袭来的瞬间,她竭尽全力扑向了长官,以自己的素体挡住了冲击。)
(幸运的是,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尽管她的素体上新添了数道伤痕,但长官并未被炮弹的袭击影响,没有因此伤势加剧。)
Centaureissi(……很好,有效的防御。但是——)
CentaureissiG36C!
(桑朵莱希紧张地看向一旁,随后松了一口气——G36C虽然胸口中枪,却也恰好因朝后倒下而避开了炮弹,状况不算太糟,甚至已经重新爬起身,向她用力地微笑着。)
Gr G36CG36姐,别着急,我没事的。
Gr G36C躲避炮弹,我也有认真练习过哦,不会拖累姐姐的。
CentaureissiG36C……
(桑朵莱希认真摇了摇头。在重新握紧枪柄之前,她飞快地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头顶。)
Centaureissi你从来不是我的拖累。
Centaureissi你是我的妹妹,是我重要的助力。
Centaureissi所以,协助我突围吧,这里不是结局。
Gr G36C咦?可是,弹药已经快要用尽了,姐姐,我们真的能……
Centaureissi能。战场时刻在变化,只需要抓住机会。
Centaureissi你看,机会就在那里——
(桑朵莱希指向方才被炮弹轰击的方向,在那里,曾经的砖石掩体因被击飞而挪动了方位,一个全新的、可利用的死角出现在视野中。)
Centaureissi我观察过,后面的小队一样战力将尽,但我们是人形。
Centaureissi制造一次快速袭击,大概率能突破他们的防线,并获取弹药补给。
Gr G36C...!……!
Centaureissi我已经安顿好长官,10秒钟后可以行动。
CentaureissiG36C,你能配合我吗?
Gr G36C当然!姐姐,请让我也加入!
(倒计时结束,两道枪火压向前方,飞泻的子弹将同样濒临崩溃的小队击破。)
(而在那支队伍被击破的瞬间,像是有某种“锁扣”在虚空中被解开一般,掩体、炮火、敌方部队……一切都在空中爆开,化为了凌乱的、由未知病毒组成的数据流。)
Centaureissi——果然如此。
(再一次地,桑朵莱希冷静地举起枪,瞄准数据流的核心扣动扳机。)
Centaureissi清洁的游戏,该结束了。
(BANG—)(砰——)
(当最后一枚子弹击破了数据核心,两名被病毒所纠缠的人形,各自从“梦魇”中苏醒。)
Makiatto啧……!破病毒,通通滚蛋吧!
Centaureissi……看来你也中招了。
Centaureissi抱歉,没想到希丽雅的心智里,会有这么厉害的病毒。竟能读取心智,直接制造虚拟场景,攻击情感弱点。
Makiatto无所谓,我也没、没被骗到,反正我们都破解了。
Makiatto但是,你看希丽雅……一直在胡言乱语,完全没有要摆脱的迹象,还在被病毒控制着吗?
Cecilia这是我的选择。
Cecilia只要做到最强就好了。
Cecilia记忆、情感……都只会消磨额外的能量和意志。
Cecilia我不需要,只要力量就足够了……
(房间的另一侧,希丽雅蜷缩着,持续着喃喃自语。)
(她通红的眼睛盈满了眼泪,却空茫得只能映照出一片黑影。)
Cecilia……只要成为一个强大的我,就好了。
Cecilia支配我吧,让我完成任务!
Centaureissi……又开始了。
Makiatto哈?你知道她在唧唧歪歪什么?
CentaureissiI know.我知道。
Centaureissi在格里芬的时候也有过一次,她封闭了自我,我打醒了她。
Centaureissi现在再来一次,我也可以把她带回来……一定可以。
(桑朵莱希迅速靠近了希丽雅,然而,少女却仿佛蓦地有了感应,再度避开了桑朵莱希。)
(被病毒所驱使着,她举起了枪,声音也似乎变得扭曲。)
Cecilia我说过了——请您不要再靠近我!
Makiatto小心——!她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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